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近代现代)——言吾如生

分类:2026

作者:言吾如生
更新:2026-06-15 11:02:54

  味道总是能最先一步唤起人的警觉,姜如生刚意识到不对劲,一只熟悉的手伸到他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姜如生不知道无意识地羡慕过这双手多少次。
  手掌摊开,掌心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双炊糕吃没了,用这个将就将就。”
  原祈的声音让姜如生的心脏猛地收紧,他诧异地抬头朝身旁望去,只见本应该在队伍另一头的原祈就站在他身边,离他不过一拳的距离。
  “我好像,有点想见你”姜如生脑海蓦地闪过这句话。
  所以……
  原祈还是老样子,嘴角永远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姜如生从前总觉得这幅表情看着欠揍,可现在,看着原祈再熟悉不过的笑容,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人安心的念头。
  还好我还活着,还好我还能见到他。
  “怎么?嫌弃啊。”原祈见姜如生一直看着他不说话,无奈摇头,收回手亲自将大白兔的包装纸剥开,他手上有点汗,透明的糖衣沾上了他指尖的皮肤。
  “啧,”原祈皱了皱眉。
  他没再折腾,干脆就着这个动作直接将被粘住的手指怼到姜如生的嘴边,大白兔离姜如生的嘴唇只有两毫米的距离。
  姜如生一时愣住了,他看向原祈。
  “嫌弃?我刚洗过手的。”原祈眼见着姜如生还是默默不说话,以为他是真嫌弃,遂打算收回手将糖衣扒了再给他。
  可就在他要收回手的前一秒,粘着大白兔的指尖被猛地偷袭,小贼动作干脆利落地从他的指尖用牙齿偷走了那颗大白兔。
  但小贼毕竟青涩,作案经验不足,还是在现场留下了作案痕迹。
  原祈收回手,背在身侧,他没忍住捻了捻指尖,上面还残留着那道温润柔软的触感。
  原祈朝一旁望去,姜如生目视前方,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
  他的右侧脸颊鼓起一个小包,里头藏匿着少年心动的味道。
  下午的英语竞赛就在隔壁四中,姜如生的英语不错,虽然没有颜洛那么出彩,但也被英语老师挑中代表学校参加了竞赛。
  姜如生怀疑过,明明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为何选他。后来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最终归结到应该是姜任和莫成韵给英语老师送了礼开了后门。
  这是那两人惯用的手段,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给姜如生的履历上增添光辉记录的机会。
  四中不远,走过去脚程也不过十分钟,所以学校没有统一组织一起去,由学生们自行前往。因为少了好几个学生,因此优等班下午全部改成自习。
  原祈跟老歪请了假说是家里老头生病,老歪大体知道原祈家里的情况,再加上原祈是他的“心腹大将”,一般原祈提出这种要求老歪不太会为难他。
  原祈就这么携着老歪亲自签署的假条光明正大地出了校门,他走得一点不急,因为家里老头根本没生病。
  他只是单纯不想呆在学校了而已,无聊。
  去往城乡公交站的路上会经过四中,两点过十分,这个时候英语竞赛已经开始了,四中校门口不应该还有学生逗留。
  原祈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路过四中的时候目光逡巡过整个校门口。
  他很笃定,今天他会在这里发现一些意外。
  果然,不远处马路边的石球上,姜如生坐在上头,跟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时不时抹把眼泪。
  有负责任的四中保安来问他是不是参加英语竞赛的,怎么还不进去。
  这小孩抹了把通红的鼻头,一本正经地扯谎:“我只是坐在这里等朋友。”
  年轻的小保安纳闷了:“那你朋友呢?这也不是放学点啊。”
  “他朋友在这。”
  姜如生听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时惊讶地回过头,原祈垂眼望着他,风骚了挑了挑一边眉毛。
  小保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开始警觉:”你们哪个学校的?逃学的?”
  原祈一把将姜如生从石墩子上拉起来,从兜里掏出张假条,表情嚣张:“怎么说话呢?有证儿的。”
  小安保眼尖的瞥见假条上狗屎一般的四个大字“爷爷生病”。
  “你们谁爷爷生病?”小保安敬职敬责,怀疑到底。
  “我们俩爷爷生病。”原祈一把揽过姜如生。
  “你们一家的?”小保安满头问号。
  “嗯,”原祈不顾手掌心下姜如生猛地发僵的肩膀,一锤定音。
  “他我童养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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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P23-奇妙能力歌
  因为“童养媳”三个字,姜如生和原祈岌岌可危的同学之情短暂破裂一天。
  当然,是姜如生单方面的。
  开往大王村的城乡巴士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缓慢前行,老旧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汽油、汗水和尘土的气味。姜如生将自己紧紧贴在车厢壁上,老式的推动式窗户被他费力地扒开一条缝,他努力把鼻子和嘴巴从缝隙里挤出去,看上去像一只扒着栅栏透气的猪。
  当然,这也是原祈单方面的想法。
  后脖梗被用力一拽,姜如生被迫从窗外收回了鼻子和嘴巴,他转过头,对原祈怒目而视。
  “脏不脏,这车窗多久没擦了你不知道?”原祈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嫌弃,又有点想笑,姜如生的脸上被压出两道红横,看上去又傻又滑稽。
  姜如生拍开原祈拽着他衣领的手,跟碰着什么脏东西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谁更脏还不一定呢。”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没,没什么,”姜如生别开头,不想跟原祈对视。
  气性还挺大,开了个玩笑气到现在,原祈乐了。
  ”至于么,不就说你是我童养媳么,至于气到现在。”原祈的发言活像一个不解风情的死直男。
  “你还问我至不至于!?”姜如生气得眼睛都瞪大了,“我脸都丢尽了!”
  “他又不认识我和你,你怕啥。”
  姜如生不说话了,理儿都在原祈嘴里,但他就是郁闷,什么童养媳!像什么话!
  巴士在一个急转弯后剧烈颠簸了一下,姜如生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撞上前座时,一只手臂稳稳地拦住了他。
  “坐好。”原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姜如生别扭地坐直身子,却依然不肯看原祈一眼。
  “行啦,别生气了。”
  面前多出一只手,掌心摊开,又是一颗大白兔。
  姜如生幽怨地朝旁瞥了眼,原祈咧着嘴大白牙,笑得竟然有点好看。
  姜如生愤愤转回头看向大白兔,抿了抿嘴唇。
  “生气的时候,也要吃点甜的。”原祈说。
  姜如生挺好哄,这是原祈新总结出来的结论,一颗奶糖就可以消弭小孩的怒气。
  到下车的时候,姜如生虽然还是别别扭扭,但好歹勉强愿意跟原祈对两句话。
  大王村的公车站下来之后,还要走一段路进村。
  大王村像是被遗忘在时光中的漏洞,外面的世界都在日新月异地更新,它却始终维持着上个世纪海边渔村最原始的版本。
  村里修好的柏油路只有通往村外的一条主路,再往里,便是最原始的泥地,身旁就是稻田,远处就是海岸线。
  穿梭在田间的小路通常很窄,高高耸起,两旁就是泥地,这个时节不是丰收的季节,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真要摔到田里,好歹摔出个乌青破皮来。
  原祈早习惯了这里的风景,但耐不住姜如生实在是好奇,说出去不怕人笑话,他长这么大,没来过农村。
  原来泥地这么泥地,树这么树,姜如生朝远处望去……海却不是这么海。
  “为什么海不是蓝的?海边也不是沙滩?”姜如生发表了他的疑问。
  原祈回过头,糟心地看着姜如生,问:“你学过地理吗?”
  开什么玩笑,他所有文科科目都很好!但……没教这个啊。
  “我们在长江的入海口,长江带来的巨量泥沙在这里沉积,所以东南沿海一带的海水普遍都是黄色,而不是跟书上画得一样是蓝色。”
  姜如生以为原祈不会搭理他弱智的问题,但没想到原祈竟然出奇的有耐心。
  “我们的海边普遍堆积滩涂,因为长江带来的泥沙颗粒很小,它们沉降后形成的不是沙粒,而是柔软、肥沃的淤泥,时间久了,就成了滩涂。”
  “啊……”
  “啊什么啊,失望啊,”原祈哼笑一声,一眼看穿了姜如生的小心思,“滩涂海才好呢,趣味多多了,赶海见过没?蛏子、蛤蜊、蚶子、泥螺、弹涂鱼,一抓一个准,抓完一桶回家,直接蒸了,能香掉舌头。”
  原祈给姜如生描述了一副他认知之外的画面,那蛏子的鲜味随着原祈的描述仿佛已经跳跃在姜如生的味蕾上,
  姜如生的眼睛亮了亮,原祈见状也来了点兴趣,决定给没见过世面的城里小孩开开眼,他转过身面对着姜如生,在这条窄路上轻车熟路地倒退。
  “我跟你说啊,你在滩涂上找那些小孔,看见有孔在吐水的,下面就是蛤蜊。有些孔像个“8”字的,你就往洞里撒一把盐,蛏子就会慢慢钻出来,这个时候你就……”
  原祈故意停顿在这里,给姜如生好奇死了,他往前凑了凑,急道:“就怎么?”
  “就……”原祈突得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姜如生的手腕,将因为听得入迷连什么时候走到田坎边边都不知道的傻子拽了回来,“就迅速用手捏住它,稳准狠地拔出来,否则那傻蛏子就会一头栽到田里去。”
  姜如生:……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祈又在嘲讽他,但看在原祈救了他一命的份上,姜如生决定忍辱负重。
  “汪!汪!汪汪汪!”
  远处一阵急促的狗吠传来,那声音迅速逼近,姜如生越过原祈的肩膀朝远处看去,只见田坎尽头一只黄色的小土狗正拔腿狂奔而来!
  姜如生不怕狗,但这种跟小炮弹一样撞过来的狗应该没人会无动于衷,姜如生浑身一僵,原祈脚步一挪整个人挡在了姜如生的前头。
  “海狗,冷静。”
  小土狗已经冲到了原祈的脚边,狗崽子看起来兴奋极了,绕着原祈上蹿下跳地转圈圈,尾巴差点摇成螺旋桨,姜如生生怕他太激动撅过去,
  等跟原祈短暂地亲热完,海狗开始凑近姜如生上上下下地嗅着。
  海狗一看就还不是成年狗的体型,最多算个半大小子,因此压迫感并不大,姜如生经过一开始的防备之后迅速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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