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分类:2026
作者:奶油红豆
更新:2026-06-17 08:51:05
《姜秘书他不干了》作者:奶油红豆 简介: 京市高官宋秉谦,儒雅沉稳,手握重权,身边从不缺女人,却从未对谁真正上过心。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宋家二公子的心,和他手中的权力一
宋秉谦本来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一样。但朵儿的哭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心口,把他从那种死寂中一下子捅醒了。他从楼梯上冲下来,不是往姜清的方向冲,而是往朵儿的方向冲他挡在朵儿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掌捂住她的眼睛。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每个字都在发抖:“别看,乖,别看。”
朵儿趴在他肩膀上,小脸埋在他的大衣领子里,哭得浑身都在抽抽。她听不懂爸爸为什么捂着她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爸爸的手在抖。爸爸从来没有抖过,爸爸的手一直都是很稳的,能把她高高举起来转圈圈,能把她的小辫子扎得紧紧的。但今天爸爸的手抖得厉害,而且爸爸说“别看”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宋秉谦把朵儿交给张妈抱上楼去,把那只沾了血的驯鹿塞进女儿怀里。朵儿被张妈抱走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上沾的血迹,那血迹是从姜清身上蹭过来的,还温热。这只刚才捂过他女儿眼睛的手也在颤抖,他把手伸到热水下冲着,试图用那种热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一楼地板上已经淌了不少血。宋秉仁一直跪在姜清旁边,一只手用纱布按住他头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保持气道通畅,姿势保持了太久以至于双腿早就麻木了。看见担架进来才站起来,帮他固定颈椎护具、往他嘴里放口咽通气管,低沉而急促地报伤情:意识丧失,格拉斯哥评分不到八分,头部多处挫伤,右眉弓撕裂伤口约三厘米,疑有颅内损伤,最近有反复低血糖症状。
姜清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从担架边上滑下来,手指微微弯曲着。宋秉仁一把将他的手捞回来轻轻搁在担架上,没有松开,跟着担架一起往外走,用掌心持续暖着他冰凉的指节。
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巷子。宋秉仁坐在姜清旁边,一路上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感觉到掌心里那冰凉的手指似乎越来越凉,心跳急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宋秉谦坐在副驾驶后的位置上被急救设备和医护人员的身体挡着看不清楚姜清的脸。他只能从晃动的缝隙里瞥见一小截苍白的耳廓和包在纱布下血肉模糊的额角。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这么煎熬的后座上等过一个红灯。每一个路口他都恨不得把挡在前面的车全掀开。
到了医院,姜清被推进抢救室。那扇自动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响,隔绝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走廊里剩下宋秉仁和宋秉谦,一个靠在抢救室门口的墙上,一个站在对面。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墙上的电子钟跳成了分针,又慢慢滑过大半圈。
宋秉仁还记得姜清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您是军人,您的儿子选择正面迎上去是一种勇气,但您得教他冲进去之后怎么不被人打后脑勺。这是您这个当父亲的能给他的东西。”当时姜清后背还被他打了一掌,反过来却对他说要先抱抱安和。他又想起自己跟二弟围在沈若兰面前抢着点豆浆和热茶的样子。那时候姜清就夹在他们中间,脸憋得通红还得替他们把场面撑住。谁在他面前表现,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嫌谁的嘴笨。
可那扇门里的人,差点因为他和二弟之间这场丑陋的争吵,再也睁不开那双闭眼装睡、却替所有人都体面周全过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和二弟都配不上姜清。
宋秉谦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两条胳膊肘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撑着额头。交握在鼻梁前的那双手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碘伏痕迹。他盯着自己的手背,不敢想象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那个人还能不能看着他微笑。他想起推姜清的那一瞬间,想起掌心里那具轻得不像话的身体,想起姜清滚下去的时候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无声地握紧自己那只推过姜清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排深深的红印。
凌晨两点四十分,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王主任穿着手术服走出来,口罩挂在一侧耳朵上,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神情没有凝重甚至在看到两位宋家男人同时弹起来时,眼里有一丝放松的缓和。他说手术很成功,孩子也年轻,不需要过度担心,只是失血多些,加上营养不良和低血糖底子拖了一阵子,才会昏睡这么久。右肘轻度骨裂需要固定,额上那道伤口用美容针缝合好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麻醉会醒,家属可以准备一点温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这两个在官场和沙场上都不动如山的男人,又补了一句:“不过建议留院观察几天。病人最近体重掉得有些快,贫血指标也需要关注。你们……你们谁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宋秉仁和宋秉谦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个名字。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开始翻沈若兰的电话。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早就在手机屏上堆了一排,他们都没有看,但此刻两个人都把通讯录滑到了同一个位置。不管谁先拨过去,他们都知道,这道坎还没走完。
第45章 苏醒
姜清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头顶的灯光。白炽灯管嵌在天花板里,透过眼睑照进来,一片刺眼的橙红色。然后感觉到的是痛,从后脑勺到肩胛骨,从额头到膝盖,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开来又重新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钝钝地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天花板和点滴架上垂下来的输液管。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节奏平稳。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右胳膊从手肘到手腕裹着石膏固定带,沉甸甸地搁在身侧。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还能弯曲,只是没什么力气。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慢慢拼凑出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的画面沾了血的驯鹿、宋安和嘶哑的哭声、宋秉谦悬在半空中发抖的那只手,还有宋秉仁抱着他时军大衣粗粝的料子蹭过脸颊的触感。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有谁,刚动了一下,后脑勺就像被锤子敲了一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守在床边的宋安和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到床头按呼叫铃,声音又惊又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说的话姜清听不太清,耳道里好像蒙了一层水雾,只模糊地辨认出“醒了”和“医生快来”几个字。
宋秉谦和宋秉仁几乎同时从门外冲进来。宋秉谦本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到安和的喊声推门的手都是抖的。看到姜清睁开眼靠在枕头上,那双被红血丝密布的眼睛明显泛了红。他往床边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他不敢再靠近了。宋秉仁则是大步走到姜清面前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姜清的下颌,拇指轻轻擦过他脸颊上一块还没消退的淤青,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让给了医生。
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走进来,用小手电检查了姜清的瞳孔对光反射,又测了血压和血氧,问了他几个基本问题。姜清一一回答了,声音沙哑但意识清醒。值班医生把小手电放回口袋,摘下听诊器说目前指标稳定,但需要绝对静养。右肘轻度骨裂,额头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暂时不要下床活动。
医生走后,宋秉仁站在床尾看着姜清,说:“我去给沈老师打个电话。”
姜清突然睁大了眼睛。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床栏杆。他说不要告诉我爸妈,不要给他们打电话,声音比刚才回答医生的时候高了整整一个调,语气急切得跟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姜秘书判若两人。他说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我妈一个人照顾他,身体也不是很好。他们要是知道我受伤了肯定又要连夜坐飞机过来,我爸的血压刚稳定下来,不能这么折腾。
他抓着床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输液管被扯得轻轻晃荡。宋秉仁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已经掏出来的手机。看着他眼眶里翻涌的泪花,哽咽着说医生说他绝对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妈也撑不住了。然后他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哭。但病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宋安和站在床尾,把头扭到一边,肩膀轻轻发抖。
宋秉仁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他看着姜清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不多说一个字,就只是一个“好”字。
姜清靠在枕头上,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北京的冬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就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宋秉谦站在离病床最远的地方,背靠着门框。姜清的眼神掠过他的方向时停顿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怨恨,也没有责备,但宋秉谦觉得他看自己跟看别人是不同的。他的疏离像一堵透明的墙,墙的另一面,他还把你当领导,当成那个需要他每天泡红茶、整理材料、挑内裤的领导。只是这样。而其他人,已经是他的朋友、他的孩子、他的家人。自己推他的那一掌,把他从那个可以安心靠近的位置推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距离。
宋秉仁把宋安和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他回家睡觉。宋安和赖在病房不肯走,最后被他爸拽着后领拖了出去,一路上还在说姜秘书的石膏是右手他吃饭不方便。宋秉谦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留下姜清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监护仪的滴滴声很轻,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轮子声和远处某个病房家属打电话的隐约低语。
姜清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见宋秉谦的皮鞋声在门口顿了一拍。他没有睁眼,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巴。白色的枕头蹭着他额头上的纱布,有点痒。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第46章 苗头
姜清在医院里躺了几天,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早上护士来量体温测血压,上午医生查房问几句头晕不晕、恶心不恶心,然后就是漫长的空白时间。天花板他已经看得不能再熟了,从床头数到床尾一共十二块吊顶板,靠窗那块角上有一小片水渍,形状像一只趴着的兔子。他每天数一遍,那只兔子还在老地方,他也还在老地方。
右手打着石膏搁在身侧,做什么都不方便。吃饭只能用左手拿勺子,米饭拨到碗边要费好大劲才能舀起来,菜掉在桌上比吃进嘴里的还多。张妈每天变着花样送汤来,今天是排骨山药汤,昨天是鲫鱼豆腐汤,前天是乌鸡红枣汤,每次都用保温饭盒装得好好的,说他瘦了要补。宋安和每天放学都来,书包往床头柜上一搁,掏出课本在他旁边做作业,说是在病房里学习氛围好,其实是怕他一个人待着闷。朵儿隔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一张新画的画,已经把病房那面墙贴了个半满,画上有太阳有花有医院,还有一个小人儿躺在床上,旁边站着好多人,每个人头顶都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只有宋秉谦那个小人儿被她画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只,没有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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