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关于觉醒成狐妖后被我的白月光大师兄一剑毙命那件事(穿越重生)——丘山非山

分类:2026

作者:丘山非山
更新:2026-06-18 07:45:39

  蒲羽深深呼吸,凝神回应道:“有是有,可是这曲子不分人妖。”
  “什么意思?!”
  云瑾问道,举剑一挥,长剑“当”一声砍在巨蛇毒牙上,发出一阵令人眩晕的巨响。
  蒲商道:“字面意思。这曲子不仅乱妖心神,也乱人心志。我和好音受过训练倒还好,尤其怀瑜,你内力强盛。恐怕会气血翻涌,大受影响!”
  云稚和云瑾在躲避间隙对视一眼。云稚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意孤行四个字。
  云瑾道:“吹吧!听我指挥!我的腿快扛不住了。”
  他趁空暇一看云稚,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恐怕是肋间断掉的骨头作怪,疼得他满脸是汗,但仍不敢停下脚步。
  蒲羽蒲商忙退到角落处,兄妹俩无需商量,抬手便吹,一阵高亢激昂的曲子同时从短箫与埙中流淌出来,顿时充满整个洞穴。
  一听此曲,云瑾便觉气血翻涌,全身内力不听话地四处乱窜,他握紧长剑,努力保持气息平静。
  两条长虫也倏地张大嘴,亮出坚硬长细的毒牙,身躯不停扭动。四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变得血红,发了狂似的弓背射出,不再追云瑾云稚二人,而是一下窜到蒲羽蒲商面前。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听得“噗嗤”一声,两条长蛇的毒牙猛地刺进二人身体,两人痛苦地惊叫一声,才说了几个字,就被毒倒在地人事不知。
  “你出的好主意!”云稚双眼微红,厉声叫道。
  云瑾也发抖,剑尖指着云稚,回头骂道:“你怪我?!不是你非要来猎妖会出这种事吗!你以为猎妖是什么好玩的事么?!!”
  云稚浑身发抖,他心知云瑾明明说的是事实,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哪怕是此生就让他参与一次,他也心满意足。
  云瑾发泄一般,吼道:“现在好了,就因为你的执念,要害死他们了!也要害死我们!”想到爹娘,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心尖一酸,忙狠狠揉了揉眼睛。
  “别说了!”云瑾打断道。
  他努力稳住心神。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首曲子惹的,还是云瑾这一番话给他激的,他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地疼,胸口处一股暴戾情绪憋闷得找不到出处。
  云瑾冷笑一声,道:“戳中你心了吧,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没有内力,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老老实实接受这个事实不好么?你不听!非要逞英雄!你以为你能年纪一大把还结丹修炼?我告诉你吧,不可能!”
  “别说了!”云稚瞪大眼睛,喊道:“你背后!”
  两条大蛇毒晕了蒲羽蒲商,立刻朝云瑾而来。被曲子一激,它们游动速度飞快,左右夹击。
  云瑾猛回头,手中剑光大盛,拼死狠狠一削,竟削掉其中一条大蛇头顶的一块肉。那大蛇吃痛,长尾甩动,嘭的把云瑾拍飞,狠狠撞在石壁上。然而另一条蛇随后而来,毒牙银亮阴森,冲他下口一咬——!
  毒牙近在咫尺。云瑾认命地闭上眼。
  “噗嗤”一声响,云瑾睁开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云稚。
  他挡在云瑾面前。毒牙已经刺进他的腰腹。整个人抽搐了两下,缓缓滑落在地。
  “你傻呀!谁要你挡!”云瑾狠锤他一拳,双眼通红,破口大骂道。他没想到云稚竟能这么干脆地替他挡下这一击,连丝毫犹豫都不带有的。一时之间,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震悚又是羞恼又是愧疚,脸涨得通红。
  中了蛇毒,云稚竟还能保持清醒,口中倒气,虚弱道:“我答应了舅舅……要以你为先……”
  “你他娘的……现在这么听话作甚么?!”云瑾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地砸到云稚脸上。
  云稚轻声笑道:“你不是说,我最爱,逞英雄……”
  云瑾抹掉眼泪,另一条被他削掉肉的大蛇仍紧追不舍,发了狂地窜至面前,尾巴卷动,把云瑾牢牢勒住不放,张嘴就是一口。
  云稚嚎叫一声:“不要——!”眼睁睁看见云瑾被毒牙咬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云瑾内力充盈,气血流动速度本就较寻常人更迅。毒液入体,竟比蒲羽他们晕倒得还快。一张脸很快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从青中又泛出不详的紫色。
  这是毒液将侵入心脉的前兆。
  云稚想从怀中掏出丹药,手一软,小玉瓶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猛地咬住舌头,试图保持清醒,可蛇毒凶猛,眼前越来越花,迷蒙一片。
  两条大蛇见入侵者尽数毒倒在地,长尾一卷,尾巴紧紧缠住四人,慢悠悠地拖着向洞穴深处巢穴爬去。
  云稚被拖曳着,后脑着地,像一块死肉在地上摩擦。他动不了了,全身剧痛,每一寸都像要裂开,腰腹处被咬的伤口更是火急火燎的剧痛不已。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弱,生命力正从这幅躯壳中流走。
  一种难言的绝望和恐惧深入骨髓。模模糊糊的,他看见缠绕在自己身上湿滑黏腻的蛇尾,像一条绳拖着自己去阴间。
  痛苦,恐惧,绝望,忏悔。五味杂陈。
  云瑾说得对,如果不是他非要来猎妖,还非要带上蒲羽蒲商,他们就不会……
  他真的要死了么?就这么一生默默无闻,最后在这个小山洞里死掉?他的父母还死因不明,他自己还功名未成、有志难抒。
  不,不,不,他不甘心。恐惧渐渐褪去,转而涌上心头的,是不甘和熊熊燃烧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这么死去?凭什么他生来就没有内力,无法结丹?凭什么他要遭遇父母早逝、客居他乡的惨剧?凭什么他要被人轻视、鄙夷、蔑视,被人一辈子瞧不起?!
  一股汹涌磅礴、如烈火样的愤怒在他胸口沉郁堆积,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愤怒、这么怨天尤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怨火与怒火齐烧,堵在他胸口,急需一个出口。
  云稚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是真的很热!
  云稚猛地睁眼,从迷迷朦朦的半昏迷中清醒。
  他看见他白臂上的血管全部暴起,根根竟透出金红色,在洁白的皮肤下发光,里面的血液有生命似的迸发跳动。似是要从血管里跳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云稚大为震惊。他的血,变成了金红色?
  他揉揉自己眼睛看是不是中毒太深看错了,然而毒素深入,已抬不起一根手指头。
  金红色血液在他筋脉里左突右冲,好似脱缰野马奔驰,要冲断他的筋脉。剧烈疼痛骤然而起,像有人要把他碾碎一般。
  云稚牙关紧咬,还是强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叫声响彻整个山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疼得死去活来,忽然身上一轻,自行挣脱开大蛇尾巴。一种强烈的嗜血的冲动随他的血液叫嚣,恨不得生啖其肉。
  此时云稚自己看不见,他的双眼已经隐隐变成了发着光的金色。
  两条大蛇都奇怪他怎么还能活动,纷纷放下另外仨人躯体,朝云稚游动过来。
  云稚强撑着站起,双眼几乎已不能视物,在凌迟般的痛苦中他只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它们。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轰隆”一声巨响。李却在梦中从本就不甚宽敞的床榻上吓得滚落下来。
  他唉哟一声,摸了摸屁股,透过窗棂看向屋外。
  春夏之交,正是多雨季节。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瓢泼夜雨,一道惊雷劈过,照亮漆黑夜空。
  “笃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却有节律的敲门声。
  李却揉揉眼,拉开门,奇怪屋外的人竟是李愚。
  李愚衣角湿透,手执纸伞,笑容全无,严肃道:“三叔,出事了。”
  被这三个字惊住,李却瞌睡醒了大半,结巴道:“怎,怎么了?”
  李愚语气平和却语速很快地解释道:“云稚云瑾蒲羽蒲商四人私自外出猎妖,至今未归。一名裴姓学子下午时分偷听到他们要私自猎妖,直到刚刚才告诉我。”
  “胡闹!”李却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穿衣,又骂道:“胆大包天!”
  李愚摸出一个罗盘,冷静道:“刚才我已经叫张先生施了追踪术,找到大致的地方了。只是除了您,没有别的剑修。”
  李却边穿靴子,边骂道:“这四个鬼崽子!平时淘气也就罢了,猎妖这样的事是开得玩笑的吗?”
  又心想,这次春游也是寸,偏偏只有自己一名剑修带队,其余的都是丹修毒修符修等先生。他要是连这四个孩子都找不回,岂不是这辈子不用待在敷文学宫任教了?
  看着自家三叔紧皱双眉,李愚贴心道:“三叔,让我随您一起去吧,我的修为您是知道的。”
  李却凝重地看了眼窗外的惊雷,叹气道:“只好这样,走吧。”
  二人跟其他几名先生打好招呼,让他们看顾好学生。乘两柄长剑飞速而去。在罗盘的指引下,两人到了云稚所在的山洞附近。
  追踪术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哪怕是专精符修的张先生,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李却李愚两人落地分头寻找,终于在一处山洞前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洞外大雨倾盆,两人全身都湿透。这样大的雨,竟然都能从洞外闻到明显的血腥味儿。结果无非两种:他们杀了妖兽,或者妖兽已经把他们吃了。
  而前一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却心里一紧,燃起照明符,肃然道:“元贞,小心些。里面有东西。”
  李愚轻轻点头。两人足下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向洞内走去。
  洞内有相当明显的打斗和燃篝火的痕迹。李愚一一看过,捡起角落里的短箫和陶埙,压低声音道:“三叔,是他们。”
  李却道:“嗯。”
  走进洞穴更深处,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二人注意。窸窸窣窣,像是什么动物在啃噬什么。
  李却李愚不约而同抽出自己佩剑,足音隐去,朝奇怪声响缓缓走去。
  在萤火般柔和的照明符光下,他们看见一个浑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少年正背对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在吃。
  而他面前静静躺着两条巨大的长蛇,一公一母,已经没有声息。
  李却眯起眼仔细一看,登时浑身汗毛直立。
  那两条长蛇身上全是拳头大的咬痕,蛇身坑坑洼洼极不平整,红肉翻开,鲜血横流,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死的!
  赤裸少年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二人,仍旧自顾自地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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