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近代现代)——言吾如生

分类:2026

作者:言吾如生
更新:2026-06-15 11:02:54

  “老头,”原祈蓦地出声,“醉了就去睡觉。”
  姜如生朝他那边望去,原祈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撇下眼睑,往嘴里送了颗下酒的花生米。
  “谁醉了?我能醉?老子这辈子就没醉过。”老爷子的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开始嚷嚷着自己没醉,这就是醉鬼典型的表现。
  砰一声,老头的脑门结结实实砸在了木桌上,给趴地下啃脚趾的海狗吓得一蹦。
  “欸。”
  原祈在对面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桌子去扶老头。
  “要帮忙吗?”姜如生见状跟着站起来。
  “不用,你坐着,吃你的。”
  原祈朝姜如生摆了摆手,接着十分熟练地绕过原老爷子的嘎吱窝,一把将人撑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搀着他往一楼的边间走,动作熟练地仿佛这种场面已经进行过无数次。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最近这个榜单让人麻瓜,十分心累~看着数据都不敢写下去~


第25章 P25-永不失联的爱
  等原祈回来的时候,就见姜如生还乖乖巧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了?菜不好吃吧,我给你重新下碗面?”
  “没没没,很好吃的。”姜如生急忙摆手。
  原祈在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闻言笑笑:“骗谁呢,你这话跟海狗说他都不信,我爷做饭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难吃,要不是他今天见你太高兴非要自己下厨,我还能给你烧点能吃的。”
  “你还会烧饭呢?”姜如生问。
  “这话说的,”原祈乐了,“就我爷这厨艺,我再不学点做饭,压根活不到现在。”
  姜如生闻言抿了抿嘴,这人一向脸上藏不住事儿,这么点表情足够原祈知道他那脑子里又在活动些什么。
  “想问我爸妈?”原祈看向姜如生。
  小孩被这么一盯,尴尬地咽了口口水。
  “去世了,意外。”原祈言简意赅,用五个字回答了姜如生的疑问。
  这意思也很明显,原祈不愿再多提这事儿,尽管原祈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姜如生就是能感知到原祈是不开心的。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姜如生偷摸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了拉原祈的袖口。
  “没伤心,事情过去久了,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提罢了,讲多了大家都难过,尤其老爷子,”原祈朝边间的方向看了眼,房门没关,老头背着他们已经睡熟了,“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过不去这道坎,他以前当兵,后来当海员,喝酒都很克制,也是我爸妈的事情发生之后,才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爷爷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很孤单吧。”姜如生也顺着原祈的目光朝边间望去,老头勾着背,海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里头去,后脚一瞪跳上了床板,将自己团了团在老头身边也睡下了。
  “所以我很开心海狗来到了我们家,至少我不在的时候,老头能没那么孤单。”
  冬日的天黑得早,吃完晚饭外头就什么都看不着了,昏暗的几盏路灯在乡间小道上颤悠悠亮起,也匀给了小院些许微弱的光芒。
  原祈搬了两张矮凳子在院子中间,这里零落地散着渔网、渔具、缆绳。
  冬日的乡野太安静了,没有了蝉鸣和蛙叫,姜如生杵在一片漆黑之中竟然有些害怕。
  “坐这儿吧,”原祈跟感应到什么似的,边说着,边将挂在墙上的一盏灯泡打开了,圆环壮的光晕恰恰好将姜如生笼罩进去。
  原祈回来坐在姜如生旁边,他从地上拾起渔网,熟练翻找几下迅速找到了破洞的地方。,开始当着姜如生的面修补破旧的渔网。
  姜如生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他没见过渔网,没见过梭子,更没见过拿着梭子补渔网的原祈。
  好奇心让他的身子不断前倾,到最后直接从小板凳上下去,蹲在原祈身边认认真真看着。
  原祈的手指捏着一枚梭子,灵巧地在破损的网洞间穿梭,新的网线被精准地编织进去,与旧的网络融为一体。
  原祈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姜如生最羡慕的那种手的样子,而现在,手指翻飞之间,姜如生觉得这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在他眼前撩出眼花缭乱的残影,也撩乱了本来平静的一腔心池。
  “要看就坐着看,蹲着不累么?”原祈头也没抬,眼神专注看着渔网,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宁静。
  姜如生闻言摇摇头:“喜欢蹲着,你别管我。”
  原祈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不再管他。
  原祈一边修补,一边用很平淡的语气慢慢说:“织网不难,就是考耐心。线要匀,力要稳,每一个结都得扎实,这网才经得起风浪。”
  原祈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姜如生的目光逐渐从手中的渔网移到原祈的脸上。
  原祈认真的时候眉间会微微蹙起,下颚绷得很紧,看上去还挺唬人,姜如生没忍住看了一眼,又多看了一眼。
  “再看就要交钱了。”原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姜如生一跳,差点没蹲稳翻地上。
  原祈瞥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吩咐道:“给我递一下那边那捆网线。“
  姜如生回头给原祈续上,原祈接过新线,随手将新旧两根线头并在一起,准备打结。
  “哎,”姜如生下意识地开口,带着点他从书本里得来的知识,“普通的结,在水里泡久了,一拉就容易散吧?”
  原祈打结地动作微顿住,他抬眼看向姜如生,有些出乎意料地笑了:“这时候倒是变聪明了。”
  “书上教了呗。”姜如生微微撇嘴,小声腹诽。
  “所以啊,不能用死结。”
  原祈收回眼神,将两根线头在指间绕了个复杂的圈,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拉紧,一个结构精巧、看起来无比牢固的绳结便出现在了姜如生的眼前。
  “这是海员结的一种,”原祈将打好结的线递到姜如生眼前,让他看仔细,“你看,它的结构是互相锁死的,越拉越紧,不会散。”
  “你握着这端,”原祈递给姜如生一边线头。
  姜如生接过手中的线,抬眼看见原祈握着另外一端,在姜如生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原祈将线轻轻向后一拽。
  随着他的动作,绳结稳稳收紧,纹丝不动。这个细微的“拉扯”动作,通过这根线,清晰地传递到姜如生的指尖,让他不自觉颤动了下。
  那一瞬间,姜如生竟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结感”。
  他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就好像他们两人,正被这个由原祈亲手打下的、牢固的结,短暂而真实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个结,又抬眼看向原祈。原祈正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看懂了这个结的精髓,又仿佛,在确认着别的什么。
  熟悉的空拍感再一次袭击心脏,姜如生有些慌乱地低头躲开了原祈的目光。
  老屋里,原老爷子稳定嘹亮的呼噜声响起,打破了此刻磨人的沉默。
  姜如生退后一步坐回了凳子上,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
  “要试试吗?”原祈突然说。
  “什么?”
  “海员结,要试试看怎么打吗?”原祈望着姜如生。
  “可以吗?”姜如生有些欣喜。
  原祈没回答,只递了鱼线到姜如生的手中。
  他当着姜如生的面重新示范了一次,姜如生尝试模仿,但手指却不听使唤。
  蓦地,跟鱼线较劲的姜如生感到了原祈的靠近,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原祈的指尖虚虚地覆上他的手背,引导着他的手指穿过绳圈,纠正他的动作。
  这是一个非常短暂、且克制的接触。可能只有一两秒,原祈就松开了手,仿佛只是确保教学准确。
  但那一瞬间,姜如生能感受到原祈指尖的温度和轻微的粗糙感,以及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田野和海风的气息。
  这个触碰轻得像羽毛,却在他手背上留下了炽热滚烫的痕迹,嘴角的伤口而今仅余一丝暗褐色的疤痕,但姜如生竟然又感到了那丝熟悉的瘙痒与灼烧感。
  姜如生忽然觉得,他和原祈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靠近、别扭和缓和,也像是在织一张无形的网。而现在,原祈用一个不会散的海员结,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打上了一个坚实而隐秘的锚点。
  原祈的老屋没有多余的房间,姜如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原祈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米二的一张木板床,铺着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床单被套,两个正在发育的少年人睡在一起其实有点挤,但姜如生却感到异常安心。
  他靠在里侧,一转身鼻尖都能直接撞上墙面,过不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子平躺着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会呆,再过阵子又猛地一翻对着一直平躺着闭着眼仿佛早已入睡的原祈。
  “你再给我乱动不睡觉,就滚出去睡院子。”原祈眼睛都没睁,说出的话令人心寒。
  姜如生撇了撇嘴,朝他无声做了个鬼脸。
  “明天五点起床,保证六点半要到学校,你要是觉得你五点起得来,你就继续闹。”原祈表情淡然,嘴里却说着恐怖故事。
  “我也想睡,可我睡不着啊。”姜如生小声说。
  原祈过了会儿睁开眼,不解地看向姜如生:“你兴奋什么呢?”
  “不知道啊,”姜如生也很苦恼,“就莫名很开心,停不下来的那种。”
  “开心什么?”
  “开心……开心我会打海员结了?”
  “这很值得高兴?”
  “嗯,我这人,你知道的,没见过什么新奇玩意儿,随便学点什么没见过的都能开心好久,而且也会记很久很久的。”
  “是吗?”原祈意味不明的反问,之后也不再说话。
  大体是真的很晚了,姜如生折腾了半天终于抵挡不过生物钟逐渐陷入了睡眠。
  在他就要堕入梦境的前一秒,他仿佛听见了原祈的声音。
  “姜如生。”
  姜如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记住我教你的这个结。”
  “它很牢靠,风浪再大,也散不掉。”
  “嗯,”姜如生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只无意识地重复,一不小心颠倒了字眼也没发现。
  “我……你……”
  “不散掉。”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节奏可能不是那么快,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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