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小狗以身相许（近代现代）——挂灯飞船

　　剩下的事情，方池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自己被塞到一个密闭的地方，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输，又被扶到了车上。等他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独自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地毯又软又热，房间里应该是烧了地暖。
　　他晃晃脑袋想爬起来，脖子被猛地勒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被栓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玻璃桌面还摆着解下的手表和泡好的茶水，沙发里也随便丢了一件外套，好像有人临时离去。
　　“啊？”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连忙扯了扯束缚住他的项圈，牢固的牛皮质地，用手指是扯不断的。
　　他又摸摸身上，手机早被搜走了，房间的门倒是开着，可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方池深呼吸了几下，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鼻子酸了眼眶也疼，身体又饿又痛，四肢还是没有力气，他特别思念宋总，脑子里全是宋飞舟的身影。
　　他搞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徐天青这样没素质的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感觉随时随地都出于狂犬病发作的边缘，致力于在他和宋总之间制造矛盾。
　　“你醒了。”说曹操曹操到，徐天青推开半掩的门走进来，蹲到他跟前，友好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方池觉得被摸过的地方被黏糊的冷血动物爬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地毯上活动了肩膀，发现还是很难动弹，估计是被喂了奇怪的药物，他努力直起身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跟你聊聊，可是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跟你深入交流。”徐天青站起身，调节了项圈的长度，方池顿时能够呼吸了，但依旧站不起来，只能调动手脚慢慢爬到沙发上。
　　“你要聊什么？”
　　徐天青也坐进沙发，他胳膊里夹着一本相册，此时摊开放在腿上：“我刚刚去了书房，才离开一会儿你就醒了，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的，别生气。”
　　方池没有理他，目光定在相册上不动，摊开的一页刚好是宋总抱着小狗的相片，照片角度奇怪，疑似偷拍，宋总在里面还是个小孩子，好可爱。方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被徐天青“啪”地打在手背：“不要乱摸，会碰脏。”
　　方池缩回手：“你收集了宋总的照片吗，从小时候到现在。”
　　徐天青笑而不语，但是翻开下一页，照片里的小孩子宋总只剩下一双小手，相机聚焦在一只圆脑袋的小狗上，小狗瘦骨伶仃，哆哆嗦嗦。方池看这只小狗眼熟，脑子却一时宕机，直到徐天青抽出相片举到他脸前，认真看了半天：“我看不出来你和它像不像呢。”
　　方池意识到了什么：“你在找小时候救过你的狗吗，你以为它变成人了对吗。”
　　“没错，我在飞舟身边找了好久，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每一个人你都要把他栓起来吗？”方池咬紧牙说，“你哪里有这么多房间栓人！”
　　“怎么会。”徐天青弯唇，“其他人我只要一跟他们说话就知道他们不是小狗了，他们太像人类了，而你不同，你像一只真正的狗。”
　　方池握紧了沙发的扶手，徐天青的直觉准得可怕，偏偏脑回路异于常人，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很害怕被永远关在这里。两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中对视，气氛相当诡异，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徐天青皱了皱眉，从扔在旁边的外套中拿出手机挂掉，方池眼巴巴地看着，差点后悔到以头抢地。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搜罗一下周围，这样就能拿到手机联络宋总了。
　　徐天青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晃了晃手机，扔到方池的项圈长度根本够不到的地方，然而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回徐天青接了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徐天青声音冷下来：“小姨，你是在怀疑我吗？”
　　方池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对方说：“不是我怀疑你，是飞舟真的着急，想要问问你。”
　　“为什么飞舟丢了东西要来找我？”徐天青有些生气，“你们就是在怀疑我！”
　　方池终于忍不住了，扑过去要抢手机，被项圈勒住后大喊：“我是方池……”
　　徐天青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走过来把方池推倒，又猛地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方池还是四肢沉沉，被打得耳鸣也反抗不了，偏过头一动不动，嘴里低声道：“我跟你道歉……”
　　“什么？”
　　“我可以跟你道歉，我打了你，所以对不起，你尽情打回来就好了。”方池转过脑袋，“等你出完气就放我离开，宋总会担心我的。”
　　不知哪句话又触动了徐天青的神经，方池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徐天青胸口起伏，掐着他红肿的脸颊俯下身说：“我受的罪打你几下可不够还。”
　　他拽着牵引绳把方池拖到地上，将项圈调节得更紧，紧到勒进方池的脖颈，近乎让人窒息的程度，方池痛苦地挣扎，牵引绳也被缩短到让他只能匍匐在地。
　　方池抓紧地毯，脖子被勒得生痛，任凭他怎么抓挠也没有半分放松，他感觉自己呼吸不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被狠狠击打过的脸颊发热发烫，仿佛已经涨成了平时的两倍。
　　“我要永远把你关在这里，让飞舟永远找不到你，小方，我从来不说谎的。”
　　说完这句话，徐天青忽然愣住了，因为大颗的泪水正从方池眼中涌出，像透明的珍珠一般滚落。下一秒，方池的衣服空了，大活人凭空消失，一只蓬松的小狗从衣服中钻出来，甩掉脑袋上的项圈，飞快地从他腿边溜走，在半掩着的门边一闪而过。
　　徐天青一阵腿软，跪倒在地上半晌，一脸恍惚地向前爬了两步，又狼狈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出了房间，对着门外大喊：“捉住他，捉住那只狗！”
　　外面忙碌的家政用迷茫的眼神看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朝思暮想的小狗顶开他特地修建的宠物门逃之夭夭，再一次站不住跌倒在地，表情如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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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啦！！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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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灌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黑夜里一根根路灯像蜡烛一样笼罩着彼此的小小天地，方池不停脚地跑，它本来想找个地方藏身，天亮再出发，可没歇一会儿，别墅区周围便有保卫拿着手电筒扫射漆黑的灌丛，它吓得赶紧窜出去，还好附近绿化不错，可以让它在夜色中隐藏踪迹。
　　方池边跑边看路牌，好久才跑到有人烟的地方，蹲在路边呼呼喘气。它饥肠辘辘，虽然很久不当狗，但还没有失掉生存的本能，嗅着路面寻找食物，遇到几个女孩子下补习班回家，急忙伸出爪子拜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女生果然被它吸引，摸它的脑袋，还从小卖铺买烤肠给它吃。
　　它做这种事很有一套，知道女生从八岁到八十八岁都富有爱心，男的从八岁到八十八岁都有可能无缘无故踹它一脚，因此在长期的流浪生涯中针对女性修炼出一本卖乖讨巧的法则，经过勤学苦练，已经臻入化境，修炼为很会装可爱的小狗。虽然被宋飞舟养了这么久，技艺有些生疏，但也很有笨拙青涩的风味。
　　此时正是上完兴趣班的学生结伴回家的时间，它沿路蹭吃蹭喝，有了力气后继续往前跑。然而走到大路看完路牌，它就绝望地趴了下来，这里和家里相距甚远，它身处于人流涌动的大都市中，既无狗证也无狗权，想要长途跋涉可谓是千难万难。
　　不过毕竟有多年流浪经历，方池很快振作起来，躲躲藏藏地赶了好几天路，安全到达了家附近，期间倒是没有遇见打狗偷狗的，唯一的危机是在埋头苦吃的时候差点被抱走养了。
　　蹲在家门口，方池又有点抓耳挠腮了，宋总住的小区防卫很严，连通车的闸机都是栅栏式的，方池一时偷溜不进去，很郁闷，只能蹲守在外，期待宋总出门。
　　有了空闲，方池赶紧舔一舔自己的爪子，让它看起来不那么脏，这几天无论多饿它都没翻垃圾桶，但还是害怕宋飞舟嫌弃自己。它专心致志地舔，忽然耳朵一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差点吓得大叫，身后不是宋总，而是比它还早就守在这里的小徐，蹑手蹑脚要从背后捉住它。
　　方池跳起来不管不顾往门口撞，终于从栅栏和地面的缝隙里挤了进去，但立即被门卫逮住抱了起来。
　　徐天青立即伸出手，笑着说：“不好意思，是我的狗乱跑。”
　　方池连啃带抓，可是门卫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掌也十分有力，根本难以挣脱。方池心说就算大庭广众变成裸男也好，绝对不要再被捉回去了。
　　门卫刚要递出小方，忽然“咦”了一声，又把它抱回怀里，对徐天青说：“不好意思，这好像是我们业主的狗，这几天都在找，我先联系他一下。”
　　徐天青沉下脸，可又立即多云转晴：“是宋先生的吗，我跟他是一家人，所以也在帮他找狗，交给我就好。”
　　“我先跟业主联系一下。”门卫软硬不吃，拨通了电话，方池在这正义的怀抱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宋飞舟火急火燎地赶来，远远看到小狗，伸出手虚空地乱抓，似乎迫不及待要把狗崽子捉住：“方池！”
　　“哦！”门卫先是被宋飞舟火烧屁股的样子震慑到，又因为这有零有整的狗名字而惊讶了一小下，低头与方池乌黑圆溜的葡萄眼睛对视，“你还有名有姓的嘞。”
　　眼看着宋飞舟跑过来，徐天青没法保持冷静，一把薅住了门卫怀里的方池，想要强行夺走，方池被猛地抱住屁股，疯狂蹬腿，叫得相当凄厉。
　　宋飞舟也赶到了，眼疾手快地掐住小狗的腋下不让徐天青得逞，咬牙切齿地说：“放手！”
　　他转过头冲跟过来的司机喊：“快报警，这个人是偷狗贼！”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狗？”徐天青气笑了，“是你抢别人东西吧，飞舟，真会倒打一耙。”
　　方池夹在他俩中间，被人拔着屁股和脑袋，只觉得要被拽成两半了，痛得吱哇乱叫，宋飞舟怕真把方池拽坏，只能选择放开方池。
　　他气恼地揪住徐天青的衣领，试图把徐天青喊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徐天青露出森森的牙齿，正打算出言嘲笑，怀里却一空，他光顾着防备宋飞舟，小狗又被门卫提溜走了。
　　门卫说：“这是宋先生的狗，请你不要胡搅蛮缠，不然我们就联系警察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方池放到宋飞舟怀里，温和地说：“宋先生，我能看出这是你的狗，你可以一会儿把狗证送过来检查一下，刚刚你俩抢它你先放手，是因为你真心疼爱这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