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古代架空)——寒鸦

分类:2026

作者:寒鸦
更新:2026-06-17 09:50:31

  季晚周身还在轻轻颤抖,将脸贴在他的肩头,像是走失后终于找回了主人的小动物那般惶恐不安。
  他抚摸季晚的后颈,轻轻地抚摸,像是要安抚这份不安。
  冰冷的掌心落在季晚的动脉上,滚烫的血液轻轻拍打他的掌心,又迅速地逃窜……跟季晚本人一样不听话。
  下一刻,怒意便从赵珩心里重新燃起。
  他一把钳住了季晚的后颈。
  “本王有没有跟你说过,入了王府,就是本王的人!”赵珩压着怒火,在季晚耳边质问,“本王待你还不够好吗?你看上了太子什么?才敢没有本王许可便擅自离府?!”
  赵珩将季晚死死按在自己的怀里,像是要把他捂死在自己怀中,又似乎是有些怕听见季晚的回答。
  “给宁和做饭辱没你了是不是?!”赵珩咒骂般挤出话来,“皇宫这么好?!荣华富贵割舍不下?”
  季晚没有半分挣扎。
  有那么一瞬间,赵珩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一丝凉意从胸口传来,然后那份凉意开始蔓延、扩大……赵珩意识到,那是泪。
  是季晚的泪。
  赵珩把他拎起来。
  泪从季晚通红的眼里如一连串的珍珠般落下。
  他的人也似珍珠般,碎落一地。
  “没……没有……”季晚声音沙哑,“奴、奴婢没有……”
  赵珩愣了片刻,掐着他的后脖颈死死吻了上去。
  *
  马车入了王府。
  这一次是从王府正门入内。
  王府中道大门全部开着,宫灯在雪中随寒风飘摇。
  寂静得很。
  季晚被抱下车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听见,雪阻断了他的视线,他也没有看见任何人。
  但他知道,这不是回他那偏僻院落的路。
  他像是被肃王拥抱,实则被肃王捕获。
  肃王带着他最宝贵的猎物,自王府中道,入后宅王爷居所。东厢房的门被踹开,下一刻季晚被扔在了架子床上。
  不等他回神,双手便被一根粗棉绳死死缠绕,紧紧束在了床栏上。
  在黑暗中,他想要抬眼看赵珩。
  可一块黑纱落在了他的双眼上,又在他的脑后系了结。
  黑夜被这黑纱再次切割,变成了无数阴暗的碎片,偌大的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好像在晃动,白日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成了无数鬼祟,涌上来,要把他撕碎。
  每一块碎片都变得恍惚。
  接着有人吻了上来,冰冷的唇触碰了他的脸颊,那些恐惧被压抑了下去。
  季晚忍不住唤了一声:“王爷。”
  一直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不准解开,乖乖等我回来。”
  黑暗中的季晚柔顺地点了点头。
  肃王似乎满意了,又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冰凉的吻,然后,再下一刻,他悄然离开。
  门发出闭合的声音,接着落了锁。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寂静的黑夜。
  *
  (贝壳的鱼)
  今日小朝会前,寅时不到,众朝中大员便得了这滔天海浪的消息。
  不少人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要往大内赶。
  皇城戒严,禁军加了一倍。
  站在端门外,便能看到清一色备重甲的禁军来回巡防,清一色配备了火铳。
  何经业脸上的冷汗就没有停过,在这三九寒冬里,把一张胖脸泡得发白。
  他终于看到了肃王的马车,一路小跑过去。
  “王爷!王爷!这是真的吗?”何经业跺脚急道,“您、您怎么能这么鲁莽!那可是太子!”
  “何大人听说了?”
  “这,这是没什么证据,可总是有些小道消息的…太子啊。太子的胳膊!这可怎么收场,这可怎么收场。”何经业心如死灰地呢喃,“早知道就不上您这大船了。怪我鬼迷心窍。完了完了完了……”
  “说起这个。”肃王道,“本王要提前恭喜何大人了。”
  “恭喜什么?”何经业都快哭了。
  “恭喜何大人要入主内阁,接替戚高峰的位置,做内阁次辅了。”
  何经业一怔:“王爷什么意思。”
  肃王整理了一下常服,拿着朝笏缓缓往皇城里走,何经业亦步亦趋。
  “昨日下午,有歹人勾结了内廷的宦官,偷开了东华门,入了皇城。冲入端本宫,烧杀劫掠,至太子断臂,死伤大半。”赵珩说,“本王正巧散衙,察觉不对,赶往端本宫,将歹人尽数斩杀,救下太子。”
  何经业困惑道:“那我怎么当的次辅。”
  肃王瞥他一眼:“中间有一歹人身受重伤,却被救了回来。你说巧不巧,这歹人……竟是不久前从本王府离奇消失的章年……这个章年嘛,正是户部侍郎谈元正的学生。谈元正这样的逆贼要是被大人抓住,以大人过往资历,入内阁、做次辅,与娄雪松平分秋色也不在话下。”
  何经业眼睛亮了起来:“这、这得有签字画押的供词才行啊!”
  赵珩自怀中掏出一沓供词:“此乃章年今日清晨在东厂大堂所招认的供词副本,何大人正是主审管。”
  何经业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狂喜大笑:“好好好!谈元正!你个贼竖,也有今天!”
  【??蒸利】
  赵珩淡淡一笑:“而且谈元正与首辅娄雪松来往甚密,说不定顺藤摸瓜就……皆是您可就不是次辅而是首辅了。所以,何首辅,今日在养心殿应如何应对,想必你应该懂了。”
  “王爷放心!”何经业正义凛然道,“此等逆行倒施,祸乱朝纲之事,臣与百官绝不姑息纵容!定要请陛下一查到底!还大端一个朗朗乾坤!”
  【yaya】
  *
  天色开始是亮了的。
  从黑纱中能隐约窥见白光,但整个屋子阴沉着,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暖意。
  有人送了两次餐入内,不是沈苍,是膳房的帮工。
  他便追问:“沈大人呢?你放心和我讲,我不会告诉别人。”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沈大爷回来就自己去刑堂令罚了,结结实实受了三十棍,上次那伤还没好,直接就趴下了。”
  季晚沉默。
  要不是沈苍让他回宫,又怎么会受了牵连。
  他其实有无数次想解开眼前那黑纱。
  可是他想起了沈苍。
  想起了太子的那只断臂。
  想起了犹如罗刹鬼魅一般的赵珩。
  想起了他在马车上说着那些咒骂的言辞时的失态。
  ……比起恐惧,更多的是迷惑。
  他不懂。
  他只是个奴婢,任何上位者都可以让他匍匐跪地,任由心情生杀予夺的蝼蚁。
  连刘守义都可以把他揉捏作弄,送出去讨好任何主子。
  他反复地想起那血雨中向自己走来的赵珩。
  为了他这样的蝼蚁,赵珩竟毫不犹豫地将太子、将皇帝、将整个朝局,整个紫禁城,甚至是整个大端都拖入这样的血雨腥风之中。
  他不明白……
  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季晚又浑浑噩噩地睡睡醒醒,做了无数的噩梦,直到天空吞下最后一丝光亮,外面有了响动,大门嘎吱被打开。
  有人沉步入内,是肃王的脚步。
  他从黑纱中看到了肃王的身影,他试图站起来,可被束缚的双手并没有如愿,晃了晃,反而跪了下去。
  赵珩蹲在了他的面前,用冰冷的手指抚摸他的轮廓。
  “王爷。”他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坐在脚踏上,不好休息。”肃王声音如常,似在嗔怪,再然后,他便落入了肃王的怀中,肃王钳住他的脖子,与他亲嘴。
  他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也动不了。
  只能全然的承受这份施予。
  水渍顺着嘴角落下,每一份空气都被挤压,然后点燃,又送入了他的心肺。
  他的思绪被搅乱,七零八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肃王松开了他,怜爱感慨:“晚晚,你今日好乖巧,很听话地等本王回家。”
  “只是你一身脏污……怪本王今日来去匆匆,没有顾及得上。”他用拇指轻轻擦拭季晚嘴角的湿润,亲昵道,“让本王给你好好洗洗。从内到外。”
  --------------------
  我补充一下,这个歹人勾结宦官然后闯入皇城的荒谬事历史上真的有发生过。可以搜明“妖狐案”和妖道李子龙。
  这个案子我在阶下臣里也用过。


第34章 心软
  床头的绳子解了下来,赵珩却没有松开他,在给他除衣的时候,总有一只手钳着他的手腕。
  季晚没再挣扎,沉默地任由赵珩摆弄他。
  将身上衣物除得一干二净,又将双手捆在了他身后。
  季晚在黑纱后有些无措道:“王爷,奴婢不会跑……”
  赵珩轻笑了一声,在他耳边道:“晚晚,你已经逃过一次了。此时这么说,让本王如何能信?”
  有人点了灯。
  有人开了门。
  外面风雪吹到季晚身上前,他便被厚厚的兽皮包裹。
  赵珩抱着他走了出去。
  黑纱一直没有除去。
  他只能看清挂在芜廊下的灯笼,随风飘摇,一个接一个,连接到了远方。
  又在风雪中行了少许路程,入了一偏殿,里面温暖潮湿,雾气弥漫,再下一刻,赵珩解开兽皮,将他扔进了中间那汪温暖的池水之中。
  季晚一时不查,吃了好几口水,从水里抬起头来,急促呼吸着。
  可再下一刻,他的脸便落入了赵珩的掌心。
  黑纱被扯了下来。
  亮光刺得他不能睁眼,好半天后,他才能勉强看清周遭的情形。
  偏殿中有高低错落,布满硫黄的湖石,中间是一汪温泉水,中间正咕噜噜冒着泡,热气弥散开,每一次水波涌动都能在空旷的殿内引起回声。
  在朦胧的光影中,赵珩已除衣站在他身前。
  这是自上次他伺候肃王沐浴后,第一次如此坦诚相待。
  季晚窘迫,连忙要垂下眼帘,却被赵珩牢牢地钳住了下巴,重新抬了起来。
  “躲什么?”赵珩冷声问他,“与本王相对,总是垂着眼不肯看人。本王样貌如此不堪?看太子的时候我瞧你目不转睛呢!”
  明明是谦卑之仪,却让赵珩在这里一通强词夺理。
  季晚根本没了言语,他只好抬起头,直视亲王容颜。
  赵珩眉心微蹙,用拇指使劲揉搓他脸上留下的血渍:“赵珝这个蠢材的脏血,也配留在你的脸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