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实在盛情,太客气了。
  萧酌清抬头冲他笑了笑,抬腿踏上车辕,利落地纵身上车,并没辛苦盛公子扶他。
  “多谢公子,劳烦你了。”
  “盛隐”扶了个空,只有萧酌清上车时簌簌落下的金粉,零零星星飘落在他掌心之中。
  他拢起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它们。
  马车外,王远几人果然陆陆续续出了凯旋门。几个人都饮醉了酒,歪歪斜斜勾肩搭背地,在黄天华的带领下,径直朝着后巷而去。
  果然。
  若非盛公子相助,只怕现在就会有一场“打脸”的情节。
  “公子去哪里?”征雁坐上车辕,赶车的车夫问道。
  萧酌清谨慎地没有回答国公府,而是报出了距离国公府一条街以外的一处客栈。
  盛公子没有言语,只有前头的车夫应了声,马车缓缓行起。
  车帘飘飞的瞬间,马车路过后巷,萧酌清看见了王远几人围着他留下的车子转来转去,恼羞成怒地大声说着什么。
  萧酌清扬了扬嘴唇。
  蠢货。
  “你和他们有恩怨?”这时,盛公子问道。
  确有恩怨,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不过这位盛公子毕竟与他不熟,不知根底,萧酌清不会轻易说实话。
  况且他现在是富贵而张扬的李有财,陌生人面前,他的性格举止若是轻易崩毁,反而引人怀疑。
  于是,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收拢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插科打诨道:“或许吧。富贵与英俊也是罪孽,招几条杂鱼记恨,也是没办法的事。”
  盛公子看着他,目光静静的,有种让人读不懂的深。
  萧酌清有些心虚。
  演过头了?不至于吧,他表现得也不算太浮夸吧……
  片刻,却见盛公子打起车帘,对外面的车夫说:“巷口那几个人,去办。”
  “是。”
  门外响起一声简短利落的回应。
  ……办什么?
  萧酌清一愣,继而便听到一声鸟雀般的呼哨。呼哨声后,簌簌几道风声,夹杂着细微的踏过瓦片的声响,朝着他们刚刚驶出的后巷而去。
  ……竟有杀手?
  萧酌清心下一惊,只来得及去按住身边的盛公子。
  他今日来此,是为引梁阔豪掷千金、借以让廉王动怒除掉他,并不是为了再测试一遍能否杀得掉王远!
  若使猎物受惊,前功尽弃矣……
  马车恰好碾过几颗碎石。
  车厢晃动,萧酌清刚伸出手,就被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身体一歪,一头撞在对方坚硬的颌角上。
  “唔……”
  萧酌清甚至来不及捂头,先一把扯住了盛公子:“你要杀人?”
  那位盛公子诡异地默了默。
  ……是默认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位沉默寡言的盛公子还是这样一个性情中人啊!
  萧酌清来不及多说,生怕多浪费一瞬,就会突发变故。
  “别杀。”他被马车晃到盛公子身上,死死揪着他。“不能杀。”
  片刻静默,他听见盛公子再次开口了。
  “给点教训即可。”
  车外又响起了另一道清脆的鸟鸣。
  萧酌清顾不得许多,飞快起身一把掀起车帘,探出头去看向车后。
  只见马车驶离的尽头,正是灯火辉煌的凯旋门。
  王远几人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刚行到门前,忽然腿脚相绊,在人来人往的店前摔成一团。
  门前排队等候的宾客不少,几人忽然跌倒,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其中,垫在底下的黄天华最是倒霉。因着哥几个都压在了他身上,他一口啃上石阶,爬起来时满嘴的血,伸手一摸,掉了半颗门牙。
  顿时,街道上响起黄天华漏风的惨叫。
  “来人,来人!叫大夫啊!”
  萧酌清一时不知该惊还是该笑。
  马车逐渐驶离远处的闹剧。他缓缓坐回车中,只见那位盛公子面不改色,仿佛车外的事情全然与他无关似的。
  只是在摸下颌,想必是被撞痛了。
  自然,萧酌清只顾车外,也浑然未觉,刚才马车晃动,自己一直趴在盛公子的怀里说话。
  身上抖落的金粉落了盛公子一身,热烈到有些香艳的熏香撞了他满怀,又倏然离去,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未料公子竟有这样的本事。”看他这般淡定自若,萧酌清默默朝着他拱了拱手。
  “盛隐”在他的称赞下默默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
  每次萧酌清靠近过后,他总会这样懊恼。只是触碰而已,连举止自若都做不到,总不至于是被下了毒?
  萧酌清打量着他。
  这样淡然的谦逊,更让他笃定此人来头不小。
  马车缓缓行驶,他坐在对方的车上,既没有毫发无伤跳车的本事,也没有自信能在对方这样厉害的暗卫面前全身而退。
  故而只能迂回。
  “盛公子是何方游侠,或门派中人?”他继续若无其事地问。“竟有如此身手不俗的手下,实令在下佩服。”
  “不是。”盛公子回答。“承袭了些家业而已。”
  骗谁啊。
  萧酌清并不真心地附和:“哈哈哈哈,原是这样。”
  然后,就见盛公子微微垂了垂眼,说:“不过我没什么用。”
  萧酌清不由得笑了一声:“公子可不像无用的人。”
  “盛隐”却抬起眼来,静静看向他。
  萧酌清识相地收起笑容。
  “没有骗你。”他说。“我的祖产大多落于他人之手,手里养了点人,也不过夹缝求存,伺机而动而已。帮你弄几个喽啰不难,但就眼下,也只能帮你弄死几个废物。”
  他的嗓音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扣在膝头的手在冒汗。
  这样坦率的自白,对凤元羲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许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许是“盛隐”这个身份给他的底气,又或许是……
  若非牵扯太多,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这样告诉萧酌清,他究竟是谁。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听见萧酌清轻轻缓缓地笑了一下。
  “公子的夹缝求存,可险些吓得我跳车了。”他说。“何须妄自菲薄呢?以公子的魄力,即便暂时隐忍,也不过是龙游浅水,一时困顿而已。”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对方。
  “当然,若公子是视律法如无物、杀人如麻的狂徒,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在这种不知根底的狠人面前,这话多少是有点狂了。
  但不知怎的,萧酌清只怕了这位盛公子一小下,越听他说话,就越不怕他。
  难道因为他说话看起来像个好人?
  萧酌清仔细打量着这位盛公子。
  也不像啊。
  不过这位盛公子默了默,也向他认真解释:“我不总这样轻易杀人。刚才……也没想杀他们,只是帮你出气。”
  帮他出气?
  “……我吗?”萧酌清指指自己。
  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而已啊。
  盛公子点头,错开眼答道:“嗯,毕竟你今天请我喝了酒。”
  如此性情?
  萧酌清愈发觉得,面前此人应当是某门派内斗的弃子,或是哪个高门世家的真假少爷。养尊处优多年,还未能改掉随地布施的习气。
  马车一转,驶上了国公府外的那条马行街。马行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已经隐约能看见国公府的高门了。
  萧酌清放松了不少。
  他轻轻展开扇子,一边轻摇,一边规劝道:“几杯酒而已,不过因为我与公子今日相逢,实是有缘。些许缘分,不足以让公子自伤羽毛,替我解除恩怨。”
  “盛隐”却问他:“可你看着他们,不觉得碍眼吗?”
  萧酌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时候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公子。
  “可若他们代表的某种愚昧的、卑劣的天命,那有时我又会去想,他们为何存在,又如何消亡。”
  在盛公子的注视下,他微微地笑了。
  “就也顾不上烦了。人总不能每局棋都能挑选对手,再荒谬的棋局也设法破之,有时也是一种意趣。”
  却见盛公子沉默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
  等他终于发出声音时,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燕国公府一条街外的客栈前人来人往,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随从轻轻扣了扣车辕。
  该走了。
  总之盛公子点了头,萧酌清也放下心来,将扇子收起,转头向他告别。
  “多谢公子送我。也祝公子得偿所愿,早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他说。
  盛隐的嘴唇动了动。
  直到萧酌清跃下马车,转身正要走时,盛公子倾身而来,一把打起车帘。
  “我没有什么要祝福你的。”他对着萧酌清的背影说。
  萧酌清回过头,就见盛公子直直望向他,在俯身向前的动作之下,有种强烈的侵略感。
  萧酌清一愣。
  街上人烟嘈杂,灯火璀璨。马车停在这里,半开的车帘下,是昏暗朴素的车厢与高挑沉默的公子。
  金粉散落,他坐在其间,像被余晖笼罩的一尊石像。
  “你想做的事总是能成,绝没有哪件会不成功。”
  就见盛公子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不需要祝福,你是你,就足够了。”
  ——
  得益于萧酌清与梁阔在凯旋门互砸银票的闹剧,凯旋门一夜之间在邺京城名声大噪。
  而那天一半的收入也被照夜送到了萧酌清手里。拂雪简单算过,笑嘻嘻地告诉萧酌清,还赚了不少。
  萧酌清随意让拂雪把银票收起。
  之后两天,他没再去凯旋门,只有照夜每天往回传递消息。
  他说这两日,有不少京中官员慕名而去,虽说大多隐匿身份,却还是让王远结识了不少权贵。
  这在萧酌清的意料之中。
  凯旋门大噪的名声不是他能掌控的,反而,他还需要借一两分此地的盛名。
  照夜告诉他,这些天梁阔日日都在凯旋门。
  第一天,他在包厢里严阵以待,只等李有财出现,狠狠打他的脸。
  他等到深夜,李有财却没有出现,倒是酒喝了一肚子,喝得他胃直抽抽。
  第二天,他还不放心,在凯旋门守了一整夜,还是没等到李有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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