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分类:2026

作者:奶油红豆
更新:2026-06-17 08:51:05

  “明年中秋,我们在这里再吃一顿饭。”宋秉谦说。
  “年年都吃。”姜清把手放下来,看着朵儿跑远的背影。
  宋秉谦把他的手从镯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感觉到腕间那两块温润的玉料正慢慢染上姜清体温特有的暖意。远处有烟花零零星星地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一小朵一小朵金红色的花。枣树的枝叶被满月的光染成暗银色的剪影,厨房窗玻璃上倒映出张妈忙碌的身影和茶壶口冒出的热气。朵儿在正厅门口喊爸爸快过来吃月饼,姜清把镯子转了转让它跟戒面并排叠在手腕同一侧,牵起宋秉谦的手,说走吧,吃月饼去。


第92章 番外1
  宋秉仁四十三岁这年,姜清跟他在一起已经整整三年。两个人住在他那套老式三居室里,阳台上养着姜清从研究室同事那里分株来的君子兰,冰箱里常年备着宋安和爱喝的可乐和姜清自己腌的糖蒜。客厅茶几底下还塞着半盒朵儿上次来过周末时没吃完的草莓巧克力,已经过了保质期,姜清说过好几次让他扔掉,宋秉仁每次收拾茶几都把盒子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说朵儿下次来要是找不着该不高兴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吵了一架。起因是宋安和的教育问题。宋安和已经从北航提前毕业,在一家航空研究所做工程师,干得不错,去年还拿了所里的青年创新奖。但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感情稳定,女孩是研究所的同事,姜清见过照片,觉得姑娘眉眼干净,笑起来很温柔。他主动提出先以个人名义约两个人出来吃饭,等彼此熟悉了再正式跟宋秉仁见面。宋秉仁本来没说什么,直到前几天宋安和打电话回来说想把女孩带回家过年,顺口提到之前三人已经吃过几顿饭了,宋秉仁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他的想法很直接他是安和的父亲,儿子谈恋爱谈了好几个月,他这个当爸的连面都没见过。他倒不反对儿子自由恋爱,也不是对未来的儿媳妇有什么挑剔。
  姜清放下手里正在翻的课题资料,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他给宋安和挑过高考志愿,改过无数道立体几何题,他见那个女孩的程序跟当年帮安和准备自主招生材料一样,一步步都预先设计好了节奏。他问宋秉仁,要是安和自己还没准备好正式跟家里说,他提前见了,安和会不会觉得被越界。他停了停,又说那孩子从十七岁就没了妈,什么事都习惯先跟我说,找女朋友先带给我看,他觉得这很正常。你知道他为什么觉得这很正常?因为这些年陪他开家长会的是我,教他打领带的也是我。你那时候在哪儿?你在军区,一年回来三四趟。
  宋秉仁本来已经靠回沙发里不说话了。他听到这里抬起头,眉毛压得极低,那只还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缓缓攥紧了垫子边缘。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还摊着朵儿吃剩的半盒巧克力。姜清看着他,他也看着姜清,谁都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姜清忽然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了杯温水,拉开茶几抽屉把他常备的那瓶胃药从抽屉最里面摸出来。瓶盖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两粒药片连杯子一块儿放到宋秉仁面前的桌角,然后收回手,说语气重了是他的不对,但这件事安和既然先找了他,他就有责任帮那孩子把路铺好。宋秉仁低头看了眼胃药,又抬眼看他,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说我又没怪你。
  姜清说你这张脸刚才就写着“我怪你”三个字。
  宋秉仁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他伸手把胃药拿起来放进口中,喝了口水咽下去,然后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说姜清你过来。姜清靠在沙发扶手上,说我话还没说完。宋秉仁绕过茶几,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整张脸转向自己,说别说了。
  姜清抬手把他的手打开。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宋秉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片微红的印子,又抬头看姜清。姜清站在原地,下巴微扬,眼睛里还没消干净的那点火气跟别的什么情绪混在一起。他说安和的婚事得他自己做主,你不能连人家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看就摆脸色。
  宋秉仁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从沙发前捞起来往卧室里带。姜清被他扛在肩上,手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说宋秉仁你又来这套,话还没说清楚你放我下来。宋秉仁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说床上说。
  两个人在床上说的方式跟刚才在客厅里完全不一样。宋秉仁一手撑在姜清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姜清把脸偏到一边,咬着下唇不肯出声。他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你就知道这样。
  姜清被他吻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却仍不甘心,补了一句席开几桌也该跟安和自己商量。过了很久,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午夜十一点半。窗帘被窗外夜风轻轻掀起一角,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条纹。姜清趴在枕头上浑身没一点力气,小腿还搭在宋秉仁的脚踝上,右手无力地垂在床沿,手腕内侧那块被吻过的皮肤泛着淡粉色。宋秉仁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回来喂他喝了两口,把他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他背上。然后他关了台灯躺下来,姜清翻了个身侧躺着,脑袋刚好靠在他肩窝里。
  宋秉仁伸过手臂轻轻搂住姜清的肩膀,掌心从他后脑勺慢慢滑到后颈,拇指按着那块骨节两侧的肌腱来回揉捏。姜清被他揉得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手搭在宋秉仁胸口,宋秉仁低下头,嘴唇贴着姜清的发顶,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沙哑。他说,我们爷俩都听你的。姜清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说那你自己跟安和说。宋秉仁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说行。顿了顿又说,婚期让他自己挑,席开几桌也由他。姜清把手放下来,闷在他胸口说嗯。


第93章 番外2
  宋秉仁在军区的位置这几年一直没动过。不是升不上去,是他自己不想动。上面找他谈过两次话,话里话外都是想把他调到更核心的岗位上去,他每次都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说副参谋长的位置他待着顺手,下面的兵他也熟,换个人还得重新磨合,浪费的是部队的时间。谈话的领导拿他没办法,背后说他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硬又臭,但真到了联合演习的时候,第一个点名要他坐镇指挥的也是这帮人。
  他在军区说一不二,手底下几个参谋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汇报工作的时候语速自动加快一倍,生怕哪句话有漏洞被他当场揪住。去年有个新来的作战参谋把演习方案里的坐标参数算错了两位小数点,宋秉仁把方案往桌上一拍,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半分钟,那个参谋后来跟别人说,当时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这么个人,在外面是谁的面子都不卖的。但总有人不信邪,觉得再硬的石头也有缝。他们找不到宋秉仁的缝,就绕远路去找姜清。姜清这几年在政策研究室干得风生水起,适老化改造那个课题拿了省部级优秀调研成果奖,内参被分管副市长批过好几回,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更重要的是,他跟宋秉仁住在一起这件事,在宋家旁支和军区大院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于是求姜清帮忙递话的人,一年到头没断过。有想调动岗位的,有想争取项目的,有想托关系让自家孩子进部队的,还有想请宋秉仁在某个文件上签个字、批个条、打个招呼的。姜清对这些事的态度很明确,能帮的他看情况帮,不能帮的当场就回绝了,措辞客气,态度坚定,跟他当年在宋秉谦办公室挡那些想走后门的处长时一模一样。
  但他偶尔也有心情好的时候,会替人在宋秉仁面前递句话。这个“偶尔”通常发生在晚上,两个人洗完澡靠在床头,宋秉仁翻他的训练简报,姜清窝在旁边看手机上的政策文件。床头灯的光把两个人圈在同一片暖黄色里。
  这种时候姜清会先用脚背碰碰宋秉仁的小腿。宋秉仁没反应,他就把脚往上挪一寸,再碰一下。宋秉仁侧头看他。姜清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他,把今天白天谁托了什么事简明扼要地说一遍。他的语速不快,信息量却很大,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事人的具体情况、他觉得值不值得帮的理由全说清楚了。宋秉仁听完,有时候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有时候皱皱眉说这人不行之前犯过事,有时候沉默片刻说让他明天把材料送到军区找我。
  但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姜清心情不好不会摔东西,他不会跟宋秉仁吵架,他连说话的音量都不会提高半分。他只是洗完澡之后直接关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翻身背对着宋秉仁,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说睡了。宋秉仁把训练简报放到床头柜上。他知道姜清今天在研究室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求他递的话太过分让他烦了。这种时候他不会问,只是伸手把姜清那边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把床头灯调到最暗那档,然后躺下来安静地等他翻身。通常过不了多久,姜清就会翻回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今天有个人让我帮他儿子进你们军区文工团我说不出口。
  宋秉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我明天让警卫连把大门口那棵枣树再围一圈栅栏省得什么人都往里撞。姜清被他拍得肩膀松下来,闷在他胸口说那倒也不用。
  心情好和心情不好之间还有一种状态。那就是姜清本来心情一般,但宋秉仁说错了一句话或者忘了他交代的某件事。比如上周六,他让宋秉仁去超市买瓶生抽,宋秉仁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米、一桶油、三斤排骨,唯独没有生抽。姜清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堆东西,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上,说我让你买生抽,你说好,然后你买了三斤排骨。宋秉仁说我记得你说要买排骨。姜清说你记错了。宋秉仁说那我现在再去一趟。姜清说不用了,明天我自己买。
  然后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姜清翻来覆去,在被子底下抬脚踢了宋秉仁小腿一下。力道不重,但踢的位置很精准,刚好是上次拉练时磕到的那块骨头。宋秉仁嘶了一声。姜清又踢了一下,说我明天自己去超市,你以后不用买菜了。宋秉仁翻过身面朝他,说我明天一早去,生抽和老抽各买一瓶。姜清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背。宋秉仁伸手搭在他腰侧,他也没挣开,只是闷声说了句宋秉仁你连瓶酱油都记不住,人高马大的一个将军连瓶酱油都记不住。
  宋秉仁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姜清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身体顺从了但嘴上还在数落他,说上次让你买料酒你买了瓶黄酒回来,再上次让你买冰糖你买了包红糖。宋秉仁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说记性不好以后列清单。姜清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转过来面对他,又说你上次还忘了关阳台的窗,朵儿养的含羞草被风刮折了两盆。宋秉仁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赔。姜清被他这一连串答应当场堵住了嘴,那股莫名憋闷的火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发,瞪了他一会儿最后把脸埋进他胸口。宋秉仁轻轻揉着他刚才被踢过的位置,知道今晚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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