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兴许越明商眼里的诧异太过明显,青年耳根微红,主动解释:“都是……逝者遗物,我想捡些他们贴身的小玩意儿留作念想,又不愿将它们搁置于乾坤袋中不见天日,便干脆系在身上,一响,就好似他们犹在。”
  越明商看着眼前说话都恐惊扰他人的人,心头微酸,整个人霎时变得笨口拙舌,只枯立一旁。
  “双鱼玉佩是白林峰蔡玉师姐的,绣了一半未送出去的荷包是梧桐峰郑阳师兄的,荷包旁边这枚开裂的弥戒,是郑阳师兄的心上人,紫霞峰吕韵师妹的……嵌在腰带上这枚绿宝石,是我从金阳峰刘百岁师兄剑鞘上撬下来的,百岁师兄的名字是他守寡的娘取的,取‘长命百岁’的好意头,哪晓得十六岁得了运道,被仙人领了去,两人分别匆忙,临行前,他娘千叮万嘱要让他改名,说这名字现在寓意不好,一定得改,可他却将这话抛之脑后,说什么百岁百岁,九百岁也是百岁……”
  他低着头,如数家珍地介绍,声音抑扬顿挫,期间若有不小心缠在一块儿的饰品,他便用腾出的一只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待说了半圈,才遽然回神,轻“啊”了声,慌张抬头,面色更红,紧张得似不能呼吸一般:“我说得太多了,对不住……不舒也饿了,我、我先带它下山。”
  他转身匆忙,腰间丁零当啷阵阵作响,金声玉振,真仿若不同人的声线混在一处,发出宠溺的笑音。
  越明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抬臂叫住他:“等等——”
  那青年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身:“仙——啊,又不对,越、越明商,我能这样叫你吗?你醒前那几日丹堂特别热闹,只是当时我没能去成,听说他们都这样唤你。”
  “好啊,你就这么叫我就行。”越明商笑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白林峰的邓恒。”见越明商笑,他也跟着笑。
  越明商迟疑着开口:“妖族破宗那夜至今,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邓恒笑意缓缓消弭,眼中噙着化不开的哀伤,缄默小会儿,却未说准确的数字,只委婉道:“最热闹的金阳峰,其弟子殿已空出一半有余了。”


第159章 
  当天夜里, 山上风声更大。
  连舒将他的手攥得发汗,确保对方脚心也是热的这才停止渡去灵力:“前两日你生气不想说话,现在呢?”
  越明商默不作声地将脸埋入他胸口, 势要将缩头乌龟的名头刻在脑门上。
  “天色一亮, 我就要去回复了。”连舒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 未闻答复, 知道他的心意再难转圜, 只能无声叹气,“好了, 不去就不去, 殷玉也说, 没了伶妖的躯壳也不会影响结果。”
  越明商陡然将自己的脸从心口拔了出来, 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连舒, 不肯放过他面上微末变化:“白日里出现的人是你安排的?”
  “?”连舒一怔,下意识反问,“什么人?”
  越明商仔细端详, 确认他不似作假才松了口气,头颅落回原处, 鼻下嗅着对方的气息, 瓮声瓮气回:“没什么, 白天见了个脸生的人, 多聊了两句。”
  “都聊了什么?反应这么大?”
  越明商心不在焉:“没聊什么。”
  他兴致不高,在黑暗里睁着双眼。
  “连舒……”须臾, 他忽然开口,将横亘于心间的疑问轻轻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不逼我呢?你想去, 想救人,想报恩,为什么不用大义苍生说服我呢?或许我意志不坚,又心地善良,扛不住就动摇了呢?”
  就像今日遇见的邓恒一样,将一个个早亡之人,连名带姓地摆到他跟前,无需过多渲染他们死前的悲壮,只是平铺直叙,寥寥几句涉及他们身前之事就足以令人动容惋惜。
  可为什么连舒不这样呢?
  越明商不解。
  连舒不假思索:“你也用的是‘逼’这个字了。”
  越明商双目如水洗过一般澄清,他稍稍支起身子,隔着一片黑,痴痴地盯着眼前人模糊的轮廓。
  “唉……我才开口你就惶惶不安,惊弓之鸟一样扑腾着翅膀想将自己藏到安全的地方,我不好声好气安抚,反而拉满弓弦,将你这只乱飞乱闯失去理智的笨鸟射得浑身是伤吗?”
  越明商哆嗦着身体,重重将额头撞在连舒的下巴,呼吸失控,热气吐满了对方小半张脸。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里面的死物跳得好快。
  “逼你,违背你本来的意愿,那不叫商量,那叫逼迫。我知道你会选谁,尽管有些话说出来会显得我实在自恋,可我就是知道,纵然天平两头一边是我,一边是仙门中人,你还是会选我……可我为什么要将你置于那种取舍两难的境地?”
  连舒将他呆愣又深受触动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明白,前两日生暗气,脑仁小小只能装下他的人,是怎么忽然延想至苍生大义的。
  “且你也说了,你心地善良,真要你抉择,你如何选心里都不会痛快。”
  “可你选了……”越明商忍着涌上眼眶的酸热,拽着他的衣襟,“你选了啊。”
  他似乎现在才幡然醒悟,痛苦地将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敲在连舒的身上,喃喃:“我、我想得很简单,只是不想你再出意外……我是用自己在逼迫你吗?”
  他脑子乱糟糟一片,无法想得更加深远,满心只有他避开的艰难抉择落在了连舒身上。
  越明商忍着泪,呜呜咽咽地乱亲一通:“我在逼你吗连舒?”
  “没有、没有,你只是太在意我了。”
  连旁观的殷玉都能察觉到越明商对他安危近乎偏执的态度,被这股情绪包裹的自己又如何会不知晓。
  他知道,他接受,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一半由对方支配。
  推己及人,因为某些时刻,他也在支配着越明商。
  他喜欢越明商吻他,自己就会用相同的神情去吻回去;他喜欢越明商不厌其烦地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他也会学着朝对方袒露心意。
  我爱他如何对我,我便会依样画葫芦地对他。
  因这真情流露的一句,越明商心中更是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其势汹汹,远非一具傀儡之躯能承纳的。
  他四肢紧紧将人禁锢于怀中,气喘吁吁地又咬又啃,野蛮凶狠,宛如第一次捕猎的小兽,利齿不足以撕裂血肉,热血沸腾忙活一通,定眼一瞧,却只在对方同样绯红的脸上留下数道发白的牙印,皮都没破。
  连舒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接住乱拱乱亲之人,避免他太过激动跌滚下榻。
  他摸了摸下巴上留下的牙印,失笑:“我好像块骨头啊,被你又嗦又啃的。”
  越明商气息紊乱地回:“那我就是狼狗,你只能由我啃。”
  连舒将手探入对方衣内,缓缓摸着他收紧的腰,笑音发颤:“好好好,让你啃,只让你啃,有你在,别的小狗都别想近我的身。”
  见他乐不可支的模样,越明商不由得又痴了。
  他想,没什么好怕的。
  他伸手感受着掌心下生机勃勃的鼓动,开始屏退最先涌起的占有欲和纠缠至今的不安去思考。
  当初囚神阵破,殷玉可是正面击退了天狐,更不用提仙鬼崖时,多番交手不也没事。
  虽说这次不太一样,可在天狐眼中,连舒不过是盛放殷玉元神的壳子,根本无须上心。一个小小元婴,一个是将自己囚禁千年的死敌,哪个更吸引他的仇恨不是显而易见吗?
  一旦思索,越明商便停不下来。
  战事一起,生离死别日日发生,连舒心肠柔软,他看得越多,心里又如何不备受煎熬,时间拖得越久,伤亡愈重,他怕更是会将这些惨痛之事全压在心里,想着自己若借去肉身,这些死别就都不会发生。
  越明商脑中迷雾瞬间散去,后颈生寒,整个人都仿佛被丢进了冰天雪地中,皮肤都冷得皲裂开。
  他竟忘了,自己当年斩杀罪大恶极的妖族邪修时内心都会苦受折磨,觉得无数人因他而死,现下是更为清白的仙门弟子,他怎么就差点将连舒也推到自己当年的境地?
  倘若一日就能结束的战事被推延至十日,期间妖族犯下的血孽,连舒会如何看待?
  ……他们,皆因我而亡?
  越明商呼吸霎时一乱,滚沸的情绪宛如被泼了雪水,身子乍寒乍热,脑子里的一根弦猝然断裂。
  他脱力地急喘几声,内心天人交战下,意志已有了动摇。
  *
  寒夜一过,东方既白,连舒回禀了殷玉。
  挦绵扯絮随风洒,所有在角落处暗生的温情在这个冬日迅速枯萎。
  月旬,一从妖兵围攻下活着回来的探子挥动着染血的手臂一路疾呼:“来了!四方妖将率领兵卒往巽衍宗来了!”
  这瞬间,所有人心下都唯有一个念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
  归墟殿的商讨戛然而止,晦无厌猝然起身,因为太过猛烈的情绪以至于起身时都显得摇摇欲倒,他的双目燃烧着两簇幽火:“什么?!”
  滚跌而来喘息不止的弟子抖着声音禀告:“妖兵快到末虹谷了!”
  仙门为这一日准备太久,几乎在晦无厌下令的瞬间,所有人都动了。
  炼器宗来后不久,其余仙门也纷纷来信,言明妖族来势汹汹,已非仅巽衍宗与妖族之间恩怨,是以在邪胎除净后已着手集合剩余弟子朝着巽衍宗汇来,共渡此劫。
  往日略显空寂的群峰被喧嚣声填补每一处。
  传信音鹤飞往群山之间,周普仁凝神听完遽然抬臂,宽阔的广场便瞬间阒然无声。
  石板上积雪还未消融,周普仁晃神片刻,看着底下一张张向阳花一般稚嫩的面孔,心脏发紧,可很快,失焦的瞳孔便被一股骇人的凛然所替代:“所有弟子听令——”
  人头攒动,五花八门的法器绕着主人盘旋。
  仙门几乎倾巢而出。
  两方人马在离巽衍宗几百里外的末虹谷碰面,一见面双方都猩红着眼睛。
  妖族自觉天狐出关定会洗涮千百年的血仇,弥天盖地的气势令人心下悚然;而仙门这头更是切骨之仇,死别之苦,日夜在心,哪里会退避胆怯,只是一味挥剑劈刺,踩着同门鲜血朝着仇人逼近!
  杀!
  转眼此地就血流成渠,人只有身临其中才只其惨烈更甚于噩梦。
  罡风将山谷间的静谧扯得七零八碎,暗血渗入软泥内,人踩在上面都似陷入了泥淖之中。
  而在末虹谷几十里外,酣战中的宰耀似要将酝酿已久的愤怒、暴躁都宣泄在面前之人身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