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方沉接过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多谢长老。”
  葛长老摆了摆手,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方沉转身准备走,然后门被撞开了。
  金不换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最上面那块玄铁胚滑了一下,他慌忙用下巴去压,压住了,但下面的灵木又滑了出去,骨碌碌滚到方沉脚边。
  方沉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金不换接过去,朝方沉挤出一个笑,然后把怀里那堆东西一股脑堆在台子上。
  葛长老放下茶杯。
  他看着那堆东西。
  六块磨废的玄铁锭,还有一块勉强可以看的,灵木也是一塌糊涂。
  还有几样方沉叫不出名字的材料,状态比前两样好不到哪里去。
  葛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金不换。”他开口了。
  金不换站得笔直。
  “在!”
  “你来上课,我和赵长老都很欣慰。”葛长老说,语气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的。”
  金不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葛长老继续说,“你交上来的这些东西,和垃圾的区别在哪里,你告诉我。”
  金不换的嘴角耷拉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堆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方沉台子上那两件被葛长老夸过“不错”的成品。
  对比过于惨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离呢?”葛长老忽然问。
  金不换愣了一下。
  “陆离?”他想了想,“今天好像没上课。”
  “我知道他没来。”葛长老说,“他从来不来的,但是每次考核他都能及格,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不换摇头。
  葛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不蠢。”他把茶杯放下,“你呢,金不换,你也不蠢,你就是——”
  “心不稳,手也是。”他说。
  金不换的脸皱成一团。
  葛长老从台子后面站起来,绕到前面,弯下腰,从那堆废料里捡起那块磨废的玄铁锭,他把它举到炉火前面,让光从断面照过去看了看。
  “你的灵力控制,要练。”
  金不换使劲点头。
  葛长老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沉默了。
  “下堂课之前,”他说,“把《炼器基础心得》抄五十遍。”
  金不换的肩膀垮下去。
  “……是。”
  葛长老回到台子后面坐下,重新端起凉茶,翻开那本卷了边的册子。
  “去吧。”
  金不换把台子上那堆废料重新塞回储物袋里,蔫头耷脑地往外走。
  方沉跟在他后面。
  走出炼器堂的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丝丝的,金不换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兄台。”他可怜巴巴地说,“你说我的手,真的很不稳吗。”
  方沉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金不换的脸更垮了。
  “但可以练。”方沉补了一句。
  金不换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耷拉下去。
  “五十遍啊。”他说,“我上次抄一百遍,抄了三天三夜,手都抄断了。”
  方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金不换深吸了一口气,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兄台,我回去抄了。”他说,“你路上小心。”
  然后他转过身,朝弟子舍的方向跑了,金色的袍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很快消失在竹林后面。
  方沉站在炼器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带着灵潭的水汽,周行己还没结束。
  傀儡堂的作业提交比炼器堂复杂得多,因每件都要当场演示,演示完了还要拆解,拆解完了还要回答长老的提问,方沉之前听周行己提过一嘴,说今天交的是一套三件的连锁傀儡,光演示就要小半个时辰。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下来。
  路边的竹林边缘有一块大青石,石头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很光滑,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石头旁边长着一丛矮灌木,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方沉走过去,在青石上坐下来。
  他的脚刚好够到地面,膝盖微微弯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只蹲在屋檐下等雨停的猫。
  他其实可以先去傀儡堂门口等,但他不想。
  傀儡堂里很多人,每次考核都有不少弟子围观,他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到,更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到他在等周行己。
  在这里等也一样。
  周行己出来之后会从这里经过,他只要坐在这里,就能第一个看到他。
  方沉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从袖子里掏出葛长老给他的那张纸,月光够亮,他能看清上面潦草的线条和标注的尺寸,聚灵阵的结构不算复杂。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结构拆了一遍,又在脑子里重新拼起来,拼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炭条,在纸的空白处画了个修改后的草图,画完了看了看,觉得还行。
  然后他把纸折好,收回袖子里。
  周行己还没来。
  方沉把手重新搭回膝盖上,下巴搁回手背上。
  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竹林里的竹叶沙沙地响。
  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他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从袖子里把子母传讯玉符取出来,输入了一丝灵力,玉符亮起来,上面是爹娘今天下午发来的消息,他下午太忙了没来得及回。
  “沉儿,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方沉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往玉符里输入灵力,一笔一划地写:
  “今天很好,上了炼器课,葛长老夸我了,晚上跑了很久的步,腿有点酸,晚饭吃了,和周师兄一起吃的。”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娘,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把玉符收起来,有点害羞。
  月光又往西移了一寸。
  方沉开始在地上画圈,用脚尖,在青石板表面的细沙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又在圆圈里面画了两个更小的圆圈,像一双眼睛,然后在眼睛下面画了一个弯弯的弧线,是一张笑着的嘴。
  他画完了,低头看了看。
  像周行己。
  不行,有点丑。
  方沉用脚尖把小人的眉毛擦掉,重新画,这次左边的眉毛比右边高了一点点。
  画完了,又看了看。
  好一点了。
  他把小人的下巴擦掉,重新画了一条弧度更大的嘴。
  这下真的有点像了。
  方沉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坐在石头上用脚尖画男朋友的脸。
  他把脚尖收回来,想把那个小人擦掉。
  但脚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没擦。
  他换了个方向,在小人旁边又开始画。这次画的是自己,却是画得比周行己更丑,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是一条直线,头发是几根竖起来的叉叉。
  画完了。
  两个小人并排站在青石板的细沙上,一个笑得眼睛弯弯,一个板着脸头发炸毛。
  方沉看着那两个小人。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在两个小人之间画了一条短短的线,把他们的手连在一起。
  画完了。
  他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月光照着那两个小人,照着它们之间那条细细的线。
  方沉的耳朵有点红。
  但他没有把那条线擦掉。
  他把脸转过去,面朝竹林的方向,用后脑勺对着那两个小人,假装它们不是自己画的。
  竹叶还在沙沙地响,月光还在慢慢地往西移。
  方沉有些出神地呢喃着……
  行己……
  “嗯?”
  方沉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掉下去,周行己从竹林的阴影里走出来,迅速走到方沉面前,扶住他。
  “等很久了?”他问,周行己低头看着他。
  “没有。”
  方沉站在青石旁边,连忙毁尸灭迹。
  周行己却长臂一勾,把人抱在怀里。
  周行己认真地看着地上那幅画,方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耳朵“腾”地红了。
  “该走了。”方沉说,挣扎着要出去。
  周行己没有动,又抱了一会,终于松开了怀抱。
  他蹲下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一片方形土块都没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方沉的背影,方沉已经走出去好几丈远了,步子迈得很大,耳朵在月光下红得像要滴血。
  周行己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第68章 青岚失踪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方沉逐渐觉得适应了,颇有一些岁月静好的感觉,这一天卯时刚过,天还没亮透。
  方沉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周行己已经走到门边了,门开的一瞬间,一个执法堂弟子站在门槛外面,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让方沉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掌门请所有人即刻前往太虚殿。”
  方沉穿好衣袍,跟着周行己走出院门,方沉觉得今天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空气里有一种绷着的、像弓弦被拉满了即将松开的东西。
  太虚殿里已经站了人,陈王宴平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殿下站着几个执法堂的长老,还有素简等人。
  陈王宴平开口了。
  “青岚失踪了,执法堂查过,宗门内没有她的踪迹,山门阵法没有她离开的记录,护山大阵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方沉的后背微微发凉,这意味着要么她被人用某种能瞒过护山大阵的手段带走了,要么带走她的人修为高到可以无视大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诡异的想起了好久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思索片刻,他就把那天的事向众人说了一遍,隐瞒了跪下去这个细节,陈王宴平听完,沉默了一息。
  “许是天魔。”她说。
  太虚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温度,方沉感觉到旁边的周行己开始无意识散发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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