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老爷子端起面前那杯米酒，朝宋安和举了举杯。他说安和，从小学一年级被老师找家长，到现在考上北航，不容易。宋安和赶紧站起来双手端着果汁杯跟他爷爷碰了一下，挠着后脑勺说爷爷您别揭我老底。老爷子又朝姜清举了举杯，说姜老师，这孩子从倒数到六百六十三，你费的心比我们谁都多。姜清端起自己那杯米酒，杯沿刚碰到嘴唇，宋秉谦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你少喝点。姜清抿了一小口，朝老爷子微微欠身，说主要是安和底子好，我只是帮了点小忙。宋安和在旁边大声纠正：什么小忙！我那道数列题你给我讲了不下八遍，每次都重新写解题步骤，错题本你都替我整理过。
　　宋秉仁坐在对面，端起酒杯朝姜清举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举了举，然后仰头把整杯米酒干了。姜清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朝他点了点头。宋秉谦又看了他哥一眼，在心里翻旧账的本子上默默记了一笔，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那碗还没动过的蟹粉豆腐转到姜清跟前。
　　酒过三巡，朵儿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姜清旁边拽他的袖子，说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姜清把她抱到旁边的红木椅子上站好，帮她整了整小裙子。朵儿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我爱北京天安门》，调子跑偏了好几个音，歌词也唱得含含糊糊，唱完之后全家人鼓掌，宋安和拍得最大声，姜清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宋安和扶着他爸去院子门口醒酒，爷俩站在枣树底下说了好一会儿话。姜清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面前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米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他今晚被轮番敬酒，虽然每次都是抿一小口，但架不住敬的人多。宋秉谦从厨房里端了杯温水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宋秉谦笑了一下。这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平时笑起来总是很有分寸，眼睛弯的弧度不大不小，温柔又克制。喝了酒之后的笑多了几分放松，眼尾微微泛红。
　　宋秉谦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跟老爷子说了声我们先回去了，姜清喝了点酒。老爷子点头说路上慢点。宋秉谦让姜清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穿过院子。姜清走路的时候脚步还算稳，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宋秉谦身上。宋秉谦拉开后座车门把他安置好，又俯身给他系安全带，安全带扣上的时候姜清忽然伸手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说秉谦你头发又没擦干。宋秉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刚才叫我什么。姜清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眼了。
　　回到家宋秉谦把他扶进卧室坐在床边，帮他把外套脱了，又蹲下来给他解鞋带。姜清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他，很听话地让他脱鞋、让他换睡衣，宋秉谦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他的胳膊软绵绵地搭在宋秉谦肩膀上，叫他抬左手就抬左手，叫他抬右手就抬右手。宋秉谦问他头晕不晕，他摇了摇头，问他胃难不难受，他又摇了摇头。宋秉谦把他放倒在枕头上，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姜清闭着眼睛任他擦，擦完之后睁开眼看着他。
　　他低下头凑近姜清的脸，说你今晚喝了几杯。姜清说不知道，你爸敬的你哥敬的安和敬的朵儿也敬了。他顿了顿，又说秉谦你没敬我。
　　宋秉谦低下头含住他耳垂，牙齿轻轻碾过那块软肉。姜清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但没有推开他。宋秉谦从他耳后亲到唇角，从他唇角亲到喉结，从他喉结一路往下，同时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那我现在敬你。姜清的呼吸慢慢加重了，手指攥着宋秉谦的衬衫前襟把熨好的布料抓出了好几道褶子，闭上眼睛像是默认了。
　　宋秉谦低低地笑了一声，把他重新搂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嘴里淌出来。他管他叫清清，问他今晚舒不舒服。姜清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他又问喜不喜欢我这样，姜清把枕头角咬进嘴里不肯出声，宋秉谦就偏偏停下来等他开口。姜清闷在枕头里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喜欢。宋秉谦又问以后还让不让我喝酒，姜清摇摇头。再敬你一杯要不要，姜清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睫毛上挂着细细的水珠，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的气声说：不要了。宋秉谦便不再问，只是把他的手从枕头上拿下来十指扣住，把自己最后一次沉进他身体里。


第87章 婚假
　　宋安和的通知书到了之后，宋秉谦请了几天年假。假条是林栩替他送到人事处的，事由栏里写着“婚假”。人事处处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林栩在旁边站得笔直，补充说明了一句：宋市长说按规定走，处长把假条收进抽屉里，没敢真的去查哪条规章适用于副市长的婚假。
　　这天晚上朵儿被宋秉仁接去了老宅。宋安和也在家，爷俩加上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在客厅里搭乐高，宋安和一边搭一边跟朵儿说等你长大了考北航哥哥给你占座。朵儿说我不考北航，我要考清华，清华有草莓味的酸奶。
　　宋秉谦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姜清肩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后颈的碎发。姜清窝在他怀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中国地图册，手指沿着京沪线往南划，划过济南、南京、苏州，又折回来往西，划过黄山、庐山、张家界。他的手指在地图册上走走停停，偶尔在某座城市上轻轻点两下，又翻到前一页对比另一条线路。
　　宋秉谦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想起这个人以前在办公室给自己排调研行程的时候也这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支铅笔，把时间、地点、交通方式、住宿安排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最后打印出来贴在文件封面上。那时候姜清排的都是他一个人的行程，这次排的是他们两个人的。
　　姜清说假期不长，走太远时间全花在路上了。他说可以先去苏州住两天上次回去太匆忙，父亲还不知道他们的事已经定了，这次回去正好补一顿饭。然后从苏州去杭州，西湖边上找家安静的酒店住两晚。再从杭州去黄山，在山脚下住一晚，第二天一早爬山，傍晚看云海。最后从黄山回来。宋秉谦说好。姜清翻了一页地图，又说苏州到杭州高铁一个半小时，杭州到黄山也是一个半小时，全程不用坐飞机，高铁票随时能买。酒店他提前在网上看几家再定，挑环境安静周边有餐馆的。宋秉谦又说了声好。
　　姜清把地图册合上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着，偶尔停顿片刻，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又继续打字。他打完最后一行字之后放下手机，偏头看着宋秉谦，说行程大概就这样，具体酒店我明天白天再对比一下评价。
　　宋秉谦低下头把他耳垂轻轻含进嘴里，牙齿极轻极轻地碾过那块软肉，感觉到姜清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轻轻颤了一下。他说姜秘书出差安排果然滴水不漏。姜清把被他拽歪的衣领拉正，说我现在不是秘书了。宋秉谦在他耳后亲了一下，说嗯，现在是领导。
　　姜清在他腹肌上拧了一把。力道不算轻，掐的位置正好是宋秉谦上周在健身房练卷腹时最酸的那块肌肉。宋秉谦闷哼了一声，把姜清的手按住，说清清你下手真狠。姜清把手抽回来继续看手机上的备忘录，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过了片刻姜清把手机放下，又说黄山的酒店不好订，节假日房源紧，明天上午得确定下来。他的手指又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刚才想到的几个细节补充进备忘录给朵儿带一盒黄山烧饼，给安和带一套风景明信片，给老爷子带一罐黄山毛峰。宋秉谦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那几行备注最下方备注：秉谦的腰不适合连续爬山，黄山那天坐缆车上去。他把手机轻轻抽走放进自己睡裤口袋里，低头吻了吻姜清无名指上那枚微凉的玉戒，低声说缆车票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姜清靠回他怀里，在他肩窝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第88章 行李
　　姜清把备忘录检查完最后一遍，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宋秉谦关了天花板的大灯，只留床头那一盏。他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探过去，搭在姜清的腰侧。掌心贴着他腰上那截刚被他揉红的皮肤，拇指慢悠悠地蹭着胯骨上方那一小块凹陷的弧度。
　　姜清闭着眼，呼吸平稳，假装睡着了。宋秉谦的手指从腰侧滑到臀沿，在那里停住，指腹隔着家居裤薄薄的棉布轻轻摩挲。力道极轻，像是无意间碰到，又像是某种刻意的试探。姜清没动。那只手便更过分了一些，五指张开，掌心完全覆上去，缓缓捏了一下。姜清的肩膀僵了半拍。宋秉谦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他腰侧，安静了片刻。姜清刚放松下来，那只手又滑下去，换了个位置，再捏一下。
　　“宋秉谦。”姜清睁开眼，声音很平。
　　“嗯。”宋秉谦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他腰侧，一动不动。
　　“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姜清侧过头，看着宋秉谦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嘴角那个弧度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姜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把脸转回去，决定不理他，闭上眼睛。那只手果然又来了从他的后腰慢慢往下摸，指尖沿着脊椎往下推，推到尾椎，在那里停住，然后翻了个身，把姜清整个人往怀里带。姜清的后背贴上宋秉谦的胸膛。宋秉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温热。
　　手指攥住枕头边缘。宋秉谦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他的耳道，说他看了黄山那边的天气预报，气温比北京高不了几度，山上早晚凉，要带长袖睡衣。又说内裤多带几条，他的也要带上，怕到时候不够换。还补了一句，套子得从家里带，怕用不惯酒店楼下便利店那些。
　　姜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几分，耳根红成一片，骂他老不正经。
　　宋秉谦的嘴唇从他耳垂滑到他后颈，在他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那块骨头是他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宋秉谦比他自己都清楚。他翻过身来面对着宋秉谦，伸手去拧他的腰侧。宋秉谦捉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腰上任由他掐，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温柔，姜清攥着他腰侧的力道慢慢松了，手指从掐变成攀，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
　　被子被蹬到了一边，堆在床尾。姜清的家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下来搭在椅背上，宋秉谦的睡衣扣子被他扯崩了两颗，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皱成一团。姜清被他翻过来趴着，脸颊陷进枕头里，后腰被宋秉谦的手掌托起来。宋秉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胯骨。他把枕头角咬进嘴里不肯出声，宋秉谦便俯下来把他咬在嘴里的枕头角轻轻扯出来，把自己的手指垫进他齿关间。姜清松开牙关把脸转过去亲了亲他手腕上那处刚才被掐红的指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宋秉谦在低喘中擦过他唇角，问他说了什么。姜清只是把他的手从枕头边拉过来覆在自己手背上，让他摸到无名指上那枚转了小半圈的戒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