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与此同时,李敬池被抹上精油后直打哆嗦。西城入夜后空气微凉,庄潇看出他有点冷,便用被褥盖住两人的腿:“待会揉开就热了。”
  他的手劲很大,开头两下差点把李敬池送上西天。适应了一会儿后,身体渐渐热了,庄潇反复揉推着李敬池劳损的后肩,用指节和手肘交替按摩。李敬池闷头趴在枕头上,感觉到了舒服:“你怎么还会按摩?”
  庄潇道:“我妈也肩膀不好,经常让我爸帮她按,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李敬池想象着小庄潇偷偷摸摸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学习按摩的场面,笑出了声。庄潇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唇角勾了勾,加重了力度。李敬池大叫一声,瞬间笑不出来了:“好痛,你轻一点!”
  “嘭——!”
  门被猛得踹开了,床上的两人齐齐回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唐忆檀。小灯灯光柔和明亮,影影绰绰照着庄潇的侧脸,为房间添上不少温馨。唐忆檀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李敬池光裸的脊背,沙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门重重合上,林裕淮握紧双拳,眼神紧紧盯着被褥下方的位置。李敬池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然而他正要解释,庄潇却重重一按他蝴蝶骨的穴位,让李敬池瘫软在床。
  庄潇翻身下床:“怎么,还要跟你汇报一下?”
  他穿戴整齐,满手沾着精油,明显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林裕淮总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独属于李敬池的气味。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唐忆檀心中醋意翻腾,抬手便想去抓庄潇衣领:“你晚上不睡觉,专门跑到他房间,你想干什么自己清楚——”
  庄潇也不躲,就这么冷笑着看着他:“真是辛苦唐总了,从西城跟到荧城,又从荧城跑到西城,连房间都没有,晚上不睡觉还要在楼下听墙角。”
  林裕淮打断他的话:“庄潇,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静,眼中也无波无澜,但李敬池可以感觉到林裕淮是真的生气了。
  他翻身下床,也顾不得套一件衣服,推开唐忆檀:“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帮我在按摩。”
  唐忆檀听不进去,正欲质问,林裕淮却道:“我不能帮你按摩吗?”
  三个人总共六只手,李敬池纵使想尽办法,也平衡不了他们弯弯绕绕的心思。见庄潇为他披上外套,唐忆檀拧眉道:“他当年刚和蔚皇解约,转头就去了佘影昊投资的谋杀情人,现在又和孟安的关系又不清不楚。李敬池,你不是要复仇吗,怎么能忍受这样一个人待在身边?”
  庄潇嘲讽道:“那你和孟知又是什么关系?前订婚妻,真是浪漫啊。”
  林裕淮缓缓道:“千影的事另当别论,我只需要一个立场,一个能解释你和孟氏毫无瓜葛,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立场。”
  他的话很冷静,仿佛想避开所有不确定性,只留下对李敬池有利的因素。两人曾经动过手,庄潇冷哼一声:“你还是先把脑子治治好吧。”
  唐忆檀还想再说,李敬池却深吸一口气,喝道:“够了!”
  他道:“不用吵了,我们今晚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在帮我按摩。我了解他,他做过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是庄潇,所以他有资格站在我身边,这么说够了吗?”
  唐忆檀面色铁青:“你喜欢只是柳瑾为他打造的人设,这么多年了,你还念念不忘吗?”
  李敬池断言道:“不用再说了,我喜欢他,喜欢的是他本人。”
  谁也没想到李敬池会这么说。
  “你——”唐忆檀想去扳他的肩,抬起的手却被庄潇接住了,后者似笑非笑:“你们又是切水果又是送东西,做一天样子了,还不让我晚上来了?”
  林裕淮双手抱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见他们还要再吵,李敬池恼火喝道:“有完没完了!”
  三个人都静了,李敬池把桌上的水果扔给林裕淮,把肩上的衣服甩给庄潇,再把床头的风扇砸到唐忆檀胸口:“吃饱了撑着是吗?这才第一天就忍不了了?这么闲的话全部滚下楼帮方荨校对!”
  这一番冷喝劈头盖脸地砸向三人,刹那响彻整栋农舍。李敬池从不发火,所有工作人员对他印象都极好,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训人。
  被训的还是三个谁也惹不起的男人。
  半小时后,陈意抬头望天:“时也命也啊,我也算是升咖了。”
  二楼的长桌前齐齐坐着发蔫的唐忆檀、庄潇和林裕淮,他们低着头,手中各自拿着一本剧本和一份策划案。方荨回头打量着他们,小声嘀咕道:“还是李老师厉害,有他们帮忙,我们估计很快就可以完工了。”
  陈意指指唐忆檀的背影:“蔚皇总裁,娱乐公司第一人。”
  又指指林裕淮:“火遍亚洲的影视歌三栖巨星。”
  又指指庄潇:“天花板级别的影帝。”
  陈意再得意地指指自己:“最强助理经纪人艺人一体机,传说中李敬池背后的第四人,和他们不相上下的男人。”
  方荨无语了:“你还真会给自己贴金。”
  房间不大,他们压着声音讲话,坐最近的庄潇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陈意,你皮又痒了?”
  方荨有点怕他们,立刻低头干活。陈意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按摩这招堪称孔明再世。趁着唐忆檀去洗手间,他趁机戳戳庄潇:“有促进感情吗?”
  庄潇脸色不太好看:“滚。”
  陈意道:“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他没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庄潇正要骂他两句,嘴边的话却停住了。演员的记性都好,快一个小时过去,他仍然记得李敬池当时的神情。房间昏暗,精油散发着淡香,他手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当时李敬池微微拧着眉,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说,因为他是庄潇,所以他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陈意还在滔滔不绝,庄潇的表情却柔和了不少:“喜欢我,喜欢的是我本人吗……”
  陈意的耳朵动了动:“呦,告白了?”
  庄潇一脸漠然:“你听错了。”
  陈意西子捧心:“小的也喜欢你,喜欢最原本最嘴臭的你,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
  一旁的林裕淮放下剧本,凉凉道:“你不是李敬池背后的第四个男人吗?”
  刚才的悄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陈意大为尴尬,方荨背对着他们,捂着嘴笑。


第114章 心意
  校对的进度和方荨预计的如出一辙,不出两天,所有人收工。
  八月中旬,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午时刚过,田里空无一人,只有李敬池站在太阳底下暴晒。这几场戏是段家阳对少年时期的回忆,何彦遥本想着等天气凉快点再拍,但李敬池不肯退步,认为现在的时间点才贴合剧本。
  阳光刺眼,大棚下,冷气扇呼呼吹着,所有工作人员全副武装,纷纷装备好遮阳帽和墨镜。化妆师为李敬池抓湿头发,笑道:“真羡慕李老师,演十六七岁的角色也不违和。”
  他没怎么化妆,反倒更显得眼神清澈,五官隽秀。老黄牛退场了,取代而之的是陪伴十六岁段家阳的小牛。小牛犊才四个月大,眼睛黑得发亮,模样可爱,刚断奶没多久。它叫起来瓮声瓮气的,李敬池拍拍小牛的背,对它说:“待会你跟在我后面,别走太远了。”
  场记好奇道:“这么小的牛也能听懂吗?”
  李敬笑道:“牛是有灵性的动物。”
  小牛犊像听懂了人话,轻轻舔了舔李敬池的手心。见万事俱备,他单手脱下短袖,就这么赤着上半身走到棚外。太阳大得睁不开眼,摄像扫过去,李敬池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际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曲线。
  唐忆檀眉心皱成一个结:“瘦太多了。”
  回应他的却是庄潇淡淡的嗓音:“演员必须为角色牺牲,他拍最后的证人也瘦了很多,但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就没发现过。”
  李敬池拍第五春也没少受罪,林裕淮是唯一察觉到他抑郁并陪他去医院的人,此时也变不出什么好脸色。
  场记打板,监视器中,一轮烈日挂在山巅,为田里的李敬池打下窄长的剪影。剪影漆黑,唯有水面波光粼粼,少年戴着斗笠,牵着牛犊,哼着不知名的山歌,美好得像是一副画。
  等他走到画面正中间,摄影切镜头,而李敬池也回过头来。他的黑发被汗浸透了,湿淋淋地黏在额前,落下几滴晶莹汗珠。镜头清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笑容牵动起的唇角,但却无一人说话——李敬池的双眸清澈透亮,瞳孔倒映出小牛的影子,他的眼尾飞扬挑起,似乎会说话。
  直到多年以后,人们谈及影视经典镜头也会想起李敬池在牛神里的这一幕回头。从少年到老年,段家阳的一生命途多舛,却在电影开头被李敬池演出了勃发的生命力。
  李敬池取出红绳,屈膝为小牛打上绳结。田间的水很浅,在他腿肚溅上几点黄泥,但他毫无察觉。小牛动了动耳朵,温顺地低下头。
  打完红绳结,李敬池珍惜地摸着牛犊的头,喃喃道:“牛的命太苦了,不过你生在牛村,这里是你的家。”
  小牛没有意识到绳结对牛村人有多重要,只是开心地蹭着他的手。天空飘过一片薄云,遮住少许阳光。远处升起袅袅炊烟,一阵喝声如同洪钟:“家阳,吃中饭了!”
  李敬池应了一声,就这么牵着牛,踩着泥水回了家。
  场记打完板,何彦遥赞叹不已:“天时地利人和,今天的太阳效果最好,敬池,你这条太好了!”
  李敬池满头大汗,短裤都湿透了,刚下片场就被林裕淮逮住擦了一遍脸。他凑上前看着监视器,也同意一条过:“剪影拍得很好。”
  摄影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李老师和牛老师配合得好。”
  被暴晒了一会,牛犊有点蔫,但似乎听得出众人在夸它。它年龄太小,李敬池生怕剧组里倒下的第一个会是它,便把唐忆檀倒的水喂给牛喝。一来二去,牛犊成了全剧组的掌上明珠,两周的戏下来,它有吃有喝,脸都圆了一圈。
  两位主演形成鲜明对比,何彦遥说什么也要让牛减肥,纵使所有人都舍不得,还是把小牛的伙食从豪华配置削减到了标准待遇。
  天气太热,蚊虫也少不了,牛有尾巴,工作人员能穿冰袖,李敬池则满身蚊子包。他皮肤本来就白,晒也晒不黑,每每卸完妆,手臂上清一色的红痕。一开始他没注意,只当是蚊子包,等到痛了才察觉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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