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沦陷（近代现代）——雨落而止

　　“那你就让他拖，拖久了谁更急还不一定。”陆裕珩换了个姿势，“孟时韫那边权限放大了，他可以在外围继续推进子课题。审计冻结的是核心组，外围项目照常运转。你爸想卡你脖子，结果发现你还有手。”
　　快下班的时候沈宸华收到孟时韫的消息。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迷之微笑，你怎么了？”
　　“孟时韫发了火锅战报，我哥吃不了辣，全程灌了三杯水，还发了一张我哥被辣得眼眶泛红的侧脸抓拍。”
　　“你回他什么？”
　　“我让他下次别带我哥。”
　　“他怎么说？”
　　“他说你哥真没意思，居然吃不了辣。”沈宸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他们下次约了川菜。我哥已经拒绝了，但孟时韫速度快到连菜单都拟好了。”
　　“菜单拟好没用，你哥不吃辣。孟时韫要是真想约，至少得换个口味。”陆裕珩站起来拿起外套，“这人追人的路子——只会砸钱不会拐弯。”
　　沈宸华抬眼看了他一下，“我追你的时候拐弯了吗？”
　　“拐了，拐了三年。”陆裕珩走到门口回头，“走吧，下班了！今晚护腰垫在不在岗。”
　　“在的，昨晚洗了，今天早上晒干了。”
　　晚上陆裕珩靠在沙发上，护腰垫果然在岗。沈宸华卷起袖子半蹲在旁边，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推压。
　　“小华子，这次力道还行。上次太重了，差点把我骨头按散。”
　　“上次你说还行，现在又说上次太重。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两句都是真的。上次是真的酸，这次是真的舒服。”陆裕珩把脸埋在靠垫里，说话闷闷的，“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跟你学的。”
　　“哎呦喂，好的不学。”陆裕珩翻身坐起来，亲了下沈宸华的额头。动作很轻，碰完就退回去了，重新躺倒在靠垫上。
　　沈宸华的手停在半空中，隔了片刻才放下来。“这是什么？”
　　“你今晚表现好的奖励。”
　　“以后每次都按好，是不是每次都有？”
　　“想得美，这是限量款！”陆裕珩闭上眼，“你再不闭嘴今晚睡沙发去吧！”
　　“好，明天再亲。”
　　“你倒会讨价还价。”陆裕珩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旁边，手心朝上。沈宸华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好一阵，护腰垫被挤在沙发角落里，谁也没去动它。
　　“明天审计组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
　　“你爸呢？”
　　“也在，他亲自坐镇。”沈宸华的手背贴着陆裕珩的掌心，没有挪开。
　　“那你明天穿哪件外套？”
　　“那件缝扣子的。”
　　“袖口那道疤还在，审计组看了还以为你被谁虐待了。”陆裕珩睁开一只眼，“明天穿那件深灰的，扣子没掉，针脚比你自己缝的整齐。”
　　“那是你缝的。”
　　“我缝了两针，后面的全是周助理缝的。”
　　沈宸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难怪比之前整齐。”
　　第二天早上周助理敲办公室门的时候比平时急。审计组下午到位，查的是跨部门对冲操作，由沈晏钧亲自坐镇。
　　陆裕珩收到消息后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他发现了。
　　沈宸华：嗯。
　　陆裕珩：你打算怎么办？
　　沈宸华：去见他的时候口袋里有你今天早上塞的护腰垫。
　　陆裕珩:那是我怕你坐太久腰酸，不是让你拿去当护身符。
　　沈宸华:效果差不多。
　　隔了片刻，陆裕珩又发了一条：今晚没有限量款。
　　沈宸华:什么意思？
　　陆裕珩：意思是你今天得早点回来，别跟你爸聊太久。
　　陆裕珩:我可以考虑顺便亲亲你。
　　沈宸华:顺便我也要。
　　陆裕珩:你可以闭嘴了那你闭嘴。
　　沈宸华:嗯。
　　陆裕珩:嗯什么嗯。
　　沈宸华:我已经闭嘴在安安静静的想你了。
　　陆裕珩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翘起来。
　　窗外银杏枝还光秃秃地戳在灰白色天空里，北京的三月刚起了点风，把窗台上的灰卷起来又吹散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拿起来。沈宸华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你出来后直接过来，别绕路。”
　　沈宸华:好。
　　陆裕珩放下手机，拿起桌上那份对接条款翻了两页。条款上的批注还是沈宸华的字迹，不过和缝扣子的针脚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把文件合上，靠着椅背闭了片刻眼。
　　窗外的风停了，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响，和护腰垫上残留的雪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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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集甜度报告：亲额头一次，手心叠手心一次，微信聊骚若干条。沈晏钧明天杀到，趁审计组还没来我再给小情侣塞点糖。


第23章 预订限量款，过期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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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计组是下午两点准时到的。组长姓李，是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他把三份对冲操作记录摊在会议桌上，逐条质询。
　　沈宸华拿起第一份，“供应链调整，审批权限在事业部，条款第四页第三款。”周组长翻了两页，没说话。
　　“第二笔，项目执行层多层对接，审批权限在合作方联席会，纪要上周五归档了。”
　　“第三笔呢？”
　　“外围子课题推进权限，审批节点在孟时韫的基金，他的签字在这里。”沈宸华把文件推过去，“每一笔都有合规节点，只是不在我父亲手里而已。”
　　沈晏钧坐在长桌尽头，从头到尾没说话。
　　陆裕珩在办公室等到快下班。沈宸华推门进来，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审计组怎么样？”
　　“没查出什么。”沈宸华闭着眼。
　　陆裕珩走过去把他手里那份揉皱的文件抽走，“你爸呢？”
　　“全程没说话。审计组长是他的人，替他问就够了。”
　　“你没让他问住。”
　　“没有。”沈宸华睁开眼。
　　“那你摆这副刚开完追悼会的表情给谁看……”陆裕珩把那份揉皱的文件摊平放在桌上，“他问了，你答了，他没问住你。这是你赢了一局，不是你又欠了他一笔。”
　　沈宸华看着他，“怎么，等着我给你鼓掌？”
　　“等着你说‘还行’。”
　　“‘还行’是缝扣子的评价。审计组这事，你刚才把条款一本一本甩他脸上，算你干得漂亮。”陆裕珩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边缘，“不过你进来的时候领带歪了，扯下来的动作太大。下次别扯领带，扯坏了还得买新的。”
　　“你给我买。”
　　“你自己没工资吗？”
　　“有，但你买的和我自己买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都是深灰色。”
　　“你买的是香香的，我就不会扯。”
　　陆裕珩盯着他看了片刻。“你现在张嘴就来是吧。审计组给你上了个发条，把你这张嘴也拧开了。”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的领口翻正，“行了，不用谢。”
　　“我没想谢你。”
　　“那就闭嘴。”陆裕珩重新坐回椅子上，“审计组下周还会来吗？”
　　“会！我给他们留了第二轮对冲记录，下周继续。”
　　“你留了后手。”
　　“跟你学的，你平时对付我爸就是表面配合私下留后手。”
　　“我没对付你爸，我是在保护你。”陆裕珩端起水杯，“你妈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消息，说她把吊坠还回去了。放在书房桌上，说你爸还欠着，她已经还完了。”他放下杯子，“你妈可比我爸有出息。”
　　“你爸还在翻相册。”
　　“他只会翻相册，缝扣子都不会。”陆裕珩伸手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拉过来，手心朝上。掌心那几道月牙印子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你最近没掐自己。”
　　“你上次说别掐，限量款的奖励比较管用。”
　　“你倒会讨价还价。”陆裕珩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没抽走。“审计组下周再来，你打算怎么对付？”
　　“继续留后手。他问一笔我答一笔，他不问的我不主动递。”
　　“你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你会攥着拳头去他办公室模仿袋鼠玩自由搏击恐吓人。”
　　“现在有你。”
　　“……我今天没夸你，你别得寸进尺。”
　　“你刚才说‘干得漂亮’。”
　　“那是陈述事实，不是夸你。”陆裕珩把手抽回来，“明天限量款提前预支。这是明天的，今天先给你，明天照常供应。”
　　沈宸华微微一愣，“还没到明天。”
　　“所以是预订～限量款不涨价，但过期不补。”
　　“那我现在想多预订几天的。”
　　“你想得美！一天一天来。你先把今天的用了再说。”陆裕珩伸手把护腰垫从沙发角落里扯出来塞在腰后，“按腰，今天力道别太重。”
　　沈宸华卷起袖子。“你刚才说‘干得漂亮’，算不算今天额外加分？”
　　“不算。”
　　“那什么算？”
　　“……你闭嘴按腰就算。”
　　沈宸华低下头，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推压。
　　窗外银杏枝在夜风里晃了两下又归于安静，枝条上仍空荡荡的，但窗根底下的泥土里已经开始冒出针尖大的绿芽。


第24章 皮带还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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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计组下周还会来，沈宸华把第二轮对冲记录归档，合上文件。
　　陆裕珩靠在沙发上，把沈晏钧约他去顶层办公室的事复述了一遍。
　　“你爸他说你再往前推一步就会踩线，我说你不需要他帮你划线。”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没在跟他对抗，你在用自己的方法护住手里的人和事——包括他。”陆裕珩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他听完没说话，大概噎着了。”
　　“他没噎着，估计是在想下一轮怎么查。”
　　“那就让他查，你留的第二轮对冲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