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等等。”齐序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你要和谁约会?”
  沈有川看着他。
  齐序的目光落在男人嘴角的伤口上,今天这家伙说是因为上火,他居然还真的信了……
  “许无潮和那外国佬掰了?”
  齐序看着沈有川还是不说话,并且眉眼间还流露出一种烦躁的情绪,顿时感觉自己三观都被轰成碎渣:“你、你——”
  他当初劝沈有川去见酒宴,是想让两人不要再忸怩下去,摊开来说清楚,结果没想到许无潮那边没断干净,两个人就搞上了。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沈有川这次正面回答了他:“没想好。”
  他是真的没想好。许无潮突如其来的回国,就像是在坚固的冰面上掷了一颗重量不轻的石块,裂缝蔓延至四面八方,冰下的暗流蠢蠢欲动,那是不确定的、浮动的可能性。
  他原本已经将工作排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是为了欺骗自己,三年里,他没有空去想其他。
  那晚他知道自己必定要和许无潮见面。他什么都设想不了,大脑空白一片,口不择言,混乱不堪。他只记得许无潮落在他脸上的眼泪很烫,只记得许无潮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很哑。
  等到意识回笼,已经覆水难收。
  “我只知道,”沈有川走到门口,微微侧过身,“我现在很想见他。”
  沈有川订的是一家预约制的西式餐厅。他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餐厅中央那抹被灯光笼罩的身影。
  三年前在这里演奏的小提琴师,如今已经换了一副陌生面孔。那是位气质恬静的女士,穿着白裙,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捏着琴弓,乐曲悠扬。
  而在沈有川眼里,站在台上的,却渐渐变成一个穿着衬衫的高瘦男人。男人闭着眼,睫毛轻颤,所有光芒只聚集在他身上,像是博物馆里最唯美的油画,侧脸漂亮得惊人。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琴乐里,并不知道,在他几步之外的另一片灯光里,有人坐在钢琴后,静静地注视着他,瞳孔里只倒映出他的影子。
  他睁眼时,沈有川罕见地失了分寸,差点弹错了最后那个音。
  沈有川头也不回地离开。因为怕自己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到灼热,灼热到再也隐藏不住,烫伤了自己的心上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琴曲一首首变换,咖啡已经见底。沈有川看着屏幕上的迟迟未接的电话,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一向无比守时的那个人,迟到了整整一小时。
  沈有川看着玻璃橱窗外的形形人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毕竟是来和他偷情,被爽约也很正常。
  知道许无潮大概不会再来,但沈有川还是一直坐到了餐厅打烊。服务生拿来一只丝绒质地的小盒,弯腰客气地询问他:“先生,这是您托付给我们放在甜点里的惊喜礼物,因为没有点餐,所以给您拿过来了。”
  沈有川接过盒子捏在掌心,道了谢。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最后在一栋别墅前减缓了速度。他很早前就知道那人的地址,甚至说得上烂熟于心。
  沈有川摸到口袋里的咖啡糖,撕开一颗放进嘴里。
  白色的别墅墙上亮着黄色灯光,栅栏门禁闭,看上去似乎已经沉入睡眠。沈有川觉得自己有些荒谬,即便在这里守一夜,那人也未必会出现。
  许无潮……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缺席了他的约会,是为了和谁呆在一起呢?是在做着什么,连电话都没有给他回一个,借口都没来得及找呢?
  沈有川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停了多久。等他想再拿一颗糖出来时,才发现今天被自己带出来的那半盒已经被吃完了。
  只剩下一堆皱巴巴的硬纸,像是写到一半又被揉坏的信笺。
  沈有川匀出一口气,手指握住方向盘,换上档,打算离开。就在他即将要踩下油门时,不远处忽然闪来两条亮光,汽车轮胎碾过地面,带着引擎微弱的轰鸣声拐进一旁的车库。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扇半开的车窗,直到看清里面坐着的男人的眼睛。
  沈有川低下脸,打开那只放在手边的小盒,里面赫然是那双当年被退回的银色对戒。
  他想,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79章 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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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有川在第二天接到了许无潮的回电。对方声音有些沙哑,藏着几分踌躇,低低地和他道了歉,解释昨天缺席的原因。
  公司有事,手机没电。
  并不那么完美的借口,甚至称得上拙劣。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只要沈有川愿意放过,他们就能继续维持现有的关系。
  “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有川其实哪天都很忙。但只要他一句话,小何就能帮他推掉所有行程。
  但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他眼前浮现出昨晚看到的车窗后那张侧脸,手指微微蜷起,淡声回答道:“最近川晟都很忙碌,不比贵司清闲多少。”
  那边沉默下去。
  沈有川又补了句:“下周末。”
  “好。”许无潮应得很快,“下周末。”
  “许总,”沈有川压低声音,像是把这两个字抵在唇齿间,“这次你会守时么?”
  “会的。”许无潮轻声道,“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沈有川盯着掌心里已经撕开一半的糖粒看了会,最后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办公室的门在此刻被人敲响。沈有川没有抬头,以为是小何,只淡声说了句进。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啪嗒作响,沈有川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由得皱起眉。他放下手机,掀起眼皮,一张许久未见的脸闯入视野。
  “沈总。”罗偲自然地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利落的短发后钻石耳钉闪着刺眼的光,“好久不见。”
  沈有川冷冷地望着他。
  “我们之前的承诺,还作数么?”
  沈有川抵达餐厅,服务生引他到座位坐下时,环顾四周空空如也的餐桌,他才知道许无潮今天包了场。
  暖色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身上,还有面前那束漂亮的洋桔梗花。服务生拿来红酒和醒酒器,小提琴手拉响的是三年前他们合奏的那首曲子。
  沈有川脸上表情淡淡,手指轻按在屏幕上,给许无潮发去了一条消息。
  “许总今天这么大手笔,人怎么还没出现?是要给我什么惊喜么^^”
  沈有川发完消息,听到了玻璃外淅沥的雨声。栖江最近的雨很多。街道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离去,亮起的车灯反射出断续的银色光线,倒映在积水里,像是装潢着无数星点的夜空。
  沈有川的记忆里,有那么几幕深刻的,都发生在雨天。他想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一张露出哀求神色的、漂亮的脸。
  低头望向手机,那边仍未回复。
  雨越下越大,许无潮顾不上衣服被淋坏,拉开车门奔向餐厅,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湿印。小提琴手正将乐器收进包里,看见这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脸色苍白地环视四周,睫毛急剧颤抖,漂亮的眼睛里尽是茫然。
  她忍不住上前提醒:“先生,我们打烊了。”
  许无潮视线没有聚焦地望着空中某处,然后才缓慢地点了下头。小提琴手正欲离开,却又被男人叫住:“今晚坐在这里的那位先生去哪了?”
  小提琴手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目光里透露出些许探究:“那位先生等了很久,但他今晚的伴侣迟迟没有出现,便离开了。”
  许无潮打不通沈有川的电话。
  他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在急雨里开往那所他已经许久未曾造访的庄园。栅栏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有保镖撑伞上前,引导他穿过喷泉和庭院,来到主楼。
  许无潮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他抱着许因敲开沈有川的门,乞求他的那天。
  他那天说,他什么都可以做。
  现在也是一样。
  许无潮看着一成不变的客厅,有些近乡情怯。他乘坐电梯上楼,看着冰冷钢板反光下自己苍白混乱、狼狈不堪的脸,生出一丝要逃走的念头。
  他几乎是凭着潜意识,走到了沈有川的卧室门前。沈有川知道他来了。所以保镖才会来接他。
  许无潮伸手将自己半湿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尽管聊胜于无。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脚下的地毯已经洇出一圈水痕,才想起来抬手敲门。可他的指骨还未曾触碰到门板,就听到啪嗒一声,那扇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的。
  沈有川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男人逆着光线伫立在他面前,使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心脏砰砰直跳。
  许无潮嘴唇颤抖,蹦出一个字:“我……”
  手腕被人紧紧攥住,身子歪斜,跌跌撞撞。嘴上传来刺痛的感觉,让他苍白的唇瓣得以染上几分血色。
  ……我不是故意不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换身干净衣服。
  ……我最近吃了很多东西,没有那么硌手了。
  这些许无潮都说不出来了。沈有川第一次这么用力地吻他,修长的手指掐进腰间的皮肉里,很快就泛起青白色。许无潮被淋湿的衣服很快就被扔在地毯,皮肤贴在墙壁上,很冷。
  许无潮闭着眼睛,脸颊有湿意。房间里也在下雨吗?他想。
  有点痛。没有任何准备。他的膝弯搭在男人青筋浮凸的手臂上,小腿痉挛颤抖,后背被墙壁急促摩擦,生出火辣的刺痛,只能如同溺水的人抱着救命的浮木,紧紧搂住支撑着他的男人,用暴力的吻吞下不适的闷哼。
  其实他没有那么舒服。他咬破了嘴唇,手指嵌进肉里,却不肯说一句停止。沈有川像是一块铁,冰冷着,沉默着,他贴上去,非但没有捂暖,反而让自己冷得发颤。
  这是一场并不那么温情的纠缠。
  许无潮的眼睛失去焦点,但没忘记抱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沈有川终于开口。
  “第一次,我等了很久,你没来。”
  “第二次,你说你会等我。我又一次等到餐厅打烊,你还是没来。”
  “许无潮。”沈有川捏住他的下巴,看着那张被凌乱湿发贴住的脸,“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直接告诉我。嗯?”
  许无潮低哑着嗓子唤他:“……阿川。”
  “你总是这样。”
  许无潮呼吸一窒。
  “你就是觉得,”沈有川低声道,“觉得我喜欢你。哪怕你离我而去,哪怕你另寻新欢,哪怕你一再毁约——你知道我总会心软。但我不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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