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可以想。”沈有川的声音好像离得更近了,“怎么想都可以。我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撒谎。”许无潮闷哼一声,“我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你能做到吗?……你不能。”
  “不是要穿裙子给我看吗?”沈有川似乎就在他身边,喉咙里也带着和他一样的水汽,又热又黏人,“掀开的时候会不会把我罩在里面?”
  许无潮难地并起,就好像真的有一只手掀开了并不存在的裙摆,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回忆着那晚,小声说会。
  “如果有人路过,他也不知道,裙子底下藏着一个人。”沈有川轻声道,“为了不被发现,你不能抖,不能喊,只能用腿固定住我的脑袋,不让东西漏下来。”
  许无潮摇头:“不行……”
  “不行……”男人的尾音像带了把小钩子,“是不行,而不是不想。我说的对吗?”
  “不对……”
  “想亲你。”沈有川顿了下,“在裙子里。”
  手机那头忽然失去声音。沈有川以为电话被掐断了,点亮屏幕后却依然显示通话中。男人喉咙有些干涩,暗声道:“宝宝,记得擦干净。”
  这下电话真的挂断了。沈有川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糖盒,将剩余的两颗扔进嘴里,又另外拨了个电话出去。
  “钱律,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之后还要麻烦你出面让罗小姐签字。”
  “好的。不过您持有的股份也要一起转让给那位许先生吗?”
  “那原本就是他的。”沈有川抚过指间微凉的戒面,“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他是我的爱人,之后我一无所有,他承诺会接住我。”
  “除去曾经万洲的,您在川晟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已经拟定完毕,只需完成变更登记即可。”律师的声音顿了下,“沈总,其实您完全可以再等一年放弃股东身份,现在锁定期内退出是要净身出户的啊。”
  “我等不了了。”糖粒在嘴里化开,沈有川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安静得像是闪光的玻璃盒般的城市,“我已经浪费了三年。”
  他从小岛上回来后接受了医生的治疗,恢复了从前的记忆。许无潮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些被刻意隐瞒遮蔽的痛苦和伤害,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翻涌,他如同从噩梦里惊醒,汗湿衣襟。
  那个三年重逢后魂不守舍、淋了雨浑身湿透、抱着胳膊发抖、苍白地道歉、被弄疼了也要黏在他身边的男人,居然是曾经和他明争暗斗、意气风发的许无潮。
  那么明显的生病的状态,可他被愤怒和妒意蒙了眼睛,看不见,听不到。
  三年是他离别的三年,思念的三年,也是清醒的三年。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生活里,不能没有许无潮。
  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失去一切、放弃一切,都无所谓。他只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再分离。


第92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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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后,栖江的连绵雨就没断过。今晚是下得最大的一次,枝桠飘摇,风卷芽叶,路边的汽车疯狂鸣笛,尾灯照不透厚白的雨幕。成股的水流从落地窗上倾泻,保姆按下开关,帘布缓缓关合。
  紧闭的书房里,正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
  沈培泰凝眉望着桌边那纸股权转让协议,目光停留几秒又落回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的沈有川身上。
  他笑了。笑得很冷,带着点刻薄。
  “为了一个男人。”
  沈有川纠正道:“是我的爱人。”
  文件夹啪地飞过来,砸在他的面颊。锋利的边缘划伤了皮肤,鲜血刺目。沈培泰不明白,十多年前是这样,十多年后还是这样。哈,他们沈家的人都是情种,一个个为了外人发了狂、失了智!
  “你若不姓沈,你爱谁都无所谓。可沈有川,你在成为你自己之前,你首先是我沈培泰的儿子,是川晟的继承人。”沈培泰淡声道,“可惜你没有明白这一点。”
  伤口的血已经流过下巴,滴落在地板,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沈有川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站在原地,犹如一株挺拔的松竹。
  “从小到大,您和母亲就常年在外,就连团年时,我也不被允许靠近。特聘的家教老师很严厉,教我责任,教我义务,我一一受教。”沈有川一字一句道,“遇见许无潮之前,川晟是我的责任。遇见他之后,爱他就是我最大的责任和义务。”
  “你没有资格选。”沈培泰声音冰凉,“既然你已经不是川晟的继承人,也就没有必要走出这个家了。你不是说我和你母亲没有陪过你么?从今往后,我们会好好‘弥补’。”
  门外走进两个保镖,按住沈有川的肩膀。沈培泰站起身,在路过几人的瞬间,微凉的针管刺入了他的脖颈,连痛感都没有来得及蔓延,就重重摔落在地。
  他最亲信的两个保镖早已放开了沈有川,双手交握地俯视着他。他的儿子半蹲下来,脸上的血迹微微干涸,眼睛里闪着淡漠的光。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培泰忽然想,自己平时也是这么看人的么?
  “父亲还记得吗?这是您当初给许无潮扎的那一针。他那么瘦,挣扎了好久好久,还是没能抵抗。”沈有川淡声说,“您应该庆幸,这不是一剂毒药。”
  沈培泰的准备万无一失,可他用手段控制手下为自己卖命,用对方亲人的安全作为筹码,注定会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您的世界里没有感情二字。”沈有川站起身,脸上的伤口像是某种秣丽的印记,“那才是最可悲的。”
  沈有川没有直接去找许无潮,而是敲开了齐序的家门。一向聒噪的对方皱着眉给他消毒上药,没有说话。
  沈有川知道齐序是在担心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告诉。他将刚刚发生的事说给齐序听,最后淡笑着留下一句:“川晟以后就拜托你了。”
  “谁稀罕?”齐序撇嘴道,“当初我是跟着你才进了川晟,那是你的家族产业,你离开后,我能有什么话语权?老头子知道这事后,保准会让我回他公司。”
  “那也很好。”沈有川说,“无论是回你父亲那里,还是自己再创业,我都相信你的能力。”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和许无潮出国?”
  “嗯。我已经和他求过婚,不久后会办婚礼。你来参加吗?”
  “我可去可不去,但我老婆肯定要去坐主桌。”齐序帮他缠好纱布,“毕竟她可是给你们牵线的红娘。就我一个傻不愣登的蒙在鼓里。许无潮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你们一家三口的,啧啧。”
  沈有川弯起唇角,忽然问:“思淘又出差了?”
  “是。”齐序叹了口气,“你知道的,结婚后她更忙了,全世界跑,经常接不到电话,我担心死了,昨晚想和她视频,她说不方便,没说几句就挂了。”
  “那是她的事业。”沈有川说,“你得理解她。”
  “从谈恋爱到现在,我一直无条件支持她的事业。”齐序抓了下头发,“可是我真的很想她多陪陪我啊。阿川你知道吗?之前我还能和她抱怨抱怨,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应该独立自主,不能再过度依赖她。”
  沈有川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问:“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这句话仿佛一下戳中他,男人的眼睛忽然就红了,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看起来很脆弱。沈有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她昨天不和我视频,我听见她发的语音里有男人的声音。”
  沈有川一顿:“她不会。”
  “我知道她不会。她除了我,哪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有我这么体贴能干吗?”齐序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怕她在外面不安全,她那么优秀出众,外面那些男人指不定有别的心思。我相信她应付问题的能力,可是她毕竟身处异地,人生地不熟……”
  “你问问她不就好了?”
  “我怕她嫌我烦。”齐序低声道,“你知道的,谈恋爱那会是我一直在闹脾气闹分手,其实最怕分开的人是我。”
  “你们既然已经组建家庭,那就更不能彼此隐瞒。”沈有川握了握他的肩,“阿序,你能和我坦诚相待,为什么不能和思淘也这样呢?你们是彼此的依靠,你需要她,依赖她,本身就没有问题。”
  “你也别劝我了。”齐序说,“你不也是瞒着许无潮做了这些么?”
  “那不一样。”沈有川淡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
  齐序撇了撇嘴,掏出手机走到阳台给宋思淘打电话。沈有川也给许无潮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啪嗒。
  沈有川抬起头,看见齐序保持着打电话的模样,但手机已经摔在了地上。男人微微颤抖,眼睛比刚刚更红了。
  ……不会吧?
  沈有川站起身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就看见齐序扑过来抱住他,在他耳边激动地喊:“小桃子……小桃子怀孕了!”
  沈有川一愣,难得回应了好兄弟这个冒昧的拥抱,说:“……恭喜恭喜。”
  “我要收拾行李去看她。不……不收拾了,我现在就买机票。”齐序边说边掉眼泪,“她在外面这么辛苦,还怀着孩子,我在这和小孩一样怪她不陪我……”
  沈有川拉住无头苍蝇般的男人,说:“你冷静点。你现在太担心她,不说一声就跑过去反而给她添堵。你应该先问问她,征得她的同意才行。”
  他知道宋思淘即便怀孕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齐序现在赶去大概率会打乱她的计划,说不定还会产生争执。
  齐序稍稍静下来,捡起屏幕已经出现裂纹的手机回拨过去,果然遭到了老婆的拒绝。
  “那……那你自己多注意。”齐序小声说,“别太幸苦了。我没有在啰嗦……昨天说了一遍今天不能说吗?我很担心你啊……你真的要提前回来吗?……我没有说要你回来陪我,我又不是小孩……我都快是要有小孩的人了……你回来也行吧,我不拦着你……我没有要抱……”
  沈有川知道这是解决了,没再继续听,走到阳台看着十分钟前发去的消息,已经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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