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老贼?”
  他用显出的吻部轻轻戳着殷玉的耳侧,茫然地看着周遭。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臂粗的天雷在乌云中穿梭游走,乍然的光亮落在殷玉半睁半合的眼底,那张永远从容的面上终于显露出几分灰败来。
  生机尽数淌入天狐体内,很快地,殷玉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心空空的,却也十分安静,只是不期然地掠过几分不舍。
  他听不见宰耀的声音,对方许是仍在威胁、谩骂,或者和他小时候喋喋不休地叫唤着“老贼老贼”,一想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他就难得有些讨厌起现下的阒寂。
  消散之际,殷玉试探着张了张口:“……宰耀。”
  正朝自己下手将魂体扯得破破烂烂的天狐遽然停下动作,猩红的眼珠颤抖不止,屏息静气唯恐是风大自己听错了。
  可两人头挨着头,殷玉张口时微微的气息扑在他的耳侧,惊得人打了个哆嗦。
  殷玉还没说完,天狐就讷讷开口:“不打了、不打了……”
  宰耀挖穿了自己的腹部,可还是挡不出股股流光灌入体内,他声音发抖,干巴巴地、不太适应地示着弱:“我也不杀他们了,你跟我走,我不将你关在幻境中,也不要你当狗,就当、当……”
  他想不出当什么,当知心道友?又怕殷玉不愿,只改口道:“就和幻境内那般,过下去……行不行?你都这样服软了,我泄了恨不怪了还不行,你、你先退开——”
  这些殷玉全然听不见,只想了想,朦胧的感情没有适宜的土壤与足够的时间萌发生长,他与宰耀也就这样了,最后又何必挑开了谈,徒让人心生遗憾的。
  这一停顿,又惹得天狐六神无主。
  怀里只殷玉剩一层单薄的脊背,他的后背覆着天狐的心口,半边脑袋只剩下一颗微微眨动的眼睛,可怖又可怜。
  宰耀觉得自己怀里搂着的只有殷玉的一层皮,至于骨头内脏都被自己吞如腹中,化作滋养自己的灵与血。
  怀里分明轻飘飘的,可他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峦直直压在心口,令他额头青筋贲张、无法喘息,只能仰着头,搁浅的鱼一般恨不能再生出对腮来。
  “不打了,我不杀了,不打了行不行……”
  “……宰耀。”殷玉轻柔又带着难得对他剖开展露的真心,“你死了,我……会为你伤心的。”
  末虹谷上方的雪停了,只是风还是很大,黑压压的雷云蔓延到交战的两族头顶。
  连舒不知奔逃多久,已筋疲力尽,绷到极致的神经使他草木皆兵,周遭稍有其他动静便警惕异常,直到雷鸣之威肆意蔓延,方才停下脚步。
  【固魂铃一响,便是我与宰耀魂魄融为一体之时,介时天雷将至……】他呆立在原地,兀地想起动身前殷玉的温声叮嘱,神色由恍惚变作明悟的难受。
  连舒猛然回身,明知再看不见那道身影,却还是紧盯着某个方向。
  【无厌曾提及你们当初为揪出内鬼而达成的约定,可天雷一落,我是赶不上你二人的合籍大典了,好在我亦备下一份厚礼。】殷玉见他诧然望来,抬起的手臂在半空稍有停顿,可最后还是落在连舒的发顶之上。
  【你面冷心热,可若是他人真想与你亲近交心,却是需旷日经年的坚持。我知晓你心中并未将巽衍宗看作一个可长久栖身之所,即便你与他们患难与共,可偶尔我却觉得你游离在外……】
  连舒先是为他抚顶的动作一怔,旋即听见这番话,更是错愕良久。
  【你就像是暂居别人家的孩子,总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有用,性子早熟,极有主意,于是心中自有一套区别亲疏远近的准则。而时至今日,能站在你身边仍只有一个越明商。】殷玉轻轻抚摸着他发顶,分明模样甚为年轻,可口吻却是长辈那种听得眼眶发热的慈和,【我……就大胆算是半个,我一去,你怕是不会久留,也不知合籍大典是否还会如约举行。】
  殷玉缄默小会儿,刻意看着连舒:【会吗?】
  连舒紧了紧五指,带着些被看破的慌张和窘迫,仿佛回到当年越明商大喇喇说他性格别扭时一样。
  他犹板着脸正色道:“战事一平,诸多事务亟待厘清,且死伤不知多少,不好在此时——”
  殷玉:“那就多待些时日。”
  连舒:“几月足矣。”
  殷玉摇摇头:“再多些。”
  连舒抿了抿唇:“身份大白,我与他皆非巽衍宗弟子,如何好麻烦——”
  殷玉打断他:“竟分得这样清楚么……”
  这次换作连舒出声截话:“真人——”
  他警惕环视周遭,眉头微蹙,视线从静悄悄的景物落回殷玉身上,只想扶额无奈一叹:“真人不要学他。”
  这股不依不饶的风格同殷玉实在不搭,连舒下意识想起越明商来。
  殷玉久久地望着他,蓦地:“连舒……”
  连舒不知为何从他低声的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不明白如何处理的难过。
  “倘若我之将死,欲同他人道别,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话问得古怪,连舒不由得瞪大眼睛,沉吟须臾,心下却念头飞转。
  一息尚存之际,殷玉同人道别,此人还能是谁呢?
  连舒心脏陡然一跳,忍下翻涌的情绪,直言:“凭心就可,那时说什么皆发自肺腑。”
  殷玉摇头:“可我说的话,大多他并不爱听。”
  他静静地看着连舒,期待等一个回答。连舒控制不止地发散思绪,终究忍不住问:“真人与他关系如何?”
  殷玉从容:“不死不休。”
  连舒蓦地闭上眼睛,不知惊骇多些,还是替他难过多一点。
  待匀好气息,连舒抿了抿唇,引着他道:“天狐一死,真人可会为了他伤心?”
  殷玉仿佛未听见“天狐”二字,面不改色,叩心自问后回:“会的。”
  【那就直接告诉他吧……】
  回忆里,两人的谈话声逐渐被风稀释,思绪回笼的连舒看着蔓延的黑云心空落落的,他抹了抹脸上混着的血与冷汗,遥遥朝着殷玉与宰耀的方向看上最后一眼,便再度转身。
  衣裾猎猎作响地朝前,连舒的一双眼睛有细微的水光闪烁,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颤声轻喃:“殷玉,你死了,我亦会为你伤心的……”


第162章 
  殷玉气息即将消散时, 方才赶回巽衍宗的连舒手腕便是蓦地一酸,他低头,当看清手腕上凭空显现的宛如暗红色血线的东西在皮肤下游动时, 面上难掩惊愕。
  “这是什么?”彼时正接收了装有玄明尸身弥戒的九长老随着连舒的视线望去惊骇出声道。
  连舒也解释不清, 最先以为是天狐在这具身体内留下的古怪。
  他嘴唇翕张, 正要将心中的怀疑诉之于口, 便见白皙腕间交缠鼓动的黑红血线缓缓勾勒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殷”字。
  连舒眉心一跳, 连一旁的九长老也不由得下意识脱口而出:“殷?!”
  殷玉?!
  “殷”字显现了十息左右便重新混乱起来,那些纠缠的暗红血线在腕间如同一团小小的心脏, 似乎伴随着远方主人的气息消散而失去了某些桎梏, 挣扎着往其他地方去。
  连舒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险些无法思考 。
  殷玉何时留下这道术印的?
  连舒眼瞳急颤, 尽管十分信任殷玉, 可面对接近失控的血线他还是不由得调动灵力试图将其逼出, 可血线却灵活地顺着整条手臂直往最要命的地方去。
  ——妖丹。
  面色霎时一变, 连舒猛地抓住眼前还一头雾水的九长老:“它往妖丹去了!”
  话音刚落,术印留下的血线便猛虎扑食一般露出獠牙,往那颗毫不设防的妖丹攻去!
  仅仅刹那, 熟悉的痛感就将连舒奔逃后泛红的脸一点点扭曲,抓住九长老的五指都快要陷进对方的皮肉里, 他疼得脸色青白, 断断续续地:“妖丹……要碎了……”
  *
  末虹谷一战后的两三个月里, 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便是天狐宰耀飞升在即降下的天雷。
  “那雷劫着实古怪, 后面劈下的天雷道道漆黑,远远看去就让人脊背生寒, 也不知是飞升天雷皆是如此,还是唯有天狐渡劫如此。”
  有人忙不迭接话,彰显自己消息灵通:“自然是后者。巽衍宗已放出消息, 说妖族也是被丹不为算计了,天狐破阵吸了孽力,天道哪会容他飞升!”
  城门边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有人啧啧颔首,旋而遗憾摇头:“就是可惜了殷玉真人,和穷凶极恶的天狐一齐魂飞魄散,可惜、可惜……”
  “是以不能让真人白死!虽说妖族没了天狐不成气候被各宗击败,可到底碍于邪胎之祸,仙门人手不足,没能一举将妖族清理干净,四散而逃的小妖不知藏匿何处,我等散修也要出些力气!”
  “道友所言甚是。”
  天狐只坚持了不足五日便死得干干净净,期间雷劫中心无人可以靠近,甚至在两人魂飞魄散后周边十几里都无一人可踏入其中,故而心怀侥幸想探明其中是否有活口的晦无厌只能作罢。
  而在正道分出精力追杀其余妖族时,越明商正死守在晦无厌修炼的洞府外。
  两族开战后,他被留在宗内照顾伤员,连日脚不沾地,连舒晕倒在宗门前的消息时隔半日之久他才从他人口中得知。
  “……不管让我看几次,我都是最初的回复。”罗遇不知第几次被周普仁拉过来,无奈道,“里头有宗主亲自护法,何须担心?再则,那道术印乃是真人留下,自当不会真的危及他的性命,最差,亦不过是当初那般修为尽失,但好歹留下一条性命,有命在,未来就有万般可能,倒不必因一时之失而……”
  眼看周普仁拼命朝他使眼色,罗遇嗓音一顿,但还是实话道:“周师兄,恕我无能为力。”
  他的视线落在席地而坐,弓着腰、久久沉默的越明商身上,直言:“伶妖之躯是不能不除的隐患,纵使阴差阳错地被他夺舍成功,可只要这具身躯内妖丹尚存,就不得不多想……现今妖族对仙门弟子如何憎恨也无需在下多言,万一他们再度盯上这具躯壳,引出下一桩惨事来呢?”
  他气虚,可说出的话却是理性得显得薄情:“伶妖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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