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系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模糊的人形边缘闪烁了几次,然后它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走还不行吗?酸死我了。”
  它转过身,模糊的人形开始变淡。
  “对了,”它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也注意点,你和他现在绑在一起,他要是恢复太快,你那边也会有反应,你当年改命盘欠的债,可还没还完呢。”
  “不用你说。”周行己说。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消失了。
  石殿重新安静下来。
  “……快醒吧。”他说。
  “我真的不喜欢等……”
  虽然一万年他都等过来了,从方沉溃散等到他重新凝聚魂魄转世于异世,在这里那么多世的磋磨,他以为自己的耐心已经被磨成了一根无限长的线,可以一直延伸下去,永远不用收回。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看着方沉,忽然觉得一秒钟都太长了。
  “卿卿。”
  他又叫了一声,手指扣着方沉的手指,慢慢地收紧。
  “怎么还睡懒觉,不要我了吗…………”
  他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沉的眼睫毛重重地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
  瞳仁对上他视线的刹那,方沉的眼睛里还带着刚从漫长梦境中抽离的空茫与困惑。他眨了眨眼,瞳孔因为微光而微微收缩,然后聚焦到了面前这张脸上。
  “……师兄?”
  “我在。”
  周行己低头看着他,手里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脸侧,拇指在他的眉尾处轻轻擦过。
  方沉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破碎的梦境画面还在飞速旋转。
  血色的战场,崩塌的登仙路,漂浮的碎片,死去的师傅,还有周行己。
  那个人的轮廓,和眼前这张脸叠在了一起。
  方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
  “嘘。”周行己用拇指按住他的嘴唇,力道很轻,压在那两片因为干涩而微微起皮的唇瓣上,“醒了就好,不着急。”
  方沉瞪着他,目光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以及一种正在缓慢浮上来的、像是隔了千万年的熟稔感。
  周行己看着那双眼,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际之外缓缓苏醒。
  空间内的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投在石殿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方沉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周行己按住了他的肩膀。
  “先别动。”他说,“我有些累了,一起躺一会……”
  然后他躺下,手臂从方沉腰侧穿过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方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刚醒,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叮叮当当地碰撞,万年前的战场和眼前这张脸反复重叠,胸腔里翻涌着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他有太多话要问,太多事要确认。
  然后他感觉到埋在自己身前的人,呼吸越来越平稳了,平稳得不像话。
  “……周行己。”
  没反应。
  “周行己。”
  颈窝里传来一声极其敷衍的“嗯”。
  “你起来。”
  “不起。”
  方沉深吸一口气:“你不起我怎么跟你算账?”
  周行己终于动了。
  但整个人的重心依然压在方沉身上,一点要挪开的意思都没有,幽微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半阖着的眼睛和一副事不关己的坦然表情。
  “算吧。”他说,语气大度,“我听着。”
  “难道石殿就这一张榻?”
  “嗯。”
  “你骗谁呢?”方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是我的。”周行己闭着眼睛,理直气壮,“所以我说一张就是一张。”
  方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外面的雷声又闷闷地滚了一声,比刚才远了些,光晕微微暗了一瞬,石殿里的温度无声地降了几分。
  方沉翻到另一边,打算起身了。
  但还没等方沉离开,一只手就从他腰后横过去,猛地收紧。
  方沉整个人被捞了过去。
  那条手臂箍在他的腰上,他的后背撞上了周行己的胸膛,两个人的身体从肩膀到腿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周行己的胸口贴着他的背,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有力,和他的呼吸一起落在方沉的后颈上,带着微微的热意。
  方沉僵住了。
  “周——”
  “今天先睡。”周行己说。
  他的声音从后脑勺上方传来,嘴唇几乎贴着方沉的耳朵,每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耳廓,“算账的事明天再说。”
  “……周行己。”
  “周行己累了。”这个人面不改色地用第三人称重复了一遍,同时把他箍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寸。


第90章 说清
  两人又闹了一会,终于方沉也有了困意,感觉到周行己平稳的呼吸,他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方沉是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醒来的。
  光线从石殿坍塌的半边穹顶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经过一夜的沉淀,竟然透出一种近乎珍珠的色泽。
  醒来的时候,周行己的手臂还箍在他腰间,力道没有因为睡眠而松懈半分,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什么。
  方沉没有动。
  他就那样侧躺着,后背贴着周行己的胸膛,能感觉到那个人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他想把那些碎片理一理,想把自己从汹涌的情绪里打捞出来,但周行己的体温从背后渗进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了,太温暖了。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周行己的呼吸在他后颈上轻轻拂过,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干燥的暖意。
  方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第十重天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他不由得捂住了脸,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周行己这个羞人的家伙,一直引诱他!
  他悄悄翻了个身。
  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石殿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周行己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梦里感知到了什么,然后慢慢松开。
  方沉于是面对面地看到了他的脸。
  周行己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现在看起来和几年前又不一样了。
  方沉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周行己眉心那道竖纹。周行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道纹在方沉的指腹下慢慢舒展,像被熨平的褶皱。
  方沉的指尖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滑过鼻尖,停在他的唇珠,周行己的呼吸拂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落在周行己的嘴唇上。
  薄薄的,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点点,方沉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凑过去,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他吻得很轻。
  周行己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方沉感觉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力道不大,但把他的嘴唇按在周行己的嘴唇上,不让他退开。
  方沉僵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周行己的嘴唇在他唇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偷亲?”周行己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嘴唇在方沉唇上厮磨,每吐出一个字都蹭过去,腻得不像话。
  方沉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往后仰,但按在他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我没有。”他说,声音闷在两个人交叠的唇齿间,含混得他自己都听不清。
  “嘴唇都贴上来了,说没有?”周行己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瞳孔里倒映着方沉的脸。
  方沉被他看得更加慌张,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周行己没有让他推开,反而顺势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把他箍得严严实实。
  “方沉。”周行己叫他的名字。
  方沉挣扎了一下,没挣动,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要不要问我?”
  方沉不动了。
  石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的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从穹顶的裂缝里灌进来,带来晨露还是别的什么的水汽。
  “很多。”方沉说。
  “那就一件一件问。”周行己说。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的手从方沉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拇指在他颈侧极轻极慢地蹭着,像在安抚。
  方沉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就是认出来我。”
  “这辈子应该是见过你第一面后慢慢就想起来了。”
  方沉突然想到他凄惨的命运,眼眶红了。
  “你是不是有病?”他说,已经有了哭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把自己的气运都抽走?你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周行己打断了他。
  方沉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凭我不能没有你,凭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很简单的道理啊,卿卿……”
  方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就那么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周行己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行己伸出手,用拇指给他擦,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淌下来,擦了又淌,淌了又擦。最后他把方沉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
  “笑一笑,怎么哭的怎么可怜……”他说,“都过去了……”
  “过去了?”方沉非常不高兴,“你气运都没了,这叫过去了?”
  “不是没了。”周行己说,“这不还有你?”
  “之后请喜欢哭鼻子的夫君多疼疼我……”周行己说完便吻了吻他流泪的眼睛。
  方沉愣了一下,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眼睛瞪圆了看着他。
  周行己低头看着他那副又狼狈又呆的样子,嘴角终于微微翘了一下。
  周行己低下头,嘴唇贴在方沉的耳廓上,极轻极慢地说了一句什么。
  方沉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起来,他把脸猛地埋回周行己胸口,狠狠地蹭了一下,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那片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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