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许无潮,你知不知道我也会难过。”
  许无潮摇头,嘴唇颤抖,无法言语,掌心按住自己的心口。沈有川扳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是想说,你也会难过,是吗?我不信。你把我丢在这里三年,头也不回,道别都没有。你不是问我过得怎么样么?我现在告诉你。”
  许无潮声线颤抖。
  “……阿川。”
  不要说……
  他想去吻他。可沈有川冷漠地退开,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对他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许无潮,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沈有川一字一句,“这三年,我没有哪一刻,过得是正常的生活。”
  “我这样说,你会不会可怜我,爱我一下?”
  许无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哭起来都这么漂亮。沈有川想。从最开始他们针锋相对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役里,他早就是输家了。
  “阿川。”
  许无潮睫毛还沾着泪,这时候却忽然笑了。他用脸颊蹭着男人的掌心,轻声说。
  “帮帮我。”
  沈有川面色微冷,单手托起他扔进床褥里,俯身上去。许无潮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那么他们就一起装傻好了。
  许无潮不再忍耐自己的声音,在他耳边的每一声,都像是裹着烈性的毒药,将他身上的温度点燃得更高。他看着面前晃动着的、情动的脸,荒唐地想着,许无潮大概只是喜欢他的身体。
  “外面在下雨。”许无潮吻过他的喉结,“你走不掉了。”
  沈有川将他的手腕禁锢在枕头旁,在他肩膀上快要消失的那圈牙印又补深了颜色,低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今晚……能不能……让我在上面?”
  许无潮仰着脖颈,颈窝里的细汗闪着滢滢的光,坐在沈有川怀里不住地往上耸,说出口的话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沈有川轻轻抓着他的头发和他接吻:“你已经在上面了。”
  “阿川……”许无潮双眼发红,“我们还没试过在……”
  他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再次堵住,余音吞进另一人的喉咙里。沈有川抱他下床,走到窗边,将人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叼住他耳后那颗小痣,说:“我们今晚可以都试试。”
  许无潮身子一颤,耸起肩,蝴蝶骨在昏黄的灯光下起伏,像是展览里的艺术品。
  雨点凶狠地打在玻璃上。
  沈有川将他扳回来,低头埋进他的胸口。许无潮靠在窗户上,小心翼翼地抱住男人的脑袋,蜷缩起身体,任凭他在自己皮肤上留下潮湿而疼痛的痕迹。
  后半夜许无潮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话。在镜子前,浴室里,茶几旁,沈有川不知道他们做了多少次,许无潮也像是感受不到疲倦般,抱着他索吻,低低地唤他,猫一般喊叫,身上的印记多得吓人。
  最后一次,两人又滚在了床上,沈有川捞起怀中人的一条腿,很深,也很凶。黑色床单上洇出深色的水痕,许无潮几乎要昏死过去,可嘴里还重复着一句话。沈有川低喘着皱起眉,凑过去听,发现对方说的是:
  “我没地方去了。恳求你……帮我。”
  “……我什么都能做。”
  沈有川觉得不对,扳过他的脸,发现对方瞳孔失焦,一张苍白的脸如同刚从水里浸过,分不清淌下来是泪还是汗。


第80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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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有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皱巴巴的衬衣,头发凌乱,眼睛红得厉害。
  两小时前,他抱着许无潮冲进医院,怀里的人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仿佛被困在三年前的回忆里一般,嘴里始终重复着他们曾经有过的对话。
  “……你不是小三,是唯一的恋人,唯一的男朋友。”
  沈有川身上在发抖。
  “……我知道。”
  “那天帆船比赛,我看的一直是你。”
  沈有川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
  “……阿川。”许无潮喃喃着,眼泪从脸上无声地滑下来,“我很想你。”
  沈有川喉头一哽,心里难受得要命。
  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端倪。可他为什么没有细究?曾经千杯不倒的许无潮只喝了几杯就变成这样,他竟然以为是普通的醉酒。曾经一向守时的许无潮屡屡迟到,他没有去查对方是否出了什么事,反而一味幼稚地拈酸吃醋……
  “我也想你……”沈有川低哑着声音,尽管对方已经听不见他的回答,“没有一天不是。”
  他想,他之前错了。许无潮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也好,不爱他也好……怎么样都好。
  他只希望……对方现在能好好的。
  乔知君赶到病房时,床头有个高大男人正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弯腰给她的儿子擦脸。那人动作极轻地抚过许无潮的眉眼和嘴唇,像是在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男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时,乔知君微微怔了下。沈有川眼下挂着两道乌青,唇色苍白,憔悴不堪,仿佛他现在不应该呆在这里,而是躺在隔壁病房的床上。
  “……阿姨。”
  乔知君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只压低声音说:“你守了快一夜了,先回去休息。”
  沈有川垂下眼睛,手指攥成拳:“我不用。”
  乔知君沉默片刻:“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现在方便吗?”
  两人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停下。女人长着一双漂亮的圆眼睛,虽已至中年但神韵未减,许无潮的脸大部分遗传于乔知君,因此沈有川才会第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你们之间的事,阿潮从没和我说过。但他的我的儿子,在我面前日复一日地瘦下去,魂不守舍,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乔知君轻声道,“当初Harvery忽然出现在克罗伦,说受人之托看护我,可没多久,他就亲自从国内飞过来,说是想念我,但一住就是三年。”
  沈有川静静地听着,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受不到疼,只有麻木。
  “当初他父亲去世时,我其实想过带他一起走。他并不愿意,说不想打扰我,可我明白,他是喜欢这个地方的,他有野心,不会轻易离开。如果有一天他要走,那一定也是迫不得已的。”
  沈有川睫毛微微一颤:“……我知道。”
  不然他也不会忍辱负重地找到他,只希望能留在栖江,重振万洲。
  “我一下就明白他遭受了巨大的困难。我想,应该是有人用我的安全来威胁他去做什么事情。可很明显,他并不能那样做。不然,他就不会让Harvery赶过来。”乔知君看着沈有川苍白的脸,“可后来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呢?我想不出来。可那个原因,对他来说,应该非常重要吧。”
  那个原因……
  沈有川全身都颤抖起来。
  他怎么没有想过。他怎么没有想到……
  当年他被绑架失踪,许无潮怎么可能不着急。沈长鹤把真相告诉了自己,却未必会对许无潮如实相告。
  想起自己抱着许无潮进医院时脑子里回荡的那些哀求,他觉得整个人仿佛都在不断下坠。
  无论怎样……只要你能好好的。
  许无潮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沈有川在许无潮的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乔知君回家熬了骨头汤送来,沈有川一勺一勺放凉去喂,许无潮依然在低烧昏迷状态,没吃进去多少,小半都漏在了下巴垫的毛巾里。
  沈有川没有失掉耐心,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将他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轻轻放进被窝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前额。
  “因因还不知道你在医院,所以没来看你。”沈有川轻声道,“阿姨在照顾她,你别担心。”
  许无潮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北菏那间别墅,你走之后我就没再住过。但每年都定期有人打理,秋千架的三角梅开得很好了,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
  沈有川将川晟的工作都托付给了齐序,将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病房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但面对着仍未清醒的许无潮,他感觉自己的表达欲像是开闸的流哄,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的时间,好像真的很长。”沈有川将许无潮的手指轻轻握进自己的掌心,“长到陈姨和老赵已经离开栖江,长到沐洋已经变成独当一面的部门负责人,长到阿序和思淘已经过了两次结婚纪念日,长到蛋卷吃胖了很多斤,长到因因已经认不出我,长到……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你。”
  沈有川感觉到掌心的手指似乎颤动了一下。
  他心脏跳得极快,声音却是压低了,轻唤对方的名字。
  他看见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慢慢地张开,目光逐渐对焦在他的脸上。沈有川下意识握紧了男人的手,沙哑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许无潮望了他半晌,忽然将自己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抽了出去。
  沈有川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下,手指蜷起:“……抱歉。”
  许无潮转开视线,小声说:“你回去吧。”
  “……好。”沈有川站起身,“那我等会再来看你。”
  许无潮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话还是没能出口。病房里很安静,沈有川放轻脚步离开,关上了门,然后给乔知君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并没有走。许无潮生他的气,不想见到他,这是很应该的。但他放不下心,于是就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守着。
  乔知君很快赶来,还带着红眼睛的许因。许因看见外面站着的沈有川,似乎认出对方是前段时间请她吃布丁的好看叔叔,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沈有川摸了摸她的圆脑袋,轻声道:“爸爸在里面休息,进去的时候不能哭鼻子。”
  许因虽然不知道沈有川为什么在这里,但潜意识觉得这个叔叔是可信赖的,于是点点头答应。
  “我知道的。”
  乔治君带着小孩进去后,许因看见靠在枕头上的许无潮,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拼命忍住才没有掉眼泪。
  “……爸爸。”
  许因想扑进许无潮的怀抱,但她怕伤到对方。现在的许无潮在她眼里,就像是一朵容易折断的花,美丽但苍白。
  “爸爸没事。”许无潮摸摸她的头,“过几天就能回去陪因因玩积木了。上次Harvery叔叔送你的那套拼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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