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你大胆!!”黄天华大叫,却不敢上前,指着盛隐大声说。“来人啊!有人在此处闹事,还不拿下!”
  却见盛公子慢慢收回手,看着他们,平淡的说:“扒了他们脸上的皮。”
  立刻,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上前,先把黄天华按在桌面上,一把薅下了他脸上的绿巨人。
  单薄的塑料在随从手里碎裂,黄天华恼怒大叫,但紧跟着就成了痛呼。
  萧酌清回头看向盛隐:“盛公子,这……”
  盛隐淡淡看着乱局,在一坛酒倾洒过来的瞬间,稳稳将萧酌清拉起来,护在身侧。
  “没事。”酒水翻倒在脚边,他漠然看了一眼。“他们不是喜欢露脸么。”
  说着,他漠然扫过黄天华狰狞的脸,又垂眼看了看他黑洞洞的门牙。
  “还不如戴着呢。”他嗤笑一声,继而淡淡吩咐。
  “下一个。”
  属下立马上前,又把梁阔按在了桌上。
  孙行者面具即将被扯落的瞬间,浩浩荡荡的官兵冲进了凯旋门的大门。
  “五城兵马司执法,捉拿贪污销赃的嫌犯!”
  周遭客人纷纷避让,眼看着官兵即将来到面前,萧酌清回头,简短地对盛隐说:“走。”
  被一起捉走,他不怕麻烦,可难免要牵连这位盛公子进衙门。
  黄天华等人毕竟不是官吏,只恐今日之后,其人背后的家族向盛公子寻仇,区区商户,恐难抵御。
  “嗯。”
  盛公子正要回身,黄天华忽然大叫一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伸手一把扯断了萧酌清面具的束带。
  一瞬间,金面脱落,刺目的光线让萧酌清微微眯起了眼。
  走不掉了。
  只是一瞬,盛公子便一手遮住他的面容,一手扣住面具,稳稳地将它罩回了他的脸上。
  “走。”
  盛公子裹挟着他,利落回身,很快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
  上马车时,萧酌清回头,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押着梁阔等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凯旋门。
  仍旧没有王远。
  透过凯旋门的大门,萧酌清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情形。五城兵马司的首领站在楼梯前,王远则带着几个服务员挡在前头,点头哈腰,赔笑行礼,不知说了什么,便有服务员双手将包装好的礼盒送到对方面前。
  门外,五城兵马司的人挨个摘下梁阔等人的面具,检查他们的身份。
  廉王只让抓梁阔,没想在凯旋门抄家。很快,几人身份确认,立时有兵回报,那首领也便顺坡下驴,接过礼盒离开了。
  王远也飞快回身,安抚满厅的顾客与楼上的贵宾。
  而这些宾客看着王远轻轻松松送走了兵马司的官兵,也各个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纷纷点头。
  这东家靠谱啊,轻松请走了这么多官兵!
  萧酌清在马车上差点看笑了。
  靠献祭兄弟换来的太平,能不轻松吗?
  果然是《踏王侯》的传统艺能。兄弟受难,必然会让王远借此得利,无论是名是财,总归会让王远得到些什么,来弥补他兄弟折损的痛苦。
  果然,安抚好满楼宾客,王远才匆匆追出来。可他出来时,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到街口了,他连自家兄弟的背影都看不到,只能在店门口握拳狂怒。
  萧酌清低低笑了一声。
  “走吗?”旁边的盛公子问他。
  萧酌清冲他笑笑:“可以走了。”
  方才一直是盛公子替他扶着面具,上车掀帘之际,金面坠落,盛公子伸手想扶,胸膛却无可避免地挨上了萧酌清的后背。
  他迅速避开,手却仍旧稳稳替萧酌清按着面具。
  此人当真是个君子。萧酌清想。
  “不必了。”总归已经上车,萧酌清回头,面具随之垂落,金灿灿地搭在他的胸前。
  盛公子的手顿在半空,片刻轻轻收了回去。
  现在,面具仍旧挂在萧酌清胸前。
  “去马行街北的客栈。”盛公子扬声吩咐。
  萧酌清顿了顿,答道:“不必。”
  总归露出了正脸,再用化名也无必要。燕国公府虽盛名在外,但他总爱在外交友,也不怕多认识一位盛公子。
  他抬眼,看向盛隐:“之前有所隐瞒,并非在下本意,皆因公务在身。今日不必去马行街了,去燕国公府吧。”
  盛公子顿了顿,对车外道:“燕国公府。”
  马车缓缓行起,片刻,盛公子问他:“你是萧酌清?”
  萧酌清坦然点头:“是我。”
  看盛公子没有问下去的意思,萧酌清忍不住笑道:“盛公子不问我是什么公务?”
  盛隐说:“不论什么。那几个人,抓了最好。”
  萧酌清不由得笑了。
  “是啊。”他说。“抓了自己的上峰,只怕我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加官进爵了。”
  盛公子思考片刻,竟然说:“只是他们在外一掷千金,就算牵连出贪赃枉法的旧案,也罪不至死。”
  说着,他看向萧酌清:“只恐于你而言,还是阻碍。”
  萧酌清默了默。
  怎么又动杀心了?
  他提醒对方:“盛公子,你是否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
  刑狱官面前喊打喊杀,不合适吧?
  结果盛公子居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很厉害。”
  ……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是一句半是玩笑的威胁,到了盛公子口中,倒好像是他在炫耀。
  “咳咳……”萧酌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干脆转移话题。
  “盛公子今日又帮了我一回,实不知如何感谢。”他说。“今日看公子刚到凯旋门,只怕被扰了饮酒的雅兴。若今日无事,不如入府再饮?”
  “好。”
  他话音未落,盛隐就答应了。
  萧酌清顿了顿,继而笑道:“只是我要事先说好。府上美酒不少,却无歌舞助兴啊。”
  “我不看那些。”盛公子又是立刻回答。
  萧酌清顿了顿,提醒道:“盛公子,此话向你夫人报备即可。”
  盛公子又说:“我没夫人。”
  萧酌清:“……”
  四目相对片刻,盛公子飞快撇过脸去,莫名有种慌张的可爱。
  萧酌清悄悄压了压嘴角。
  马车缓缓停在燕国公府门外。萧酌清打起车帘,正要开口,便看见门前的家丁一见他,立时就变了脸色。
  “公子!”
  他们快步上前,飞快拦在萧酌清面前。
  “公子,老爷回来了!”家丁急道。
  父亲回家了?
  萧酌清一喜,正要下车,便见家丁满脸焦急。
  “老爷刚回京城,就听说了您……入朝做官,替廉王做事的事情。现在老爷就在厅中,只怕今日见你,就要问话呢!”
  公子入了大理寺,燕国公府上下虽都很意外,但毕竟是自家少爷。
  少爷性格冷淡,却是最和善的菩萨心肠,加之天赋异禀又年少早慧,从小连读书都没被打过手板子,怎能十八九岁了,还让老爷打呢!
  于是,家丁咬咬牙。
  “少爷,您快走吧。老爷在京中待不了多久,您在外头躲躲也好!”


第47章 
  看着双腿打颤的家丁坚定的眼神,萧酌清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
  屈身事廉王,确实有些折损文人风骨。但是一时间,他竟也有些好奇,父亲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责打他吗?
  毕竟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他似乎也不是在意青史清名的人。
  他正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了盛公子的声音。
  “走吗?”他问。
  萧酌清回头,便见盛隐神色严肃地看着他。
  萧酌清都还没有答话,盛公子便又说:“留下也可以。你若害怕,我带了些人手。”
  萧酌清:“……”
  似是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盛隐又说:“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护得住你,不用担心。”
  一前一后两张忧心忡忡的脸,弄得萧酌清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谁了。
  “没事。”他说。“父亲总有一日会知道,我去见他,没事的。”
  然后,他吩咐家丁:“先带这位盛公子去结庐院,我先去正堂见父亲。”
  他俯身正要下车,却被身后的盛隐拉住了。
  “我陪你去。”盛隐说。
  萧酌清忍俊不禁:“若要受罚,盛公子要替我挨打吗?”
  盛隐竟没有丝毫犹豫:“嗯,我替你。”
  车厢昏暗,盛隐平庸容颜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而笃定,分毫没将萧酌清的话当做玩笑。
  萧酌清不由得微愣,又忍不住逗他。
  “我父亲十分凶狠。”他对盛隐说。“打起人来不顾情面,不分亲疏,可是要下死手的。”
  盛隐眉头微皱,问出的话却是:“他总这么对你?”
  “……嗯?”
  萧酌清尚未回神,这位盛公子竟先一步站起身,纵身跳下车去,回头朝他伸出了手。
  “走吧。”他说。“我跟你去,不会出事。”
  ——
  绕过垂花门,萧酌清远远就看到了他坐在厅中的父亲。
  他着布衣,没戴冠,只一条长缎子束发,碎发在额边散下来,斜坐在堂上,远远看去像是来此落脚的游侠。
  萧酌清上次见他,还是在梦里的前世。
  王远将萧家一网打尽,萧师呈也被他派人捉了回来。只是王远与他没什么接触,没什么打脸的兴趣,因此所有的嘲讽都留在了萧酌清一个人身上。
  萧家明日问斩,王远得意地来告诉他,萧泠是如何苦求,非要给他做妾的。
  那段时间昏天黑地,萧酌清不记得自己哭了多少回。
  他只记得,王远走后,他伏在满地的稻草上,肩背颤抖。那时,隔壁牢房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澈儿,不哭了,不哭。”
  游侠文人放旷而潇洒,青春豪迈,总不显老。萧酌清抬起头,一时间竟认不出那就是父亲。
  短短数日,他竟花白了头发,目光茫然而疲惫,伏在粗糙的铁栏上。
  萧师呈没哭,双目干燥得像两口枯井,只是看着他。
  “是爹没用。”萧师呈说。“爹没用,保不住你们这些孩子。”
  江湖意气的人总不畏死,有时也轻视自己的钱财与权势,向往苦难所生出的诗性与傲骨。
  可现在,苦难降临,萧酌清却只看见了一个被抽去全身仙骨,落下凡尘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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