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很是诧异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低头看下去,看到的是无数张仰起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挂着一样的表情,是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
  他们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奇迹。
  “方沉!方沉!方沉!”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但很快,这个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四十九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震得方沉的耳膜嗡嗡作响,他被抛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衣袍在空气中猎猎作响,他看到头顶的光壁在旋转,然后他落下来,被无数双手稳稳地接住。
  “方沉!方沉!方沉!”又被抛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绷得那么紧了,但他的手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不是一个习惯被注视的人,更不是一个习惯被这样热情地对待着的人,他的耳朵红了,在光壁的光芒下格外明显。
  第三次被抛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放我下去。”他的声音不大,被欢呼声淹没了,没有人听到,“放我下去。”他闭着眼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被淹没了,他的耳朵更红了。
  宋知远在下面看到了他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跟着喊口号,而是朝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又拍了拍旁边的人,欢呼声终于从中心向边缘一层一层地熄灭。
  方沉被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次,没有人再把他抛起来。
  人群安静了下来,看着他,等他说话。
  方沉在人群中央,衣袍被揉皱了,头发散了几缕,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
  “放我下去。”他说,这次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遵命!”然后有人笑了,带着善意的笑。
  人群缓缓地、小心地把他放了下来,像放下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方沉的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看着周围人灼灼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说一些体面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笨拙的微笑。
  那个微笑太温暖了,有人突然红了眼眶,遇到了这个世道难得的赤子之心,谁能不感动呢?明明他已经稳进了,却还是费心费力护着他们这些废人。
  救场似的,光壁突然碎裂,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外面平台上的阳光涌进来,刺得所有人都眯了眯眼。
  他们赢了,真正的赢了。
  方沉带着他的人走出了区域,他走下台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陈王宴平站在台阶的最下面众长老之前,负手而立,午后的阳光把她的脸照的有些透明。
  方沉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像一条被牵住的线,他停,他们也停。
  “第三关,胜者——方沉组。”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是方沉身后那些人发出的,他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得像个傻子。
  宋知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两天的所有紧张都吐了出来,温素心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陈十一照旧蹲在地上。
  对面留下的那三组人沉默着,没有闹,没有争辩,因为没有什么好争辩的,输了就是输了。
  陈王宴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明天就是拜师大典,如果想有适合的师傅的话,可以提前去测一下灵根联系,当然不想测也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方沉身上。
  方沉被她看着,后背微微发紧。
  陈王宴平笑的得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渡劫期的绝世强者,更像一个看到了中意后辈的长辈。
  “方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俏皮,“你已经被内定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内定?”
  “谁内定的?”
  “还能有谁——”
  陈王宴平没有等他们猜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我定的。”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味,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方沉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内定了。
  被陈王宴平——亲自内定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想起上辈子躲在被窝里看那本书的日子,一页一页地翻,一章一章地追,为陈王宴平的出场反复读上好几遍,在评论区里和别人争论她到底有多强。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离他太远了,远到隔着书页、隔着屏幕、隔着整个次元。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你被我内定了。”
  方沉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陈王宴平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不会拒绝我吧?”她问,语气故意有些夸张。
  方沉张了张嘴,他特别想侃侃而谈,“我怎么可能会拒绝”,“您是我的偶像”,“我上辈子就想见您了”。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
  “当然不会。”
  陈王宴平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从腰间解下那个破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冲方沉眨了眨眼。
  “那就好,”她说,“不然我多没面子。”
  人群中有人笑出了声,方沉身后那四十九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替他高兴,宋知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方兄,恭喜。”
  温素心站在不远处,有些不服气,她也特别喜欢掌门!陈十一从地上站起来,冲方沉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那三组人,表情就更复杂了,没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在陈王宴平面前,没有人敢。
  陈王宴平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都散了,”她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拜师大典,别迟到,至于补考的各位”她看向另外三组,“今日下半天,这个地方见,选出最后五十人。”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方沉一眼。
  “方沉,”她说,“明天见。”
  然后她就走了,步子不紧不慢,方沉看着她的破酒壶在腰间晃来晃去,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宋知远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笑了笑。
  “走吧,方兄,”他说,“回去休息。”
  方沉点了点头。
  他们转过身,朝休息的地方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方沉走在最前面,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袖中的子母传讯玉符,想着等会儿要给爹娘报个喜。
  娘一定会很高兴,爹大概比较嘚瑟,然后说一句“不愧是我儿,有我风范。”
  方沉的嘴角翘了起来,今日是高兴的一天。


第50章 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设在无上仙宗的正殿太虚殿前。
  九十九级台阶铺着红毯,两侧燃着半人高的青铜鼎炉,灵香袅袅,烟气缭绕,十二根盘龙柱分列左右。
  方沉跪在第一排,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下那块冰凉的玉砖,身后都是这一批通过入门三试的新弟子。
  “方沉。”
  掌门的声音从九十九级台阶的最顶端传下来,整个太虚殿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今日整个宗门的弟子长老都来到了这儿。
  他站起来,低着头,沿着红毯中间的通道往前走,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跟随他,
  方沉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来。
  “弟子方沉,拜见掌门。”
  掌门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王宴平的亲传弟子。”
  全场哗然。
  方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
  “弟子遵命。”
  陈王宴平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只小小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白鹤从她掌中飞起,在方沉头顶盘旋了三圈,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方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眉心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后在他的丹田里安了家,那是师父留给弟子的印记,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保护。
  “起来吧。”陈王宴平说,接下来就是别的弟子陆陆续续的登场,方沉站起来,退到一旁,有些兴奋地站在台阶的最高的地方,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两年没有见过的人,一个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人。
  他找到了。
  周行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靠着一根盘龙柱,双手抱胸,姿态散漫。
  他没有看方沉。
  方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会,他等着,等那个人用那种让他莫名安心的目光看他。
  很长时间,周行己没有转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表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阳光从柱顶的灵火上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太远了,方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沉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但他的表情没有变,他的脸是一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痕。
  只是两年。
  他在心里说。
  方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最后那个表情变成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好。
  他在心里说。
  好。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把手心那四道月牙痕藏在衣袍的褶皱里。
  拜师大典还在继续,方沉没有注意听,他的目光不再往那个方向看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那块玉砖,数上面的纹路,纹路很细,像头发丝一样,在玉砖的表面蜿蜒,延伸向砖缝,然后消失。
  他数到一百二十七条的时候,拜师大典结束了。
  人群开始散去,新弟子们被各自的师兄师姐领走,去安排住处、领取物资、熟悉环境。
  方沉站在台阶边缘,没有动,掌门去做别的事了,他不知道谁会来领他。
  “方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他站在原处,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根系扎进玉砖的缝隙里,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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