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达人（近代现代）——宁续

　　自己还没被拉黑，蒲园心口敞亮些，抬起头重新问那位高管，“你刚说什么？”
　　那位高管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整理措辞，说：”蒲总，这条热搜证实了您与常然是假的新闻。”
　　蒲园：“你觉得我阳痿？”
　　高管回：“不敢不敢，可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只能算娱乐八卦，但常氏杜撰的那条可是抹黑你的形象。”他抬了抬从山根往下掉的眼镜，“咱们的公关方向可以用这条热搜，侧面回应上一条热搜。”
　　高管拿起桌上的一根黑笔，不停地拔下笔帽又扣上，继续说：“蒲总……我个人觉得这算因祸得福，当然，全看你的意愿。”
　　蒲园的意愿是以公司为大。
　　会议室安静下来。
　　四月二十九日，蒲园思想斗争以妥协收尾，马上到五月一法定假日，若再不处理这档子事，会议室众人也不会忙着赶到公司替他出主意。
　　“那就这么定。”蒲园开口。
　　高管听到自己的想法被征用，脸上露出笑，当即拍胸脯，“蒲总，那这件事由我负责。”
　　蒲园还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没办法，美丽国没树敌，也不知是什么人要搞自己，只能继续执行人生格言：解决问题，过程不重要。为了公司承认自己阳痿也行吧。
　　有了解决方案，他又给乐慈发去私信：「你做得对」。
　　*
　　*
　　没等到回复，在秘书的电脑上看到乐慈账号注销。
　　说明乐慈上线了，并极有可能看到自己给他发的私信。
　　秘书腿发软，有些慌张，“蒲总……”他赶忙把网页关掉，“对不起。”
　　活寡妻子，蒲园想到这个标题，周围又冷几度，是不是乐慈没有婚后的性生活，所以跑了。
　　他是不是跑去找别人产生性生活了，蒲园心想，自己即将要营造阳痿人设，已经够丢面子，如果再传出乐慈给自己戴绿帽子，那自己的脸该放在哪。
　　不行。
　　得找回乐慈。
　　“下次注意。”蒲园对秘书说。
　　市中心的电子中心只要肯花钱，就能查到IP的具体定位。蒲园打开手机，看着已经变成灰色头像的账号，不知已注销的账户能不能查到。
　　去试试。蒲园准备给自己的司机打去电话，还没拨通就被蒲园挂断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乐慈跑了，而自己正在满世界找乐慈，显得自己多在意他一样。
　　自己去。
　　他在门口拦了车，和司机说去电子中心。
　　*
　　*
　　电子中心的门是蓝色，门上是闪烁的白色LED灯，晃得道对面明亮无比。
　　乐慈走进去，一位穿着制服的导购上前询问道：“先生，需要些什么？”
　　“手机。”乐慈回答。
　　导购扬起微笑，继续问：“需求是什么，有像素高的、续航久的、结实的。”
　　乐慈想要买个不会被监视的，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表达，“要别人轻易发现不了的。”
　　“老年机吗？机型小，容易藏住。”
　　“不是。”
　　“先生，我不懂。”
　　乐慈不知道该向导购如何解释，他感觉自己手机被人安装监控了，在脑中组织语言道：“IP？”
　　“IP？”导购来了兴致，问：“先生，您确定吗？”
　　确定什么？乐慈硬抓了把头皮，点头。
　　导购笑得更明媚了，“跟我走吧。”
　　乐慈跟在导购身后穿过电脑区，游戏机的区域和耳机区，最终走到一个暗门前，看向乐慈，“我再确认一次哦，先生您确定吗？”
　　走到这，心早被这导购勾到这暗门后了，乐慈想都没想，“确定了。”
　　听到答复，导购推开暗门，漆黑的房间，只有几台电脑屏幕亮着光，隐约能看出电脑前坐着人影。
　　导购对里面喊了一声：“生意好，又来一个。”
　　其中一个人影应一声，“这个还没弄完。”
　　导购对乐慈说：“请您稍作等待。”
　　乐慈看导购走出门，门被关上，他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不敢轻举妄动，感觉违法。
　　要不出去吧？乐慈自己问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心底好奇，他向前摸索着迈步，慢慢靠近唯一的光源。
　　一步。
　　两步。
　　三步。
　　……
　　他靠得越来越近，看清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着「用户已注销」的社交软件主页，还有一块屏幕被密密麻麻的代码填满。
　　那个人影手不停地敲击着键盘，说：“查到了。”
　　他旁边的人听到后，把头凑近屏幕，问：“在哪？”
　　乐慈听这声音有点熟悉。
　　“在附近。”那个操作的人影回答，“离得很近。”
　　“没有具体的位置吗？”他旁边的人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些急。
　　“有倒是有，不过离得太近，我判断不准他的位置。”人影解释道，“您出门找一找？”
　　旁边那人叹口气，站起身似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险些撞到，遂走出漆黑的小屋。
　　剩下电脑前的黑影问乐慈：“你需要查找谁的定位吗？”
　　乐慈：“不找，我想买手机。”
　　“那你怎么进来的？”那黑影听语气很惊讶，“买什么手机？”
　　乐慈见面前这人应该是专门查IP找定位的，感觉专业对口，开口道：“不会被查到定位的手机。”随后他眨了眨眼，“最好也不会被人监控。”
　　那黑影笑出声，“你干什么的？这么防着。”
　　乐慈没回答，只继续问：“能买到吗？”
　　“买不到。”黑影说，“但是我能把你手机改装成你说的那样。”
　　“来吧。”乐慈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递给那黑影。
　　那人接过手机，检查一番，对电脑输入了数字和字母组合的号码，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
　　黑影听罢继续摆弄电脑，偶尔点几下鼠标。
　　乐慈见屏幕上有个进度条，等进度条100%时，黑影说：“等我一下。”随后关闭电脑，走出了门，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屋里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乐慈感觉屋里有些凉，腿打颤。
　　没过多久，黑影回来了，带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比黑影高出不少，乐慈见他俩堵着门，向后退了一步。
　　黑影贴着墙走，按墙上灯的开关。
　　毫无征兆的明亮刺得乐慈把眼睛闭紧，逐渐适应后，他睁开眼。
　　蒲园。
　　蒲园脚穿黑色皮鞋，走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他离乐慈越来越近。
　　乐慈想到他给自己发的私信，又向后退一步。
　　“跟我走。”蒲园说。


第9章 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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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慈本意就是要回蒲园家，叫他把自己ID改掉。可账号已被自己注销，加上蒲园命令的口吻，逆反的刺在心中露出头。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不。”
　　话干脆的像玻璃珠落地，蒲园停下脚步，脸上肌肉抽搐一瞬，又瞬间凝固，眉间渐渐鼓起，他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乐慈。”
　　蒲园叫一声。
　　查IP地址那人见状赶忙弯下腰，快步挪出门，他不敢说乐慈手机已经被自己改造过。
　　“关门。”蒲园哑声对那人说。
　　那人没出声回应，只轻把门带上，关好。
　　“乐慈。”蒲园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乐慈接着向后退，最终脊梁骨抵到冰凉的墙，寒意一秒窜上身体，“你别乱来。”他两只手平摊扶住墙，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回家。”
　　蒲园再度迈步，鞋跟与地板清脆的声音又响起，在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格外清晰。
　　“要我说第三次吗？”
　　很奇怪，不管身份、地位，只要说出这句话就会自带压迫感，乐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疑惑为什么在这会遇到蒲园，因为看到「用户已注销」便能猜到，蒲园是在找自己，目的是因为那条评论。
　　蒲园是来报仇的，如果跟他回家，他指不定做什么疯事。
　　乐慈脑中快速思考着，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沉思。
　　思来想去，得出结论，虽热搜因自己而起，但总归是蒲园利用自己在先，凭什么还要听他的。
　　乐慈心中念定不和他回家的决心。
　　他见蒲园靠得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薄唇微张。
　　“三。”
　　乐慈听到蒲园呼吸捻成一根长长的无形丝线，钻进他耳朵里，挑逗得耳廓发痒，随后耳尖产生热量。
　　“二。”
　　乐慈隐约察觉蒲园心跳快得像追捕猎物的豹，而自己如藏羚羊，正拼尽全力地想办法逃跑。
　　难逃，蒲园距离乐慈只剩下半米左右，他放缓倒数的节奏。
　　真奇怪，按道理这个距离是听不见心跳声音的。
　　“一。”
　　蒲园的鞋尖即将挨到乐慈的鞋尖。
　　乐慈听到另一段心跳声，狂而有力，仿佛这才是属于蒲园的。
　　随后似想到什么，立马伸手推开蒲园。
　　不对……
　　这才是蒲园的心跳。
　　而自己的心跳如同猎豹，蒲园才是藏羚羊，耳红产出的热量像蔓延墙角的爬山虎，野蛮且迅速地爬到脸颊。
　　蒲园被推得向后倒，他站稳后没出声，眼神砸在乐慈脸上。
　　像一只凶狠，但自己送上门的藏羚羊。
　　“回家。”
　　这是蒲园说的第三次，乐慈觉得他不像是有耐心的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不能跟他回去。
　　因为乐慈感知自己浑身发热，腿根到腹部、胸口。他慌忙抬手捂住心间，张开嘴大口喘着气，想让自己尽力平复下来。
　　可惜做不到，冰冷的房间衬得自己身体更加燥热，他把胸口的手做出停车手势挡住面前的蒲园。
　　求求了，千万别是发病，尤其在这个时刻，尤其面对阳痿的蒲园。
　　可这是病，怎能仅靠毅力便控制住。
　　蒲园没再多说废话，上前一把握住乐慈手腕，想将人拖出门，他用了力，关节发出异响。
　　乐慈因病，手腕已滚烫得像在开水中煮过，但不知为何，蒲园手心温度比他还要高一些。
　　“蒲园。”乐慈强忍身体不适，微弱细小的声音从嘴里憋出，“放开我。”
　　蒲园像听不到，力度未减分毫，手指捏得乐慈手腕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