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沈总，”许无潮勾住他湿漉漉的小拇指，“你学坏了。”
　　撩拨完人就跑，这哪里是沈有川的作风？
　　沈有川这才将视线投向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说：“师父，我学得怎么样？”
　　许无潮笑了：“我才没有这样。”
　　“哪里没有？那次你说要在船上试试，结果Harvery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就抛下——”
　　沈有川的声音夏然而止，许无潮的笑容也微微凝在脸上。
　　“你都知道？”
　　沈有川将指间的水珠擦拭干净，转过身面对着许无潮。许无潮的手指攥在掌心，三年前和这个男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自以为很多事情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还是小瞧了对方的敏锐程度。
　　“你知道的，我无法不在乎你。”沈有川轻声说，“你怕打扰我，万洲的事宁愿麻烦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帮忙。你匆匆忙忙地离开，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可你忘了，有你在的地方，我的目光总是跟随着你的，我怎么会察觉不到？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但我不想阻拦你去做这些……所以我也派了信赖的人跟着你去查。”
　　见许无潮不说话，沈有川想去握他的手，但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低声问他：“对不起。你在怪我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突然的拥抱。沈有川被撞得微微后退，扶住洗手台，揽住怀中人的肩膀。许无潮的脸埋在他胸口上，声音有些闷。
　　“你为我做了很多，”许无潮收紧手臂，“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
　　沈有川摸摸他的脑袋：“那是我自己要做的。无论你做什么，变成什么样子，我爱的是你。因为你是许无潮，不是别人。”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沈有川修长的手指在许无潮的头发里轻轻地挠着，是亲密的安抚。许无潮靠在他的胸膛微微仰起脸，用一双圆眼睛盯着他，小声说：“那你晚上还留下来吗？”
　　沈有川简直没有任何办法。
　　几小时前在厨房里因为淘洗青菜而青筋微凸的小臂，此刻被两条白皙颤抖的大腿钳住。暖黄的灯将床上的人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晃着，像是古画里的剪影。
　　沈有川低头亲吻枕头上的那张脸，嘴唇触碰到汗湿的鬓发，低声哄道：“说好了……只用手。”
　　许无潮微张着嘴，吐出热气：“沈有川……骗子……”
　　沈有川轻笑了下。他自己何尝不想？许无潮兴致一上来，就忘了之前在床上自己是怎么被翻来覆去，弄到昏厥的。
　　“嗯。我是骗子。”沈有川举起他的手臂，吻他掌心，“等医生点了头，你要怎么罚我，都随你。”
　　许无潮甩掉他的手，给了他一巴掌。但他身上没有力气，这一巴掌轻飘飘软绵绵，倒更像是情人间的打闹，沈有川莫名心跳有些加快。
　　“沈有川，我要……死你。”
　　男人没有听清他的话，俯身凑过去，轻声问：“刚刚说什么？”
　　许无潮贴在他耳边，重复了那句话。沈有川身体一紧，被钳住的那只手臂的指尖也瞬间用力，听到恋人意料中发出的低叫，然后才回应道：“宝宝，等你在我身上练好了，带你去骑马就不怕摔下来。”
　　“……”
　　等整理好一切，将干干净净的许无潮抱回新换了被褥的床上，沈有川也是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层汗。虽然没有做到底，但他忍得很辛苦。
　　他正打算再去洗个澡，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沈有川本皱着眉想挂断，结果看见备注后，回头瞧了眼还在熟睡的许无潮，走到阳台接起。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说是怎样都要沈有川过去亲自瞧上一眼。
　　许无潮其实并没睡着，他闭眼听着动静，以为沈有川会临时离开，毕竟白天和他通话好像听见他很忙……
　　身旁凹陷下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住他，带着和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气。沈有川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他没走。许无潮微微攥住男人的衣领，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84章 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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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有川第二天早上离开时，和许无潮在别墅门口接了很久的吻。许无潮一直担心被乔知君和许因看见，心跳砰砰直跳，可沈有川揽着他的腰，亲得温柔又投入，他贪恋着这份热意，怎么都不舍得主动分开。
　　“你和我一起去上班，”沈有川抵着他的额头，“把你藏在办公室。”
　　许无潮低声道：“你想让川晟的员工八卦死你么？”
　　“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沈有川深深地望着他，说话间尾音像是带了只小钩子，“可以再吻你一会吗？”
　　许无潮本不想答应他。他们今天早上起来就黏糊了很久，如果不是事先垫了毯子，只怕又得换床单。许因和乔知君起得晚，两人在厨房里做早餐，时不时啄一下，最后沈有川将许无潮一把抱上洗手台深吻，勺子被扫下来，清脆的声响让许无潮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男人的肩膀。
　　鸡蛋也成功煎糊。
　　许无潮攥住沈有川的肩膀，是想像在厨房里一样推开他，结果被男人误解了意思，将人抵在门边再次密密实实地吻下来。
　　许无潮觉得他们现在俨然是热恋中的情侣，而且更甚。
　　接吻是舒服的。许无潮很喜欢。正当他放弃挣扎，搂上男人的脖颈，沈有川却终于放过了他，揉揉他的耳垂，说：“不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许无潮目送男人离开，进屋后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短讯。
　　——忘记告诉你，城南的腊梅开了，阿姨带着因因一大早就出门去看，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别打扰你睡觉。
　　沈有川坐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宝贝”。只有一个表情包，是：
　　“小狗拿刀.JPG”
　　孙沐洋下班走得晚，电梯里碰上望着手机屏幕微笑的沈有川。他先是打了招呼，转过身面对着显示屏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时，心里顿时惊涛骇浪。
　　沈有川绝对不对劲。
　　“沐洋。”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呆会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孙沐洋点点头，询问道：“是客户吗？”
　　沈有川不置可否。孙沐洋在心里猜着对方的身份，是前阵子约他们出来打高尔夫的刘总？还是那次临时有事没约成的贺总？难不成是对沈有川有意思的那个顾总？
　　等踏入那家响着悠扬琴声的餐厅，孙沐洋才知道，他们今天见的，是传说中的川晟新的合作伙伴澜海的创始人——许总。
　　许无潮看到孙沐洋同样也很惊讶。他从沈有川口中听过孙沐洋这些年的经历和变化，也在脑海里拼凑过对方如今的模样，现在孙沐洋笔挺地站在他面前，将他的想象勾勒得更为真实。
　　“……许哥。”
　　孙沐洋声音有些沙哑，难掩激动，许无潮伸出手臂揽了下他的肩膀，当作是朋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孙沐洋敏锐地察觉到，沈有川很自然地落座在许无潮身边，两人目光交汇，多了几分他难以看透的情绪。
　　“重新介绍一下。”沈有川说，“我们曾经的同事，现在澜海的许总，许无潮。”
　　男人的声音不再似平日那般冷淡，相反，迟钝如孙沐洋也听出了对方语气里裹挟的温柔。
　　说完，沈有川又转头看着许无潮，轻声问：“他可以知道吗？”
　　孙沐洋看着气氛绝对不寻常的两人，心跳忽然很快。他感觉有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可是——
　　许无潮点了下头。
　　下一秒，孙沐洋就看见沈有川握住许无潮的手——或者说，两人刚刚也许就是在座位底下牵着，只是现在拿到了桌面上——然后看着他，用掩饰过的平淡语气说出：
　　“也是我曾经，和现在的恋人。”
　　孙沐洋一颗心终于落地，嘴巴也久久张开，一时难以发出任何声音。许无潮躲避着他的视线，但却没有抽走自己被握住的手指。
　　当初为什么许无潮消失后，沈有川就一个月没来上班，人也变得比之前更为冷漠，这一切的一切，现在在他心里终于有了结果。
　　孙沐洋很早前就看出来沈有川对许无潮不一般，但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他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惺惺相惜。
　　吃饭时，孙沐洋偷偷抬眼观察着对面的恋人。他第一次发现沈有川照顾起人来事无巨细，虾蟹会剥好放盘子里，知道许无潮爱吃什么，还要叮嘱他不能多吃，拿纸巾给许无潮擦手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遍。
　　孙沐洋有种感觉，任何一个人都走进不了他们的世界。因为他们的眼睛只能看得见彼此。
　　这样挺好的。孙沐洋想，他们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十分匹配，要不是都是男人，估计他早就在心里面给这俩拉郎了。
　　“许哥，我和沈总上次还碰到一小女孩，和你长得特别像。很可爱。”
　　许无潮抬头看向孙沐洋，微微一愣：“那时候是你？”
　　“是啊。沈总当时和我出来给蛋卷买兔窝，挑着挑着沈总就不见了，没多久牵着一个小女孩回来，把我吓一跳。”
　　原来Harvery当初说的年轻男人，竟是孙沐洋。那雨天坐在沈有川车里一起回庄园的……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他。
　　许无潮笑了下。
　　“那个小女孩说自己叫伊薇恩，一个外国名，我就一下没想到。后来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把她领走了，说是她爸爸。”
　　许无潮听完后，看向身边坐着的沈有川。男人并不搭腔，只是垂着眼睛给他夹菜。
　　怪不得……沈有川会误会。
　　许无潮给孙沐洋解释了许因和自己的关系，并且澄清了Harvery的身份。孙沐洋恍然大悟，心想，也许当初沈有川就是抱着和他类似的想法，所以才看起来脸色不佳吧？
　　几杯酒下肚，孙沐洋打开了话匣子，和许无潮述说自己这三年来遇到的人和事，情急处又剥掉了总监的外壳，变回当初跟着他后面喊许哥的孙沐洋。
　　有沈有川监督，许无潮当然是滴酒未沾。沈有川也没碰，虽然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不想让自己的酒气沾染上许无潮。
　　在餐厅门口告别时，孙沐洋脸上已经泛起酡红色，拉着许无潮说完最后几句话，然后沉默了一会，在夜风里看着他们两人轻声说道：“许哥，沈总，你们一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