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沦陷（近代现代）——雨落而止

　　沈宸华发动车的时候忽然开口：“今天我爸看到你外套了，就是我给你缝扣子那件。他拎起来看了看针脚，又挂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你们沈家人都这样，只会看不会说。”
　　“是，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针脚太密了，让我拆几针重缝。”
　　陆裕珩愣了半拍，然后笑出了声。“你爸管得还真宽，连我外套上的扣子都要指导。你们沈家祖传的不仅说话说一半，还祖传强迫症是吧，那你打算拆了重缝吗？”
　　“……明天再说。”
　　“明天不准再借周助理的针线了，人家是你助理不是专门的后勤部。”
　　“那我买一盒放你办公室。”
　　“放我办公室干嘛，我又不缝。”
　　“放你办公室下次缝的时候方便。”
　　“你还真打算缝一辈子哈？”
　　“你刚才在消息里说的，够缝一辈子。”沈宸华翻过手掌扣进他的指缝，“一辈子就一辈子。”
　　陆裕珩靠在椅背上，手指还搭在沈宸华的手指之间。他想起陆知夏合上相册时拍他后颈那一下，想起沈晏钧把吊坠收进抽屉时那个慢得不像他的动作。
　　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嘴硬，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不过他们这一代，至少有人愿意说一辈子。


第21章 好的不学，净学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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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晚晴发现钥匙扣被动过，吊坠挂的位置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挂在最外侧，动过的人把它挪到了内侧，紧挨着车钥匙。
　　“你动了我的吊坠。”她看向沈晏钧。
　　沈晏钧放下财报。他每天早上都翻财报，和陆知夏一个毛病。“那天拿出来看了看。”
　　“以后动之前先说一声。”
　　“跟你说什么？”
　　“说要动我的东西。”温晚晴把钥匙扣搁在桌上。“这吊坠我挂了二十多年，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取下来，不管看了多久，看了之后想什么，都得先跟我说。”
　　沈晏钧没有回答。
　　“我欠他的，我自己还。你欠的，你自己还。别动我钥匙扣。”
　　项目架构调整方案是周助理送到沈宸华办公室的。核心组保留，弹性权限压缩。周助理说是沈董的原件，让您签完字尽快交回去。沈宸华翻开看了片刻，合上说知道了。
　　陆裕珩来的时候那份方案摊在桌上，他扫了一眼，抬头问是不是沈晏钧又收你权限了。
　　“弹性权限压缩了。”
　　“核心组呢？”
　　“还在。”
　　“那核心组还能转吗？”
　　“能，就是转得慢。”沈宸华把方案翻过来扣在桌上，“这种限制不用硬碰。他对付我这么久，我也学会了。把硬性条款拆成软操作，多层对接，执行的时候让它自己失效。”
　　“你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你会攥着拳头去他办公室。”
　　“现在有你。”
　　“……扯我干嘛，说正事。”
　　“正事就是护腰垫昨晚洗了还没干，今晚给你带过来。”
　　“它怎么天天都在洗？让它上岗一天行不行？”
　　“行，那你是来关心正事的还是来关心护腰垫的。”
　　“我是来关心你的权限被收到哪了，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又在缝扣子。”
　　“今天没缝，周助理把针线盒收走了。”
　　“收得好！人家是你助理不是护士台，你再借他针线我就跟他说给你记旷工。”
　　“你记不了我旷工，我是老板。”
　　“那我就去你爸那告状，说你在办公室不干活专缝扣子。”
　　“他会说针脚太密让你拆几针重缝。”
　　陆裕珩愣了半拍，然后笑了。“他还真能说这种话。”
　　“上次就说了，你忘了？”
　　“没忘，就是觉得你们父子脑子都有毛病。一个收权限压人，一个教人缝扣子——你俩到底想干嘛？”
　　“他想控制我，我想缝一辈子扣子。”沈宸华把外套从椅背上拎起来递给他，“昨天洗好了，扣子没掉。”
　　陆裕珩接过来翻了翻袖口。针脚还歪着，但确实没掉。“还行，起码不会在我开会的时候崩开，你上次缝的那件崩了两次。”
　　“那是线不好，这次换了。”
　　“线也怪线，你怎么不怪自己手艺差？好的不学，净学狡辩。”
　　孟时韫约的是个老中餐馆，屏风隔断很安静。沈秉枢推门进来时先听见鸟叫。
　　“你选的这地方——”
　　“怎么样？退休老干部风。”孟时韫把菜单推给他，“接风宴随便点，这顿我请。”
　　“上次说是我欠你一顿。”
　　“我改主意了，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欠来欠去就分不清了。”
　　“你最喜欢分不清楚。”
　　“分得太清楚怎么跟你多待一会。”孟时韫翻开菜单，“喝酒吗？还是你只喝威士忌。”
　　“今天不喝，下午有事。”
　　“大忙人，那你喝普洱。喝普洱是不是跟你气质比较配——端方持重，老成持重，持重到连菜都不会点。”他把菜单转过去，“这个馆子的普洱是真的老茶头，不骗你，我骗你爸也不骗你。”
　　沈秉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说到哪？上次欠我的人情，想好怎么还了吗？”
　　“请你这顿饭就是还人情。”
　　“这么便宜？？”
　　“那下次你再请回来，继续欠着。”
　　“为什么还要欠？”
　　孟时韫把杯子搁在屏风旁边的小几上，“欠久了就分不清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了，跟沈晏钧的项目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今天来有关系，主动约你吃饭你没拒绝，说明你也想见我。”他靠着椅背，“别否认哈！你推了两个会来的，我问过你弟了。”
　　“你跟宸华很熟。”
　　“跟你弟夫更熟。他俩在一起之后，我经常从裕珩那听到你的事。”孟时韫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说你对谁都冷脸，但对我会笑哦～”
　　“别信他。他现在跟我弟在一起，嘴皮子利索得很。”
　　“那他说的对不对嘛！”
　　沈秉枢没有回答，孟时韫也没有追问。
　　车在楼下等着。陆裕珩拉开车门坐进去，先低头瞟了眼副驾，护腰垫总算在岗了。系好安全带后他忽然开口：“今儿孟时韫约你哥吃饭。”
　　沈宸华发动车，顿了一下才开口。“他跟你说的？”
　　“发了菜单让我帮忙参考，问他哪个菜好吃。这人觉得自己的品味天下第一，居然问我菜单的事？说明这顿饭他不想搞砸哦～”
　　“你觉得他是认真的。”
　　“至少比接项目的时候认真，接项目他就扫了一眼。”陆裕珩靠在椅背上，“我对你哥没意见，但他要是对孟时韫摆那副政界精英的冷脸，我就替孟时韫骂他。”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看孟时韫也是。上次在马场围栏旁边，他看了孟时韫很久。”
　　陆裕珩沉默了片刻，伸手放在沈宸华握档杆的手背上。“你上次说一辈子，是不是认真的？”
　　“是！”沈宸华翻过手掌扣进他的指缝，“缝扣子是，护腰垫是，现在也是。”


第22章 今晚没有限量款，但我可以顺便亲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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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裕珩到办公室的时候，沈宸华已经把项目架构方案拆成了三份独立模块。昨晚按完腰之后他说“明天再亲”，今天早上护腰垫已经在沙发上摆好了，沈宸华比他先出门。
　　他把其中一份递过去，“这是对接条款，帮我看有没有漏洞。”
　　陆裕珩翻了两页。条款措辞滴水不漏，表面上每一个字都在沈晏钧定的框架里，但组合起来的执行路径刚好避开总部直管的审批节点。“你这招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上次我爸卡我供应链，你给我演示了一遍怎么对冲。好学生当然会学以致用。”
　　“学得挺快。”陆裕珩靠着办公桌，把文件放下，“不过你现在是在用他定的规则反过来困住他，小心他发现了直接翻桌子。”
　　“他不会翻桌子，他会加码。”沈宸华把剩余两份模块叠在一起，“下次大概会把核心组拆成两个独立核算单元，想从内部瓦解我的管理权。”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加码再说，现在先让这一步失效。”沈宸华放下笔，“你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监督我干活？”
　　“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又在缝扣子。”陆裕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把针线盒还给周助理了吗？”
　　“嗯，他说你再借我就给陆总打电话。”
　　“干得好！我下个月给他加奖金。”陆裕珩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边缘，“你那条线什么时候能落地？”
　　“下周。对接方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们愿意配合多层对接的模式。”沈宸华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倒是你那边，裴振海上次会所谈完之后有什么后续没？”
　　“没有后续，他接了CXO订单之后就没再主动找过我。”陆裕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裴振海比他儿子沉得住气，站队站得稳稳当当。这种人最难缠，但做生意最可靠——因为他不会突然反水。”
　　“跟他儿子不太一样。”
　　“他儿子要是沉得住气，那罐茶就不会寄到我办公室了。”陆裕珩放下杯子，“不过寄了也好，不寄我怎么知道他退了。有些人退了比不退好，有些人退了还得请他爸来接手。”
　　沈宸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到旁边的档案盒里，“裴振海那边暂时不用管。他站队站得稳，短期内不会倒向任何一方。我们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对付审计组。”
　　“审计组查的是对冲操作，你只要账面上干净就行。”
　　“账面上没有问题，每一笔对冲都有对应的审批流程，只是审批节点不在总部。”沈宸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查不出违规，但他可以拖时间。审计期间项目暂停，我的核心组等于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