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但是……
  “过来了吗?”
  怀里的萧酌清压低嗓音,仿佛很紧张,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揪在他身前,低着头,像靠在树上的小动物,很努力地缩小自己身形的轮廓。
  凤元羲忍着笑,伸手抱着他。
  “嗯,还在附近,小心。”
  萧酌清又不敢动了。
  他酒意有些浓,头脑混沌,使得五感不那么清楚。他藏在凤元羲的身前,用凤元羲的背影遮挡自己,继而侧耳细听,想听听脚步与交谈声在什么方位……
  却听得头顶传来了一道很轻的笑声,紧跟着,是凤元羲靠在他发顶上的、温热的脸颊与呼吸。
  萧酌清几乎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抬起头。
  凤元羲面对着他,背后是殿前灯火通明的彩饰。他身后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同僚官吏,只有一个凤元羲,满眼含笑地低头看他。
  “你……”
  凤元羲立马把他的手裹在了手心里。
  “我错了,错了。”他低头认错,又忍不住吻了吻萧酌清的发丝。
  “先生真可爱。”
  萧酌清可不明白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可爱在哪里。
  但是凤元羲吻过了他的头发,又去吻他攥起来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哄开了,又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去,与萧酌清十指交扣。
  “叫你出来,是要带你去个地方。”凤元羲说。
  “去哪里?”
  “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萧酌清于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被凤元羲握着手拽进了怀里,一手环过他的腰身。
  继而疾风骤起,猛地掠过了他的发丝。
  萧酌清的眉目被微风卷过,发丝扬起之际,他睁开眼。
  便见凤元羲单手环着他,踏过宫墙、又踩上琉璃瓦,几个纵越,竟带着他登上延庆殿的殿顶。
  延庆殿是整座皇宫里除了垂拱殿外,最高的一处宫殿。
  整座殿宇总有四层之高,矗立在皇城的御园前,背靠临华池,面朝着望不见边际的琼楼玉宇。
  延庆殿的殿宇重叠,站在其下望不见殿顶的模样,但从上看去,却几乎能俯瞰整座皇城。
  萧酌清踩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正惊讶地向下望,却听身后的凤元羲轻笑着说:“抬头。”
  萧酌清依言抬起头来。
  便见漫天望不见边际的星海,猛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漫天星斗闪烁,与天际的皇城接连成片。萧酌清不由看痴了,怔怔地仰着头,与星河相对。
  然后,他就听见了身侧的浅笑声。
  “看那边。”
  凤元羲又说。
  萧酌清看向他,便见凤元羲遥遥一指,指向了不远处一片空空荡荡的夜空。
  “嗯?”
  萧酌清不解。
  凤元羲却垂下眼帘,隔着延庆殿重重的屋檐楼宇,仔细听着下方传来的响动。
  隐约有人声从殿前的广场传来,他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他。
  “三。”
  凤元羲微微一笑,开口数道。
  “二。”
  他低头,在萧酌清的额角吻了一下,继而单手托着他的下巴,引着他微微抬起头——
  “一。”
  随着他话音落下,连片的焰火猛地在那片天空上炸开,一瞬间照亮了整片空寂的夜空。


第112章 
  萧酌清看过很多次焰火。
  宫中每逢年节,总会有这样的表演。宫里一放焰火,几乎全城都能看到。
  萧酌清小时候爱看,但是又嫌宫宴繁琐无趣。他家世太高,又过于早慧,别家官员的那些孩子总围在他身边,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讨他的欢心,总弄得他很疲惫。
  他儿时入宫,曾看过几回焰火。再之后,他不喜欢来宫里,父亲就替他请了旨,逢年节都在府里过,到放焰火的时候,就带着他在府上的庭院里看。
  当时的燕国公府热闹极了,萧酌清对焰火所有的印象,也是热闹而炽烈的。
  可他看过那么多回,却从没有任何一回,是像现在这样的。
  他与君王并肩站在高耸的宫殿顶上,皇城在他脚下,而漫天烟花盛放。
  彩色的火焰遥遥地映照在两人的脸上,他与凤元羲很自然地吻到了一处。
  气息炽热,连漫天的星辰仿佛都燃烧起来。凤元羲吻得很深,萧酌清能看见他漆黑的、深邃的眼眸,能看见他身后漫天的星辰与焰火,还有在他不断地深吻、索取、纠缠之际,他的眼眸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烟花放了许久,殿下隐约有群臣与廉王交谈的声音,萧酌清听不大清。
  而凤元羲压根没有去听。
  他搂着萧酌清深吻了一通,稍稍退开了些许,一手抱着他,一手抚上他的脸侧,托着他的脸颊,手指描摹过萧酌清的眉眼与嘴唇。
  简直像梦一样。
  此前的每一年,凤元羲的生辰都是在这里过的。
  朝中廉王掌权,通常没有他的位置。而在群臣面前,他即便再不受关注,却还是要时刻警觉着不露破绽。
  他嫌太麻烦,每到此时,干脆逃出来。
  从宴会上逃出来容易,但偌大的皇城,他无处可去。
  于是年少时,他对千秋节的记忆,就是沉重空荡的袍服在宫里四处游荡着,像一道装饰华美的孤魂野鬼。
  终于,十一岁那年,他武艺渐长,终于能够爬上这座宫殿的屋顶。
  站在成片的琉璃瓦上,他第一次回头,看着远处天空绽放的鲜艳的焰火。
  他当时倒没什么感觉。
  奢华美丽的东西他见多了,所有人都说他富有四海,是天下之主,但他自己清楚,他什么都没有。
  这座皇城不是他的,身下的龙椅不是他的,就连这临华池对岸年年都会绽放的千秋节焰火,同样也不是他的。
  但是这里明亮,明亮又清静。
  于是,以后的每一年,他都是这样百无聊赖地坐在这座宫殿的最高处,一边看着这些本该属于他、却被旁人瓜分的美景在他面前盛放,一边在心底里冷冰冰地盘算着,计算着他的棋走到了哪一步。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他在焰火下看着萧酌清被焰火照亮的面容、被他吻得濡湿晶亮的嘴唇,还有被他的倒影占满的眼睛,头一次对这漫天盛放的焰火有了实感。
  它实在美丽,实在盛大,实在应当映照在萧酌清的眼睛里,把他整个人照得亮晶晶的。
  因为这是他的,这是他的萧酌清。
  焰火在他背后,他多一眼都没有去看,只是专注地看着萧酌清,看着萧酌清在焰火之下的模样。
  忽然,萧酌清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
  他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一时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推了推凤元羲的手臂,凤元羲退开了些,便见萧酌清埋头在衣袖里翻找。
  很快,修长如玉的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块洁白莹润的玉,翻过来,上头惟妙惟肖地雕刻着一只蜷缩的小狐狸。
  比起纯熟的工匠,这雕工实在太生涩了,反倒让那只小狐生出了一种稚拙的可爱。
  它盘着巨大的尾巴,一双耳朵机灵地立着,眯着狡黠的眼睛,躺在萧酌清的手心里,与凤元羲对视。
  “今日在殿上进献的,是大理寺卿献给皇上的贺礼。”
  凤元羲抬起眼,便见另外一只小狐狸托着玉,抬头冲他笑着,被明灭的焰火映照得无比清俊。
  “这个,是萧酌清送给凤元羲的生辰礼物。”
  萧酌清鲜少这样与人说话,难免生涩,却万分认真地看着凤元羲。
  “望凤元羲的十七岁时和岁稔,长乐无极,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凤元羲一时没能发出声音,他袖子下面的手正紧握着,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心跳占据了,他定定地看着萧酌清,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覆在萧酌清捧着玉的那只手上。
  连带着他手心里的小狐狸、和他的那只手,凤元羲一并握在了手心里,像盘卧在珍宝之上的、狂喜又小心的巨龙。
  “……萧酌清。”
  “嗯?”
  凤元羲有很多的话想告诉他。
  他想说自己其实没什么愿望,所有的意外之喜,都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他以前只想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与权柄,是因为天理道义本该如此,也是因为他不择手段地想要活下去,而不是因为什么愿望。
  但自从认识了萧酌清……他渐渐多出了许多的心愿。
  世界仿佛渐渐有了色彩,他从无趣的黑白中走了出来,而牵着他、将他领出来的,是萧酌清伸进黑暗里的那只手。
  现在,他所有的心愿都与萧酌清有关。
  可是他嘴唇颤抖着,喉结滚动着,定定地看着萧酌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他看见萧酌清笑了。
  “嗯,我明白的。”他说。
  他明白什么?
  却见暖融融的玉被塞进了凤元羲的手里。紧跟着,萧酌清回握住了他的手,仰起头,伸手抱住了凤元羲宽阔的肩背,闭上眼,主动地吻向了他。
  “我也爱你。”
  柔软的嘴唇落下的瞬间,凤元羲听见萧酌清这样对他说。
  “凤元羲,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与你一样,我同样很爱你。”
  ——
  焰火渐止,殿前的群臣又纷纷回到延庆殿中。管乐声起,推杯换盏,宫宴又热热闹闹地继续起来。
  而那只小狐狸,已然悬在了凤元羲的腰间。
  “这个位置不好。”凤元羲和萧酌清并肩坐在殿顶上,低头打量着在衮服侧摆上晃来晃去的小狐狸,对萧酌清说。“坐卧起身都会碰到,会碰坏的。”
  夜风吹拂,萧酌清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肿,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针扎般的细细刺痛。
  他扭头看着那只晃来晃去的小狐狸,失笑道:“怎么会碰坏?玉坠哪里有那么娇气了。”
  凤元羲却不舍得,站起身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把它解下来了。
  洁白温润的小狐狸躺在他的掌心,他挨着萧酌清重新坐下来,仔细摸着那块玉,上面的刻痕清晰可见,越看越显得可爱。
  “你手上的伤,就是做这个弄的?”他问萧酌清。
  萧酌清不由无奈:“小伤而已,你还记着?”
  他可没忘记凤元羲好多次血淋淋地在自己面前受伤,面不改色,仿佛不知道痛一般。
  凤元羲却不依不饶,把他的手拉起来又检查了一遍。
  星光映照下,修长如玉的手指被他托在手心里,指节上的那道伤早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像束在白玉上的一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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