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穿越重生)——蜜饯柠檬糖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03:11

  男人不动了。
  侍从没有看他,他端着那碗满满的血,转过身,走回床前。
  白袍人侧身让了一步,侍从跪下来,双手捧着碗,把碗沿送到教皇嘴边。
  教皇的嘴张开了。
  他的嘴张得很大,大到不像是一个人的嘴应该能张开的幅度。
  嘴角往两边裂开,下巴往下坠,整张嘴像一个黑洞,张在灰白色的、布满皱褶的脸上。
  侍从把碗倾斜,暗红色的血从碗里涌出来,涌进那个黑洞里。
  很快碗空了。
  教皇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唇,把嘴角的血舔进嘴里。
  突然打出一个嗝,那声嗝很大,大到整个寝殿都在回荡。
  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像腐肉和酸菜混在一起的臭味。
  “杯水……杯水车薪。”他的声音还是嘶哑的,“还是……杯水车薪。”
  白袍人没有接教皇的话,只说了一句。
  “教皇大人,凯利斯离开王都了。”
  教皇的头猛地偏了一下。
  “他离开王都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嘶哑的嗓子撑不住那么高的音,破音了,像一面被人用力敲碎了的鼓,“往哪去了?”
  白袍人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带情绪。
  “北境。”
  教皇愣住了。
  愣了一息,两息,然后他的嘴慢慢地咧开了,嘴角往两边扯,扯到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寝殿里回荡,撞在墙上,撞在穹顶上,撞在烛台上,把火苗震得东倒西歪。
  “正合我意啊……”他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泡破裂的声响,“正合我意……我要让他有去无回……”
  “凯利斯……你害我如此……”他的声音突然沉下去了,从疯狂变成狠毒,像一个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被水泡烂了的声音。
  “你害我如此……我要你……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得比我惨一万倍……”
  他的眼睛转了半圈,落在白袍人身上,“告诉我们的人。”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神降下旨意……凯利斯不是合格的帝王,谁要杀了他,谁就是下一任的帝王。”
  白袍人微微躬身,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教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的目光从门上收回来,侍从还跪在那里,“你过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第106章 朏朏
  一天前。
  禁地外。
  风吹过来,把凯利斯的金色长发从肩上撩起来,又放下。
  他站在那扇青铜门前,门环是两只铜铸的狮头,嘴里衔着铜环,铜环已经被风雨磨得发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阿尔杰。
  阿尔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衣领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的任务不是进去,是在外面等,他感受到凯利斯的目光,眼皮垂下来,姿态恭顺,不多问,不多看,不多想。
  凯利斯收回目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白光从他掌心亮起来。
  面前的虚空中泛起波澜……像有人从另一边伸手扯了一下这块布一样,把它扯皱了。
  凯利斯收回手,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体穿过那片波澜的时候,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
  青铜门前空了,风还在吹,铜环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沉闷的碰撞声。
  阿尔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波澜慢慢平息,,他等了几息,才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走回营地,走进临时搭的帐篷里,从行囊里取出茶壶,架在火上烧。
  水开了,他抓了一撮茶叶扔进去,看着茶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变成完整的、舒展的、翠绿的叶片,他盖上壶盖,把火调小,坐下来等。
  ……
  禁地内。
  凯利斯的脚踩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在缩小。
  骨骼在收缩,手指在变短,衣服从他身上一一滑落。
  衣服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团东西从衣领里钻出来,毛茸茸的,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色。
  它的体型比成年猫大一圈,但圆滚滚的,像一团被风吹圆了的雪。
  尾巴很长,几乎和身体一样长,蓬松得像一把白色的扇子,从衣服堆里拖出来,在地上扫了一下,卷起来,又松开。
  它的头从衣领里完全探出来的时候,能看清它的样子了。
  耳朵是短短的,圆圆的,立在头顶两侧,耳廓内壁是极淡的粉红色,像初春的第一朵樱花瓣。
  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着的,虹膜的颜色不是白色,是一种极浅极淡的蓝灰色。
  鼻头是粉色的,湿漉漉的,在空气中微微翕动,捕捉着周围的气味。
  嘴巴很小,嘴角微微上翘,天生的、像在笑一样的弧度。
  如果季舟安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团东西……山海经里的:
  “又东四百五十里,曰阳山……有兽焉,其状如貉而马尾,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已忧。”
  凯利斯……不,朏朏……从衣服堆里走出来,它的爪子踩在灰白色的绒毛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蓬松的白毛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仰起头,圆圆的耳朵转了半圈,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然后它的鼻子动了……鼻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气味。
  它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出去,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白色的线,耳朵贴在脑袋两侧,眼睛半眯着。
  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消失在禁地的深处。
  ……
  阿尔杰正端起茶壶,把琥珀色的茶汤倒进杯子里,茶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花果的甜味和炭火的焦香。
  帐篷的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凯利斯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阿尔杰放下茶壶,站起来,微微躬身。
  凯利斯走到桌边坐下来,左手在戒指上转了一下……一道光从戒指里闪出来,落在桌面上。
  是一大块肉,颜色是淡淡的粉白色,像上好的猪肉,但又不太一样……它没有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是让人本能地皱起鼻子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雨后的青草、像刚刚切开的鲜笋……的清香。
  阿尔杰看着那块肉,走上前,把那块肉从桌上拿起来,转身。
  凯利斯坐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看着阿尔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舟安会喜欢吃吗?


第107章 故事
  时间回到现在。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均匀而单调,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季舟安靠在座椅上,把书翻过一页,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一个叫塞德克·弗罗特的旅行者写的。
  他在大陆上游荡了四十七年,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也去了大多数人不能去的地方。
  他把那些看见的、听说的、半梦半醒之间遇到的怪东西都记了下来。
  写得不算好,但很真……真到有时候让人觉得他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但又找不出证据。
  季舟安翻到的那一页,标题写着:永远倒流的瀑布。
  “翡翠谷深处有一道瀑布,水是往上流的。”弗罗斯特写道,“我从山脚走到山顶,又从山顶走回山脚,反复确认了三次。
  水确实是从谷底往山顶飞的,不是风吹上去的,那天没有风,不是幻术,我咬了自己两口,很疼。
  那些水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不想往下掉,偏要往上走。
  我坐在瀑布旁边看了整整一天,发现它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停一次,水悬在半空中,像一面透明的墙,
  停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继续往上流,当地人说,这是神明在晾晒他的衣服。”
  季舟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神明晾衣服。
  他正看着这一段,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手指捏着一颗剥开皮的水果,果皮是深紫色的,果肉是透明的绿色,汁水饱满得像随时会炸开。
  凯利斯坐在他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出发的时候凯利斯坐在对面,此刻他坐在季舟安左手边。
  他的手指捏着那颗水果,果皮上还带着几颗水珠,指尖没有碰到果肉,只捏着果皮的最边缘。
  季舟安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颗水果上,又顺着那手往上,落在凯利斯的脸上。
  凯利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里的书上,像是不经意地递过来的。
  季舟安看了他两秒,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颗水果,嘴唇碰到凯利斯指尖的时候,凯利斯的手指并没有缩。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冰凉清甜,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酸,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甜。”季舟安说,然后继续看书。
  凯利斯把手收回去,指尖上沾着一点紫色的果汁,他看了一眼,没擦。
  露飘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后背靠着车厢壁,膝盖蜷起来,两只小脚并在一起。
  绒团躺在她的膝盖上,毛茸茸的身体完全摊开了,像一张圆形的、米白色的、极软极厚的垫子。
  她的下巴搁在绒团的顶上,两只手搂着它,手指埋在它的毛发里,偶尔轻轻抓一下。
  绒团在她的抓挠下微微颤动,毛发的蓬松度随着她的手指一张一弛,像一朵在呼吸的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露把脸往绒团里埋了埋,绒团的毛发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烬趴在对面座椅上,凯利斯把它从季舟安怀里接过来之后,自己坐到季舟安身边,它就被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了。
  季舟安翻过一页,目光落在新的标题上:饮泪兽。
  “北境的冰原上住着一种兽,没人见过它的样子,不是因为它稀少,是因为它只在人哭的时候出现。
  你哭,它就来了,你哭得越伤心,它靠得越近,但你看不见它……
  你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你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有一个人告诉我,他小时候母亲去世,他哭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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