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焦灼的气味,方沉的弓还举着,但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像瓷器上的细纹,渐渐的爬满他的全身。
  他的魂魄在碎裂。
  因果锁断了,他没有了能锚定灵魂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松开了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腿一软,跪了下去。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沾着灰土和血渍。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还在继续蔓延的银白色裂纹,表情很平静。
  “师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陈王宴平在他面前半跪下来,灵力开始逸散。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来晚了……”
  陈王宴平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沉的额头上。
  她的眼泪落在方沉的脸上,温热的,和方沉脸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银白色裂纹混在一起。
  陈王宴平把余下的仙力全部灌入了方沉体内,只求周行己能及时回来。
  周行己回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他在极远之地收到了那道仙令,又在途中感觉到了那道不属于九重天的灵力波动,他把速度提到了极限,但当他落在九重天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大殿被毁了大半,地面上全是裂缝和焦痕。
  那些仙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被方沉的五行锁链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王宴平跪在一地银杏叶的残屑里低着头仙体开始逸散,怀里抱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从陈王宴平的手臂间垂落下来,拖在地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银白色的裂纹,密集得让人想到被摔碎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瓷器,裂纹还在扩散,每扩散一寸,那个人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周行己在陈王宴平面前跪下来,又伸手去碰方沉的脸,裂纹在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周行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红线。
  月老的红线也是因果,他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跟着陈王宴平去月老那里做客,看到过那些红线,月老说,这些红线是因果,是羁绊,是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东西。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月老殿在九重天的最东边,是一座很小的宫殿,殿里殿外密密麻麻全是红线。
  “你来了。”月老说,靠在一边,他也快死了,仙们没有对他这样的墙头草仁慈。
  周行己没有寒暄的耐心,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月老,只说了一个词。
  “红线。”
  月老看了他一会儿。
  “没了。”月老说。
  周行己伸出手。
  他的手掐住了月老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壁上。
  “红线。”他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周行己的眼睛,现在只有偏执,疯狂。
  他叹了口气。
  “放开我。”
  周行己没有放。
  “放开我,我给你。”
  周行己松开了手。
  过了一会儿,他捧着一团红线走出来。
  “所有的,”月老说,“上任一千年我存的就这么些了。”
  周行己把红线缠上方沉的手时,方沉的意识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
  他跪在他旁边,把红线一圈一圈地绕上方沉的全身。
  周行己缠完方沉全身后,开始缠自己,他把红线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好几个死结
  然后他握住了方沉的手。
  “卿卿。”周行己开口了。
  方沉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但睁不开。
  周行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沉的额头上。
  红线亮了,从明亮变得刺目。
  红线和方沉体内残存的因果锁碎片产生了某种周行己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共振,两种不同的因果之力在他体内碰撞、缠绕、融合,将他们两个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那些裂纹开始愈合,从最边缘的地方开始,周行己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方沉的额头上,然后他感觉到方沉的睫毛扫过了他的脸颊。
  方沉睁开了眼。
  “师兄。”他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嗯。”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方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周行己的肩膀,落在远处,那里空无一人。
  “师傅呢?”他问。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师傅灵魂没有受伤害。”周行己开口。
  方沉没有说话。
  周行己低下头,把脸埋进方沉的发顶。
  方沉看着周行己,看了很久。
  “不要忘了我。”他说。
  周行己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住了,
  他吻了上去。
  不久后,方沉的身体不再温暖,他的灵魂恍恍惚惚飘了出来,周行己把他融入了自己,小小的,一如初见。
  他的灵魂那么小,那么轻,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落在周行己浩瀚如沧海的神魂之中。
  周行己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以自己的神魂为衾,轻密地包裹住他。那一点点微弱的荧光,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飘摇。
  从此,他的神魂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他用最温柔的灵力滋养他,像用体温孵化一枚蝶蛹。
  为此他放弃了快速修复神魂的苦法,选择最温和的方式,每渡一分灵力过去,他自己的根基便刺痛一分,可那痛意里生出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甜。
  千年也好,万年也罢,他不怕时间漫长,他只是怕他的阿沉太乖,怕他在自己心口住久了,会忘了怎么飞。
  “你要听话,”他轻声哄着,“慢慢长大,不着急。”
  他不敢说,其实他偶尔会自私地想,如果方沉永远这样睡在他神魂里,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周行己处理了一切后没有休息。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改了陈王宴平的命,把她投胎中下的气运往上调整到上等,而代价他扛到自己身上。
  然后是之后方沉得以入轮回的第一世。
  不能直接投胎在仙界,周行己选了个安稳些的异世,那里自己无法影响,只能寄希望于异界的体系。
  然后,轮到方沉的入修真界的第二世了,他改得比陈王宴平更狠。
  他把方沉命里所有的不幸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全部抽走,把每一个可能的坎都提前铲平了。
  代价也是他扛。
  做完这些,他的气运已经被掏空了,只能看见简直发黑的命盘。
  那些东西会在他投胎后的每一世里等着他。
  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方沉好好的,哪怕他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还这笔债,他也认。
  银杏树的叶子落尽了,外面传来无数人的哀嚎和咒骂,他们发现登仙路断了。
  有人跪在云海边缘往下看,看着那条连接天与地的星光般的阶梯碎裂、消散在虚空中。
  周行己站在九重天的边缘,看到那些人慌慌张张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惊恐万状。
  “出什么事了——”
  “登仙路没了!”
  他们对上周行己的眼睛,安静了。
  “你们不是想成仙吗?”他说。
  剑已经收进鞘里,手指还搭在剑柄上,睫毛上落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仙人,笑了。
  “那就永远待在这里。”
  视角来到万年后
  异界的方沉,踏上属于他自己的仙途。
  那之后,又是新的人间。


第89章 天道
  方沉正在觉醒记忆,睡得很沉。
  自从进了无间牢狱,击败了那个女人,又完成了好几个支线任务,最后被那三块坠星碎片(登仙路碎片)勾起了零碎的记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
  此刻他躺在石殿临时铺就的软榻上,呼吸绵长而平稳,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像两片合拢的羽毛。
  周行己坐在榻边,低头看着他,握着方沉的手。
  突然,他开口了。
  “滚出来。”
  声音不高,但石殿里的空气在瞬间凝滞了。
  方沉附近一个人形出现了,很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边缘不停地闪烁、跳动。
  “天道?你在搞什么?”周行己眯着眼半天,终于认了出来。
  这个人形也终于调整好了形态,开口了,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
  “我在搞什么?大哥你把登仙路斩了您知道吗?您还记得吗?我在干什么你也有脸说?”
  它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模糊的人形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仙界都枯竭了!灵气断了!因果乱了!我他妈的忙了上万年才修了一半,现在倒好,你问我‘你在搞什么’?”
  它猛地转过身,伸出一根模糊的手指指着周行己。
  “修路!我当然是修路啊!您斩的路,我修!您捅的窟窿,我填!您是甩手掌柜拍拍屁股就投胎去了,烂摊子全是我收拾!我还得一边修路一边给您那个宝贝师弟当金手指平衡气运我容易吗我?”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的时候,整个模糊的人形都在剧烈颤抖。
  周行己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低着头,看着方沉的睡颜,拇指还在他的脸上轻轻抚着。
  “说完了?”
  系统噎住了。
  “没办法。”周行己说,陈述事实,“谁让你没看住魔气,去和仙气生成了天魔气。”
  系统安静了一瞬。
  “对了,平衡什么气运?方沉不是应该仙路坦荡吗”周行己皱眉提问。
  “您自己什么气运您自己没看吗?他和你连红线也是倒霉。”天道阴阳怪气回答道。
  “所以被我的气运影响了,无法实现原来该有的样子是吗?”
  “对啊,所以我给他当机缘还不够吗?服了。”天道有些无语。
  “我说啊,你……”
  “谢谢……”
  天道被噎住了。
  周行己没有再说话。
  “周行己,你这个人……”
  “闭嘴。”
  周行己低下头,看着方沉,他还睡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呼吸轻而缓。万年前那条裂纹蔓延过的痕迹早没了。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方沉的眉心上。
  “卿卿。”他温柔的叫了一声,声音很低,“该醒了。”
  方沉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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