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他的恋人,他的爱人,哪怕呆在一起也无比思念的人,他甘愿为此付出一切。
  沈有川吻到了咸涩的眼泪。他用指腹抚过对方的脸颊,问他为什么要哭。
  男人的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沈有川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哭?”
  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瞬间涌入的光线刺眼极了,沈有川却极力地睁大眼睛,确认着面前的人脸。沈长鹤眉毛拧得很紧,又帮他解开束缚住手脚的绳子。沈有川张开嘴唇,问:“他在哪?”
  结果他没能发出声音。不知道多久没接触过水源的喉咙嘶哑得不能说话,嘴唇开裂和手腕脚踝的轻微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达到感官神经。
  但他这些都不在乎。他用破风箱一般的嗓音问沈长鹤:“他在哪?”
  沈长鹤问他:“能不能走?”
  “他在哪?”
  沈长鹤向身旁的保镖示意。保镖们架起坐在地上的沈有川,结果被出其不意地掀翻在地。沈长鹤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一个不吃不喝三天的人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在哪?我问你他在哪?”
  “急什么?”沈长鹤淡声道,“他在家里等你。你确定要以这副模样去见他么?”
  沈有川回到别墅,果然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许无潮。男人一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沈有川不在乎到底是谁劫持了他,他只在乎许无潮是否平安无事,是否依然呆在他的身边。
  太好了……太好了。
  沈有川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低头去吻那双同样发抖的嘴唇。
  门口的沈长鹤垂下眼睛退了出去,看向身旁的短发女人:“都办妥了么?”
  “是。”短发女人犹豫着,“可是老板,这样真的好吗?小少爷才刚找到,我怕……”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沈长鹤看向庭院那架空秋千,“柯家的手伸得够长的……去查查他们的企业。”
  “是。”
  沈有川一边吻着怀里的男人,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不顾散落的衣物绊住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和许无潮一齐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不是梦。沈有川在爱人的脖颈上留下痕迹,心想,他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有心跳的。许无潮还在他身边。许无潮是他的。
  他手腕上的勒痕被人轻轻吻过。许无潮哑声问他:“疼不疼?”
  “多亲亲我。”沈有川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眼睛,“就不会疼。”
  许无潮将手臂绕上他的肩膀,亲他的嘴唇,眼睛,脸颊。沈有川将膝盖按到肩膀,对不住地前耸的男人说道:“叫我的名字。”
  “沈有川……阿川……”
  关节的孔隙里冒出白色的流质骨髓,灼热的,黏连的,端上餐桌在烛光的辉映下被人细细享用,起初还勉强能端着矜持的架子,而后兴味正酣时,忍不住大快朵颐,吃干抹净。
  许无潮嗓子彻底哑了。沈有川在他身上寻找安全感和依赖,痕迹一圈圈覆盖,怎样都不够。
  沈有川忽然停了下来。
  他又不确定这到底是梦里还是现实了。两张哭泣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迷茫。
  “为什么要哭?”
  许无潮不说话。通红的眼睛里渗出透明的液体,沈有川低头尝了一下,也是咸的。
  于是他和梦里一样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哭?”
  “抱歉。我们分开吧。”
  沈有川一顿。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下一句话不是这样的。
  沈有川记得。他的爱人当时也是流着泪,跟他说了抱歉。但下一句话不是这样。
  当时他听到的是:“抱歉。我只是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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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分开一下……很快就和好了我保证🤲


第67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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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鹤推开房门,靠在床边的那个男人被惊动,猛地抬头望向他,待视线聚焦后,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黯淡下去。
  尽管许无潮穿的上衣领口不低,也遮盖不住耳下另一人昨晚留过的痕迹。男人头发微乱,明显哭过的眼睛还没消肿,手腕被铐在床头,活动范围最远只能到洗手间。
  沈长鹤掏出外套口袋的钥匙,给他解开束缚。许无潮嗓子已经哑了,用那双发红的圆眼睛盯着沈长鹤,问:“他在哪?”
  前几天许无潮来找自己的时候,劈头说的,也是这句话。那时的男人目光冰得像是赏金猎人出鞘的匕首,寸寸致命,质问着他沈有川的下落。
  实际沈长鹤对此也毫不知情。他被许无潮攥着衣领针锋相对,抬手制止要冲进来的保镖,陷入长久的沉默。但在已经失去理智的许无潮眼里,他已经被定义为一个不顾亲情丧心病狂的神经病,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获得筹码。
  紧握着泛起青白色的拳头带着凉风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堪堪停住。
  许无潮放下拳头,无力地松开攥着他的手,良久才开口:“……你别动他。”
  沈长鹤看见那双刚刚还似乎试图想杀死他的眼睛,此刻浮现起哀求的颜色。
  “……我求你。”
  许无潮已经无法再维持曾经的游刃有余。而事实上,这段时间的他就如同一只惊弓的鸟,只等着那支让他断裂的利箭。
  来找沈长鹤的路上,他们曾经的对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沈有川可以放弃一切跟他走,但这些人会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那时他们一无所有,就和刚破产的许无潮一样……与其到那时他们成为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不如趁现在就釜底抽薪!
  情绪和理性上的双重纠缠让许无潮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沈长鹤的脸越来越模糊,变成了水面上的倒影,浮动的波纹形成古怪的表情,像是幼年已经遗忘的梦中鬼魅。
  他极力克制自己,闭上双眼,身体剧烈颤抖。
  这也许是他一生做过的最违心的决定。
  再次对视时,许无潮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沈长鹤蹙眉看着他,手指在后背焦躁地搓捻。他在等。
  他的人已经全部散播出去,四处搜寻沈有川的踪迹。但他并没有告诉许无潮。
  “我会和沈有川分手。”
  许无潮喉结滚动,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没那么颤抖。
  他望向沈长鹤,微红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刚刚那张快要落泪的脸只是他伪装的面具。
  “但是,我有条件。”
  短发助理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进,看见对峙的二人先是愣了会,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沈长鹤,轻微地点了下头。
  沈长鹤几不可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又换回那副微笑的模样。
  “好。我都答应你。”
  沈长鹤此时看着床上这个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的男人,低声开口:“他不想见你。”
  许无潮微微一颤。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胸口的钝痛依然无法停止。沈有川把钥匙给沈长鹤,说明是同意了。尽管一时疯狂锁住了他,但最后还是会让他走。这就是沈有川。
  沈有川同意和他分开。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昨晚剜肉刮骨般的疼痛再一次席卷了他。
  许无潮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正当沈长鹤起身想暂时离开,对方忽然开口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一些东西转交给他?”
  沈有川靠在枕头上,眼睛望着玻璃窗外灰色的天空。他的手背贴着医用胶带,护士刚拨完针。
  保镖拉开门,沈长鹤穿着大衣走进,门在身后啪嗒上锁。沈有川并未回头,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沈长鹤循着他的视线靠近玻璃窗,外面一片灰蒙蒙的颜色,林立的楼厦隐约反射出钢铁的光泽,冷意森森。
  “他托我转交东西给你。”
  沈长鹤开门见山,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鲜花果盘旁边。
  沈有川终于有了动作。他垂眼看着那些物件。其实就两个,一张银行卡,一只盒子。
  “还有别的,但我认为这两个是最重要的,就给你带过来了。”沈长鹤在床边坐下,“卡里有钱。我猜也许是他这段时间攒下的。”
  沈有川拿起那只盒子,沉默两秒,才轻轻叩开。意料之中的,那枚曾经他藏在洋桔梗里、被许无潮找出来当着他的面自己戴上、后面又做成项链挂在脖子的戒指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沈有川的声音很嘶哑。他经历了三天的绑架,还没完全恢复好,昨晚听到许无潮说出那句话后,出奇地冷静,将对方绑在床头,慢慢地走出房间,然后便如同被风化侵蚀的沙堡倒在地上。
  沈长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沈有川自己知道。他们已经没有相见的必要。
  他了解许无潮。能在那种情形下和他说分手,说明许无潮早就做好了决定。他即便想绑人,到头来也只会是徒劳。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没有纠缠到底的挽留。他们分手了。
  沈有川张开掌心,将那只冰凉的戒指握住。卡里的钱是许无潮一点点攒下的——一开始对方就不想过多地亏欠他。
  如果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欠,就没有理由再见面。
  “他还留了什么别的。”
  沈长鹤看着沈有川平静的脸,一时间竟觉得,他和许无潮有些相似。
  “衣服,围巾,手套,耳塞……”沈长鹤微微一顿,“还有一束会发光的洋桔梗模型。”
  沈有川看着眼前的空气,视线似乎没有聚焦,像是在发愣。沈长鹤等了许久,听见这个他多年未见的侄子开口喊他:“叔叔。”
  “你现在可以放过他的家人和朋友了么?”
  沈长鹤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陈旧的场景。那个倒在自己怀里,额上不停渗血的男人也是那样说:“小鹤,求求你请他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但满手是血的沈长鹤仍然低声说好。
  就和现在一般。
  沈有川得到沈长鹤的承诺,便没再开口。沈长鹤忽然道:“他明早的航班,你要道别么。”
  其实这句话是多余的。话音刚落,沈长鹤就有点后悔了。他鲜有这样冒失的时候。但令他意外的是,沈有川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哑声道:
  “叔叔,我想休息,请你出去吧。”
  沈长鹤走出病房,吩咐保镖倘若听到有什么动静就立马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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