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萧酌清走上台阶,融融的光下,他看到萧师呈神色专注,捧着一大瓶威士忌在那儿看来看去地研究。
  玻璃莹光折射进他兴致勃勃的眼里,黑发披垂,是萧家一脉相承的绝佳发质,未见半缕银丝。
  “爹,这东西就一股泥水味儿,不好喝,真不好喝。”萧淞在旁边说。
  萧师呈却亮了眼睛:“什么奇人,竟能酿出泥水的味道?”
  他仔细翻看着瓶身,但上面曲里拐弯的单词他一个都不认识。
  萧泠在侧皱眉:“淞儿,你忘了?你哥哥说过此酒性烈,你年纪尚幼,不许你喝。”
  “我只尝了一口,就难喝吐了!”
  萧淞理直气壮,一扭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二哥。
  “哥哥哥……哥!”
  做了亏心事的萧淞立刻被吓成了咯咯叫的小母鸡。
  萧师呈扭头,就见萧酌清站在门外。
  他离京时还是去年初春,自家二儿子那会儿已经在重读四书五经了。萧师呈知道那不过是少年人们的一句玩笑,故而笑问他:“可曾想过,万一考上了呢?”
  桃花飘落在萧酌清摊开的书页上,少年人一岁一个模样,比现在矮些,也多些眉目张扬的稚气。
  “我即便考上了,不去做官就好了。”萧酌清说。
  萧师呈随意点头,转身抬步要走。
  萧酌清却在他身后默了默,又说:“父亲,倘若我想试试呢。”
  萧师呈回头。
  只见萧酌清立在桌后,绸带扎起的长发随风飘扬。
  “我近日读书,总想起与父亲去过的南北山川。”萧酌清说。“读到一半,总有不甘。山河沦陷贼手,凋零腐败是迟早的事……父亲,我觉可惜。”
  萧师呈看着他沉默半晌,继而笑了。
  “澈儿以为,凭你之力,徒手可以扶住一座大山吗?”他问。
  “山崩之际,总能托住几块崩落的碎石吧。”萧酌清想了想,回答道。
  萧师呈许久未能发出声音,片刻,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好啊。”他说。“既想试试,那就去做。”
  一年未见,眼前的萧酌清像是变了一个人。
  稚嫩中带着笃定与纯粹的少年,仿若一夕之间长大了许多。轻浮的绫罗压不住他沉静的气质,卓然立在门外的灯下,平静、端方,像是静而流深的大江。
  萧师呈紧跟着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比儿子高出些许,肩宽腿长,气质凛然,只是长相一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通身的气势倒很唬人,这么站在酌清身后,像是来护法的。
  哟?
  萧酌清踏进堂中,先朝着长辈见礼:“父亲,姐姐。”
  萧泠与萧淞在他们二人之间看来看去,神色都有些担忧。
  父亲刚回来,就问过酌清入朝为官的事。父亲素来话不算多,听说了萧酌清这几月的动向,也只是点头。
  萧淞心想,应该没事。哥哥犯了多大的事儿不要紧,重点是爹没打过人啊,他就算想打,他也得会啊?
  萧泠却怕父亲训斥。
  入朝为官、牵扯廉王这事可大可小,只看父亲他是否在意。
  酌清与父亲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固执的人。若二人政见相左,必不会只是争执那么简单。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萧泠开口,打算率先打破沉寂:“父……”
  萧师呈却与她同时开口了。
  “有朋友来?”他把酒放在手边。
  萧酌清侧身,向父亲介绍:“是,这位公子姓盛,前些日恰好相逢,曾出手助我,故而请他入府酬谢。”
  “噢,盛公子,你好啊。”萧师呈应了一声,随手一指。
  “坐吧。吃饭了吗?厨房里在做宵夜,若无事,留下一起吃一些吧。”
  萧酌清转头看向盛公子。
  只见盛公子朝萧师呈利落地一抱拳:“多谢萧公。”
  萧师呈摆摆手:“正好有澈儿带回来的好酒。京中的酒馆近来花样多,我还未来得及见这些世面。你们刚好回来,恰好教我怎么喝。”
  说着,他站起身,朝着萧酌清招招手。
  “饭还没好,你先跟我来。”
  他率先朝着东侧门走。那个方向出前厅,穿过长廊,尽头就是萧师呈的书房。
  萧酌清刚走出一步,便被身后的盛隐拉住了。
  “父亲!”
  萧泠站起身,萧淞也跟着蹦起来:“爹,你别打哥了,他也是被逼的!”
  萧师呈回头,便见厅中几人皆是如临大敌。
  萧淞直接横在了萧酌清前面,大有要打他哥先揍他十下板子的架势。
  而萧酌清身后那位盛公子,动作虽说不大,却也走上前来,缓缓将萧酌清拉至身后,静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倒是人群中的萧酌清一脸懵,显得像在状况之外了。
  萧师呈笑了一声。
  “急什么?”他的目光掠过盛公子,轻飘飘落在小儿子脸上。“我就算要打他,也不会选在书房啊。”
  萧淞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从小没挨过打,但总听说过。某人的父亲打他打断了两根藤条,某人的母亲下令打死了他房中的丫鬟小厮……还有那种被打断腿的,断了又找大夫接骨,断时疼一回,接的时候又疼第二回。
  哥的腿不会被爹打断吧?
  他背后,萧酌清拽了拽盛公子的手臂,冲他笑:“没事,我去去就回。”
  盛公子皱眉,并不松手。
  萧师呈又笑,话还是冲着萧淞说的:“一会儿即便要打,也是拖到院子里去。若想护他,到那时再拦也不迟。”
  盛公子抬眼,见萧师呈笑得促狭,却没在看他。
  前头,萧淞嘀咕:“也对……”
  爹不会打人,在府里住得又少。府中下人最喜欢哥哥姐姐,总归听他们的话,也不会听爹的。
  萧淞乖乖让开了,萧酌清又轻轻扯了扯盛公子的手臂。
  很轻的力道,根本扯不开他,但既像商量,又像不着痕迹的撒娇。
  像被小鸟轻轻啄了两下,盛公子松开手指,萧酌清的手腕从他手里滑落了出去。
  盛公子再收手,也只握住了空气。
  于是他抬眼,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就在这里,有事喊我。”
  盈盈的灯下,他这个外人,神色姿态竟必萧淞这孩子还要认真。
  ——
  进入书房的只有萧师呈与萧酌清两个人。
  “把门带上。”
  一进书房,萧师呈就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萧酌清关上门,回身就见父亲走到满墙字画前头,抬头专注地抚过墙上悬挂的一副花鸟。
  “那位盛公子跟你关系挺好啊?”他随口问道。
  萧酌清想了想,回答道:“此人十分仗义,讲究江湖义气。”
  萧师呈笑了几声,摇摇头:“不像。”
  他一边摩挲着墙上的花鸟,一边与萧酌清闲谈:“不像江湖中人,倒像笼中困兽。”
  一头将铁索撞得摇摇欲坠、偶有凶光透出,蓄势待发的凶兽。
  萧酌清佩服地点头:“父亲所想没错。他的确说过,自己家产落于人手,正是困顿之时……”
  萧师呈回眼看他:“你想帮忙?”
  想起那夜飞檐走壁的刺客,萧酌清不由笑着摇摇头:“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嗯。”
  萧师呈应着声,在画上随便一按。刹那间,那幅画嗡鸣一声,竟然动了。
  萧酌清一愣。
  只见一副平平无奇的花鸟画缓缓转开,露出后头的暗格。
  “……父亲?”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萧师呈回头,十分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吧?”他说着,回头打开暗格。
  “你有惊喜留给父亲,父亲也未必没有藏私。”他洋洋得意,暗格打开,里面搁着一只木匣。“父亲人虽不在朝中,可却不是睁眼的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着,他把匣子取出,递到萧酌清面前。
  萧酌清伸手正要接过,萧师呈忽然问道:“想好了吗?”
  萧酌清抬眼看向他。
  萧师呈说:“廉王盘踞多年,即便再昏庸无能,也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清流也未必干净,有人能用,却只一时而已;有人道貌岸然,却实则与廉党所图没什么分别。”
  说着,他扣扣匣子。
  “父亲虽多年不在朝堂,但先帝在时,也曾事君。这里头装着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陈年往事,不过其上之人不少仍在朝中,你有这些,更便于分辨。”
  小小一只木匣托在父子之间,萧师呈看着他,问道:“澈儿,你可想好了?”
  片刻静默,萧酌清忍不住问:“父亲,您……就没有别的要问我吗?”
  他入朝数月,父亲不该对他的举动一无所知。
  萧师呈仔细想了想:“有。”
  萧酌清正色:“父亲请问。”
  萧师呈说:“听说你去凯旋门两回,花了数万两银子。这些钱都是府库里垫的,你就不怕你母亲知道了,问你的罪?”
  萧酌清被问得一愣,却还是老实答道:“……这些都赚回来了,已经收拢入库,没让母亲损失什么。”
  “好啊。”萧师呈说着,把匣子轻飘飘地交到萧酌清手上。“你看,你还是很明白的嘛。那为父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匣子打开,里面有整齐的小册,萧酌清打眼看去,上面皆标注了官员的姓名,有廉党,也有清流。
  萧酌清一时怔愣,听见他父亲笑道:“怎么,你也以为我叫你来,是要打你?”
  萧酌清坦诚回答:“那倒没有……总觉得父亲不会将我认作奸党。”
  萧师呈大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啦。”他高兴地说。
  “酌清知我,一如我知酌清。所以,放手做吧,爹无话可问。”


第48章 
  萧酌清回到前厅时,率先看到的是等在廊下、面露担忧的萧泠,然后就是厅中上蹿下跳的萧淞。
  他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两把小铁剑,气势汹汹地朝着盛公子挥去。
  平心而论,在萧淞这个年纪,他剑练得很好,本就师承名家,又有些江湖剑客的风骨,远远看去,赏心悦目。
  纵身、仆步、撩剑转圈、云剑横抹,一阵眼花缭乱的剑花,剑风咻咻咻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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