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近代现代)——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34:55

  他盯着郑樵的消息看了会儿,回复了一个:好,结束叫我,去接你。
  郑樵对着信息笑了,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发完才反应过来,这人这个时候竟然没睡觉?
  他出去给周昀堂打电话:“哪儿鬼混呢?不睡觉熬鹰啊?”
  周昀堂抽了一宿的烟,这会儿说话嗓子都是哑的:“独守空房想你呢。真是完蛋了,不搂着你都睡不着觉了。”


第51章 求个平安符
  郑樵敏锐,听出周昀堂声音不对:“你有事?”
  周昀堂笑:“有啊,不说了么,想你呢。”
  “啧,说正经的。”
  周昀堂想了想,看了眼时间:“接你的时候再说吧,不是啥大事。”
  郑樵特受不了这种被吊着胃口的感觉,正想说他两句,屋里睡觉的赵一迪醒了:“樵儿!”
  “哎!”郑樵回头应了一声,又跟周昀堂说:“那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回屋里,赵一迪哈欠连天:“芳园街7号外墙皮掉了,走吧。”
  就这样,俩人又出了个警,回来在食堂吃了个饭,做完交接班,难得准时从所里出来了。
  赵一迪没开车,但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路边。
  郑樵想起之前有一次他送赵一迪回家,当时也是这么辆车在路边停着,那会儿郑樵只是觉得现在有钱人可真多,没想到,这有钱人,自己也认识。
  郑樵不是爱八卦的人,也没多问,跟赵一迪摆摆手,打车走了。
  陈灏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一家叫“张三抻面”的小面馆,开了有四十多年了,店面很小,又破又脏,但架不住老板的面做的好。
  这店就在市公安局斜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里,他在刑警队的时候,经常跟着队长陈灏一起去吃饭。
  郑樵打车过去,陈灏还没到。
  上午八点四十五,店里没什么人,郑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等陈灏一边给周昀堂发了个消息:你知道桂明虎有个亲弟弟叫桂明全吗?
  消息刚发出去,陈灏推门进来了。
  那人一脸的风尘仆仆,浑身卷着浓郁的烟味儿,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一看就是又熬了好几宿。
  这种状态郑樵挺熟的,他刚当上警察的第一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整个人泡在烟里了似的。没办法,连轴转办案,就抽烟能提提神。
  有时候郑樵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受伤,现在是不是还在刑警队,是不是已经跟着队长破获了很多的大案要案,是不是家里橱柜摆着的那些奖章中也有自己的。
  他从来没说过,但的确怀念那时候。
  陈灏看见他,大剌剌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等半天了?”
  “刚来。”郑樵给他倒水,“还是牛肉抻面?要宽面另加二两呗?”
  陈灏打了个响指笑:“懂我。”
  “行,那陈队你先歇会,我去点。”郑樵起身,往窗口走去。
  周昀堂的消息回了过来:咋了?老鬼找你了?
  郑樵握着手机,跟老板说:“老板,两碗牛肉抻面,都要宽面。一碗另加二两面,再给我来一份卤味拼盘,一份凉菜拼盘。”
  “好嘞,一共57。”
  郑樵扫码付了款,拿着单子往回走的时候给周昀堂回复:没找我,系统里查到的,他弟失踪了?
  周昀堂看着郑樵的消息,又点了根烟,没回。
  郑樵刚回位置上,陈灏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这边人手不够,你想回来不?”
  他手里还攥着点单的小票,听见陈灏这么问,愣住了,小票被他捏得皱巴成了一团。
  陈灏喝了口水,烫得舌头差点起泡:“咋的了?不乐意?”
  “不是。”郑樵有点懵,“我没想到。”
  “嗯,我本来也没想到。”陈灏放下杯子,往后一靠,掏出烟盒想抽,但想起这是在人家店里,又给扔桌上了,“这案子有点复杂,牵扯的人太多,浩子跟二狗都受伤了,我这儿实在忙不过来了。”
  郑樵一听,有些担心:“他俩咋了?”
  “浩子没大事儿,腿断了,医院吊着呢,一时半会出不来。”陈灏停顿了一下,“二狗还没醒。”
  郑樵“啊”了一声,心被揪了起来。
  陶天浩跟他是同年进的刑警队,那时候这家伙脾气特倔,想法多,经常不听指挥,气得陈灏指着他鼻子骂,但后来据说被陈队驯服了,现在是三队有名的“陈队尾巴”。
  至于二狗,他真名叫苟铮,一开始大伙儿都喊他“狗子”,后来知道他还有个双胞胎亲哥,就开始管他叫二狗。
  二狗他哥也是刑警,在二狗进入三队的第二年因公牺牲了。
  “二狗他……”
  “昏迷呢,没事,能醒。”这句“能醒”,陈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把话头重新转到郑樵这里来:“你身体恢复得咋样?”
  “挺好的。”郑樵如实说,“我是觉得跟以前没啥区别了。”
  陈灏盯着他看,听见老板叫号,说他们的面好了。
  郑樵起身去端面,回来的时候陈灏接了个电话,面色沉重。
  “樵儿,我们发现孙豪的这个案子背后,可能会牵扯出当年的贩毒案真正幕后大佬,”陈灏还是想抽烟,拿了一根咬在嘴里,没点,“当初跑了一个,你还记得吧?”
  郑樵把筷子递给他:“记得,那个人我只看到了背影。”
  说到这里,郑樵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些年一直没抓着他,但据说又回阳城来了。”陈灏拿起筷子,挑了挑面,“你考虑一下吧,回来给我搭把手。你要是愿意,手续上的事儿我来办。”
  “我没问题。”郑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随时可以过去。”
  陈灏愣了一下,笑着把嘴里的烟放桌上:“你还是再想想。”
  他吃了口面:“郑叔还没醒呢。”
  郑樵明白陈灏的意思,可他还是说:“我爸知道的话,也会支持我。”
  “那别人呢?”陈灏埋头吃面,含含糊糊地说,“跟家里其他人商量下。”
  郑樵和别人不一样,鬼门关走过一趟的,虽然现在嘴上说着没事儿了,但体质肯定大不如前。再说,这案子涉及到毒贩,保不齐还会牵扯出更多人来,最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人郑樵现在当个小民警,安安稳稳的,挺好,他把人拽来,这是重新把人安稳的生活给搅合黄了。
  郑樵听到他那句“家里其他人”,想到他妈,想到周昀堂。
  他其实很有信心,这两个人也都会支持他。不过郑樵最后还是答应回家跟家属报备,之后尽快给陈灏答复。
  俩人吃完面,陈灏回警队,郑樵打车回了家——周昀堂家。
  一进家门,屋里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郑樵喊了声:“周昀堂!”
  没人回应。
  他换了鞋,发现周昀堂的拖鞋在屋,再往里走,茶几上有两个空烟盒。
  门突然打开,一身休闲装的周昀堂牵着俩狗回来了:“咋没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我打个车就回来了,”郑樵过去给狗擦脚,“还折腾你干啥啊。”
  他蹲在那里抱着大棉袄,仰头问周昀堂:“你那会儿要跟我说啥?”
  周昀堂怔了一下,舔舔嘴唇:“等会儿进屋说。”
  郑樵看他脸色确实不好,心里有点不安,快速给狗擦完脚,跟着周昀堂进了客厅。
  那人坐在沙发上,郑樵刚过去就被抱住了。
  “喂喂!太腻歪了!”郑樵嘴上嫌弃,脸上却挂着笑。
  他发现自打从拘留所回来,周昀堂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俩人相处的时候,这人还挺成熟稳重的,搞了半天都跟自己这儿演戏呢。
  郑樵拍拍他脑袋:“坦白从宽,要不我准备关你小黑屋了。”
  “邹姨问我了。”
  郑樵愣住了。
  “问你……啥?”
  周昀堂把脸埋在郑樵肚子上,闷声说:“问我咱俩啥关系。”
  诺大的客厅陷入了沉默,郑樵整个人都过了电似的,麻了。
  沉默了好半天,郑樵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在他旁边坐下,问:“你咋说的?”
  “我就说我喜欢你,追你。”周昀堂还是又凑过去把人给搂进了怀里,“我总不能骗她。但我没说你对我啥态度。”
  郑樵明白他的意思,这人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但不巧,他不需要这条退路。
  “行,我知道了,没事儿。”郑樵使劲儿抱了他一下,“下午我去医院,我和她说。”
  “你委婉点。”周昀堂有点担心。邹雪雁毕竟也上岁数了,别因为这个事儿给气个好歹,那他俩可罪孽深重了。
  不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真正罪孽深重的是他周昀堂。
  他还在这儿琢磨郑樵出柜的事儿,他家小郑警官就又给他扔了个重磅炸弹:“我打算回刑警队了。”
  周昀堂以为自己幻听,抬头看他。
  “真的。”郑樵说,“陈队早上找过我,队里人手不够,这个案子又复杂,而且可能牵扯到之前那起贩毒案。”
  他看着周昀堂:“当年我受伤之后,跑了一个。那是我被打没的那部分脾,我得亲自找回来。”
  周昀堂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开口说:“明天我去给你求个平安符,执行任务的时候带身上。”


第52章 来不及道别
  周昀堂在海城做生意那几年,接触过一些吸毒的人。也正是因为接触过,所以深思熟虑之后结束了那边的生意,回到阳城来。他对那种人厌恶至极,也见识过吸毒、贩毒的人是如何穷凶极恶,因此,当郑樵说要回刑警队的时候,他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很多年前,刚毕业没多久的郑樵被毒贩一枪打烂了脾脏,那场面是何等的血腥残暴,周昀堂没亲眼目睹,他也不想目睹。他以为他家小郑警官作为一个身体器官不那么全乎的小民警,也就处理点邻里纠纷,做做反诈宣传,可现在他发现,很多事情都已经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周昀堂不想他涉险,不想整天为这人提心吊胆的。他现在就想跟他家小郑警官安安稳稳过两人两狗的小日子,平凡一点平淡一点没啥的。
  他就想每天给他家小郑警官做点好吃的,晚上那人值班的时候,自己给送点热乎的宵夜。冬天有热茶,夏天有西瓜。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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