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是谁,谁把这畜生弄来的!”
  萧酌清本能看向凤元羲的方向。
  却见光天化日,凤元羲就靠站在那里,姿态淡漠安静,完全就是挑衅。
  凤元羲是不是疯了!
  萧酌清有种错觉,仿佛他就等着凤绛发现他,好让他掀掉桌子、撕开伪装,跟凤绛斗个你死我活。
  萧酌清狠狠瞪向他。
  然后,凤元羲转过了视线。
  隔着遥远的距离,二人目光相对。
  萧酌清看见凤元羲微微一愣,继而遥遥地、轻轻地,生涩地冲他笑了起来。
  ——
  来到曲台时,窗下的泥炉上仍旧在煎药。
  曲台一片平和,仿佛谁也没发现皇上刚才堂而皇之地去了垂拱殿示威,又在即将东窗事发之际、被萧酌清瞪回来了。
  萧酌清却仍旧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凤元羲看得懂他的眼神,且还听他的话,没让凤绛真的发现他。
  看到萧酌清来,罗合裕很是高兴地迎上前,笑眯眯地对他说:“萧大人来啦!正好,药马上就煎好了,就等大人您啦!”
  这些时日,凤元羲的汤药都是由萧酌清侍奉的。这位萧大人耐心又温和,陛下最听他的话,他一来,曲台上下都很高兴。
  萧酌清的面色却微微一僵。
  去给凤元羲奉药……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凤元羲,更何况是那样近距离的独处。
  身为朝臣与帝师,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躲开凤元羲,懦弱地逃离朝局与皇宫。可凤元羲让他“别离开自己”,这样暧昧又疯狂的请求,反倒让萧酌清履行职责的行为,显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纵容。
  这倒让萧酌清进退两难了。
  他顿住脚步。片刻,萧酌清目光一扫,落在了埋头端起药盅的那个魏泉身上。
  在那个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细节,其中就包括这个魏泉。
  沉默而不讨人喜欢的孤僻宫人,却恰好承担了凤元羲身边许多近侍的职责。行踪不定、常常消失、异常的举止,魏泉身上的疑点,全都随着凤元羲的身份而有了答案。
  他是凤元羲的人。
  在萧酌清注视的目光中,魏泉缓缓直起身。
  萧酌清对他说:“你,跟我进去吧。”
  “是。”
  魏泉默默端起药碗,垂头跟在萧酌清身后。凤元羲休息的寝宫中空空荡荡,萧酌清领着魏泉进殿、关门,偌大的宫殿之中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去吧。”
  萧酌清并不多作解释,只淡淡地对魏泉说到。
  魏泉迟疑地看向自家主子。
  却见主子坐在龙榻上,垂着腿,抬着头,目光穿过他,望向他身后的萧大人。
  而萧大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垂首肃立,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立在君王殿前听用的朝臣一般。
  “拿来吧。”
  凤元羲的声音静静地在殿内响起。
  魏泉上前递药,凤元羲单手接过,仰头喝了下去。魏泉立马端着药碗躬身退下,出殿门时,他听见萧大人对主子说。
  “陛下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臣今日就去向王爷请命,此后数日,就不来宫中为陛下侍疾了。”
  啊?萧大人不来了?
  魏泉抬头,穿过萧大人的背影,却对上了他主子阴森森的眼神。
  魏泉:“……”
  他连忙躬身退下,死死关上了殿门。
  殿门在身后关闭,萧酌清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等着凤元羲的回答。
  所谓侍疾,对于他和凤元羲目前的关系来说实在太暧昧。昨天夜里他想过很多,他想,归根究底,是凤元羲年岁太轻。
  年轻的少年总易冲动,他应该先让对方冷静下来,再去谈论其他。
  片刻静默,他却听凤元羲问他:“你怎么站得那么远?”
  萧酌清抬头看向他,却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躲避十分伤人,可待他看向凤元羲,却见凤元羲神色平静,眼睛没红,眼泪也没掉。
  他只是很自然地看向萧酌清,然后对他说。
  “你还不能去跟廉王说这些。”
  萧酌清问:“为何?”
  凤元羲却坐在那儿,对他说:“你站在那里,我们说话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
  说着,凤元羲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
  平静却锐利,随意又利落。表情分明没有变化,却和素日里他伪装的那副沉默、阴冷而显得乖戾木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是凤元羲卸下伪装的模样。
  “事关紧要,我知道你想听。”他听见凤元羲又开口了。
  这回凤元羲看向了他,拍了拍龙榻身边的位置,朝着他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来吧,走近一点,那些事情不能大声说的。”
  一瞬间,萧酌清就明白了。
  凤元羲在诱惑他。
  没有用他的脸,也没有用他的身体。
  但是……
  “廉王府中的事,你不想知道?”凤元羲问。
  ……想知道。
  “袁承望去查的案子,你不是一直很关心吗?”凤元羲又问。
  ……的确很关心。
  在萧酌清的沉默里,他听见凤元羲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再次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用万分平静的态度诱惑道。
  “来吧,靠近一点。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告诉你。”


第92章 
  到头来,萧酌清还是被引诱到了凤元羲面前。
  “陛下说吧。”
  凤元羲却不出声,只是坐在床榻上,仰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拉住了萧酌清垂在身侧的手。
  萧酌清手臂一颤,条件反射地就要躲开。
  凤元羲却说:“嗯,是我的人给廉王谏言,让他过继那两个宗室子。”
  萧酌清抽回手臂的手一顿。
  看他忘记挣扎、竟真的开始认真听了,凤元羲直勾勾盯着他,继续说:“廉王没打算听从,但又想给凤绛一个教训,所以召了那两人择日入京,本来只是震慑凤绛,让他收敛。”
  萧酌清的耳中是凤元羲平缓而微微压低的声音,而他面前,凤元羲握着他的手,就这么仰视着,直白炽热的目光仿佛在吻他。
  经过昨夜,他对这样的目光没法不敏感。视线一对,萧酌清后脊发颤,想要躲避,可头脑却很敏锐地在处理听到的信息。
  “于是风声也是我放出去的。这件事是真是假不要紧,重要的是,凤绛坐不住了。”
  萧酌清的脚步也挪不开了。
  凤元羲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轻轻捏着萧酌清的手。手心里的手指修长如玉,指骨硬硬的,摩挲上去能摸到萧酌清握笔习武的薄茧,像是山毛榉上附着的一层薄薄的年轮。
  凤元羲忍不住地摸上去,指腹逡巡,引得萧酌清手臂一颤。
  “陛下。”
  暧昧的抚摸让萧酌清的皮肤开始发抖。他强压着本能的反应,皱眉不赞同地提醒凤元羲。
  昨夜的亲吻并非出自他的本心,凤元羲越偏执、越热烈,萧酌清就越是因此而感到不安。
  他的想法没变。社稷当前,他们的私情会让局势变得不可控制,他不能因为一己之情毁了大商百年基业,尤其是在眼下这样紧要的关头之下。
  可是,就在他要强行抽回手的时候,凤元羲仰头看着他,忽然说。
  “袁承望查到的证据不止指向凤绛一人。凤绛是主谋,但给他养兵的是李和庸。”
  “……谁?”
  忽然从天而降的惊天大事砸在头上,萧酌清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凤元羲。
  李和庸?
  豢养私兵,这可是谋逆的重罪,十恶不赦,他怎么敢?
  作为廉王身边最有头脑的近臣,廉王这些年来稳坐王位,可以说全靠李和庸出谋划策。在《踏王侯》里,李和庸的名字着墨不多,算是廉王留给王远的“遗产”之一,在王远入京登上皇位之后,随廉王的那些势力和家臣一并被王远纳入麾下。
  在小说里,他是个不可或缺的重臣;而在鲜有的几次接触里,萧酌清看得明明白白,这就是个老谋深算的千年狐狸。
  他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如若兵是他在养的,那么李和庸已经把全幅身家都押在了凤绛身上。”萧酌清沉思道。
  “廉王无法夺权,只要陛下身死,那么之后的局势连他都无法掌控。李和庸铤而走险,想必是在搏一个从龙之功。可现在,刺杀未遂,反引廉王怀疑,眼下又有宗室子弟进京侍奉廉王的传闻……”
  可想而知李和庸会有多崩溃。
  萧酌清一瞬间明白了凤元羲在布一个什么样的局。
  廉党眼下看似平静,实则顶梁的柱石已经一根根地被抽离。而原本一直有着共同利益的核心人物,现在也被迫各自为政、甚至于兵戈相向。
  萧酌清沉思着,没注意到凤元羲一边攥握着他的手,一边深深地看着他的眉目。
  片刻,凤元羲却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你昨晚没睡?”
  还沉浸在思绪中的萧酌清微微一愣。
  然后,他一时不察,就被凤元羲拉坐在了龙榻上。
  他跌坐在锦衾之间,帐中的沉水香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君王床榻的帐幔层叠笼罩,金线织绣的腾龙蜿蜒其间,层层叠叠地仿佛真的翻飞在云里。
  凤元羲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下,继而整只手都覆上去,托住了萧酌清的脸颊。
  “眼底都有淤青了。”凤元羲的目光落在那里,很轻声地抱怨了一声。
  温热的手掌贴上面颊,仿佛昨天夜里他偏头躲闪时,凤元羲一边舔舐亲吻他的颈侧与下颌,一边抚在他的颊边,强将他的脸扶正回来、让他被迫迎上凤元羲的嘴唇一般。
  萧酌清的背脊微微一颤。
  凤元羲的状况很不可控……但他知道,他自己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镇定。
  “休息一会吧?”凤元羲说。“我在这里看着你,午膳还早,你能再躺一个时辰。”
  萧酌清却坐不住了。
  “陛下已用完了药,臣去外间待命……”
  “对,是李和庸帮凤绛养的人。”凤元羲却忽然又说。“他活不了多久了,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廉王自己发现这件事,那么李和庸必死无疑,廉王也会自断一臂……”
  “陛下。”
  萧酌清不是傻瓜,他看得出凤元羲是在使什么手段留下他。
  虽说他的确很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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