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可是,那位需要近臣侍疾的君王,昨夜还在通衢街一间不起眼的当铺里,将他吻得险些吞下肚去。
  简直是自讨苦吃。
  萧酌清无精打采地入宫上朝,在垂拱殿上听着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奏报国事。殿前的龙椅仍旧空空荡荡,廉王的太师椅摆在其下,耀武扬威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萧酌清头一回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荒谬。
  耀武扬威的廉党只怕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孤僻寡言的少帝其实是一头匍匐在暗处的虎豹,早在他们未曾觉察的时候生出了锋利的指爪和獠牙。满朝文武见风使舵,八面玲珑地逐利而行,可谁又能猜到,自己身侧的某位同僚,实则早已将筹码押在了那位卧薪尝胆的少帝身上。
  如果没有王远的话,凤元羲想必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得权位、总揽大权吧?
  萧酌清本来应该高兴。可想到那个名字,他广袖之下握着牙笏的手却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昨天夜里,他才被少帝压在坐榻之上,在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之中几近窒息,那个名字似乎也随之烙上了他的嘴唇。
  “萧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他斜后方传来。
  萧酌清回头。
  早朝刚散,群臣百官纷纷转身离开,而那位廉王世子凤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二人四目一对,皆是满脸的官司。
  萧酌清昨夜没有睡好,而凤绛这些天来显然更不好过。
  憔悴的神色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笑起来时甚至能看出颧骨的形状,眼底乌青一片,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失眠所能造成的。
  “世子殿下。”
  萧酌清友好地朝他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冷然一片。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知道凤绛的日子有多难过。他手里的实权被廉王一捋再捋,几个美差全都被分到了六部其他官员手中,现在,凤绛已经和个闲散勋爵没什么区别了。
  而朝中各处,也渐渐传出流言,说廉王有心要从远亲藩王那里过继两个孩子,凤绛只怕权位不保。
  “殿下有事找我?”萧酌清比了个请的手势,便与凤绛一起走向殿外。
  “没有啊。”凤绛走在他身侧,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是看萧大人散朝了还不走,仿佛有心事。”
  “殿下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这些日为陛下侍疾,难免劳累,一时走神罢了。”
  “噢,原来是这样。”
  凤绛笑得意味深长。
  萧酌清懒得与他打哑谜,走出殿外,便停下脚步,朝着凤绛躬身一礼。
  “下官这就要去曲台侍奉汤药了。殿下您忙,下官告辞。”
  不等凤绛回应,他就直起肩背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转过身去,就听见凤绛在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哦,原来是累的。”凤绛说。
  “我还以为是大人的心上人不知所踪,故而失魂落魄呢。”
  萧酌清的背影微微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凤绛得意地笑出了声,走到了萧酌清的身后。
  “萧大人,你有断袖之癖吧。”
  他盯着萧酌清的背影,眼里有恶劣的讥讽,更有熊熊燃烧的兴趣。
  萧酌清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目光。
  “世子殿下莫非在同下官说笑?”他云淡风轻地问。
  凤绛却嗤笑了一声,分明周围没有旁人,他却仍旧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靠近了萧酌清。
  “萧大人,你就别跟我装了。”
  他说。
  “那天白露雅集,你跟那个男人,叫什么?盛隐,是吧。”
  听见那两个字,萧酌清的背脊微不可闻地一颤。
  然后就见凤绛死死盯着他,幸灾乐祸地咧起了嘴角。
  “那天,你跟他在桌子下头手牵着手呢吧。萧大人,我可全看见了。”


第91章 
  萧酌清面色未变,实则他看着凤绛,心里已经要烦死了。
  盛隐,又是盛隐。
  自从知道了盛隐就是凤元羲,好像全世界都开始在他面前提那个名字。仿佛他越想忘掉,就越不许他忘,一遍一遍地提醒、满天下地起哄,让他别忘记凤元羲是怎么吻的他。
  他没忘,用不着凤绛在这里说三道四。
  看他目光冷淡,面不改色,凤绛有些不甘心,可对萧酌清的兴趣却愈发浓了。
  他见过太多朝廷内外的文官权臣,不少人都端得一副翩翩君子的风骨。但那种装出来的骨头,像石头雕的,怎么看都拙劣,凤绛多年来一直嗤之以鼻,对他们没什么兴趣,更遑论尊重。
  可这个萧酌清就是不一样。
  莫非他格外能装?
  凤绛看他第一眼就讨厌他。但愈是讨厌,他就愈盯着看,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是何等地移不开目光。
  他也懒得管这些。
  那一天,他窥得了萧酌清的秘密,当即油然而生一种难言的兴奋。
  他一时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样子有些恶心,一时又在想萧酌清与男人依偎着、低语着的模样,以至于这些时日他焦头烂额,心中却总是浮起那样的场景。
  他似笑非笑地靠近了萧酌清。
  “别怕啊,萧大人。”他说。“只是问问而已,你紧张什么?没关系,不过一点小癖好罢了。”
  他盯着萧酌清的脸,很想从上面看出冷静碎裂的痕迹。
  “只是萧大人,你眼光不佳啊。那人叫什么,盛隐?奇奇怪怪的名字,怎么就长了那么普通的一张脸呢。”
  萧酌清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凤绛还在自顾自地挑衅。
  “不过萧大人,听我一句劝。我父王这人秉性传统,最讨厌男人之间的那些阴私勾当,你知道的吧?哈哈哈哈,不过你放心,我呢,还替萧大人瞒着呢……”
  “世子殿下。”
  萧酌清开口,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凤绛。
  凤绛目不转睛,等着看萧酌清暴怒或恐惧的样子。
  可萧酌清回视着他,反而淡漠地笑了。
  “世子殿下好定力,泰山崩与近前,竟然还有心思来问下官这些微不足道的私事。”
  “……什么?”
  萧酌清却似乎有些惊讶。
  “嗯?殿下不知道?”他问。
  “下官方才入殿,听见旁边的大人们在谈呢。他们说岭南王的三公子、琅琊王的胞弟,都是世所罕见的青年才俊,不知道王爷会更青睐哪一个。他们不日就要入京侍奉王爷了,殿下难道还不知道吗?”
  提起这件事,凤绛的脸色变得万分难看。
  他当然听说了……但是哪有人敢,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直言不讳!
  萧酌清却貌似十分好心。
  “世子殿下,且听臣一句谏言。王爷与您,是天家父子,本就与寻常百姓不同。王爷即便再疼爱您,也要为江山万民、国祚朝廷考虑,做下有些决定,也并非出于本心。您即便再年轻气盛,也请多考虑一些王爷的苦心吧。”
  句句都是好话,但句句都在告诉凤绛,你爹不要你喽。
  看着凤绛震颤的瞳孔,哆嗦的嘴角,萧酌清在心里冷笑。
  掐软肋、戳痛处,对他而言并非君子所为。但凤绛硬要在他面前一再提起盛隐,惹得他烦不胜烦,那么也就不要怪他了。
  “你……”
  凤绛说不出话,萧酌清却无辜又纯良地偏了偏头。
  “说起这个,殿下。”他问。“臣还不知道,您是哪里惹怒了王爷,竟让王爷起了废立世子的心思?臣日日都在大理寺执衙,坐井观天如井底之蛙一般,光听得外面物议如沸,却不知你们父子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着,他万分好心地问。
  “殿下可愿与下官说说?下官不才,却也得王爷两分青眼,如若能稍尽绵力,从中周旋一二,也能替王爷与殿下稍解忧虑啊。”
  要说说吗,你被你爹怀疑弑君、在府上整日闹得鸡飞狗跳的事?
  “……萧澈!”
  每一句话都直击他的肺管子,凤绛咬牙切齿,此生从没如此恨过一个人。
  “下官在。”
  萧酌清却浑然不觉一般,气定神闲地浅笑。
  凤绛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去。
  可下一秒,风云突变。
  遮天蔽日的巨影携着铺天盖地的羽声,忽地从天而降。萧酌清有过一回相似的经验,条件反射般后撤了半步,而凤绛却毫无防备,下一瞬,就被猛然下落的巨雕一脚踩在头上。
  大雕的指爪尖利如同匕首,刹那间踩穿了他的乌纱帽,一爪抠进了他的发髻里。
  撕扯头发的疼痛让凤绛瞬间惨叫起来。他拼命挣扎扑打,要把头上那只他甚至没看清模样的怪物赶走。
  可他越是挣扎,东君就越站不稳,被甩得张开翅膀,有点不高兴地一边扇翅膀,一边在他的头上与肩上东一爪西一爪,拼命去找着力点。
  厚重的双翅耳光一般噼里啪啦砸在凤绛脸上。
  萧酌清退至一旁,冷眼旁观地抱着他的笏板,一抬眼,就看见了立在角门前的那道身影。
  凤元羲。
  他站在那儿,靠在朱红的宫门上,担忧的宫人跟随在身后,但谁也不敢碰他。
  他遥遥望过来,东君扑打的翅膀让萧酌清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只一眼,萧酌清就看见,他在看他。
  萧酌清飞快地收回目光。
  凤绛的乌纱帽已经被抓落在地。他散着头发,官服破损处露出被抓破的里衣,拼命挣扎着大声怒喝:“萧澈,你还不过来帮忙!”
  “世子殿下,臣也害怕。”
  他看向凤绛,慢条斯理地说。
  结果一听见萧酌清的声音,东君立马高兴起来。它使劲拽出被凤绛的头发缠住的指爪,扑着翅膀飞过来,高兴地落在萧酌清的身边走来走去。
  凤绛仓皇地扶住发髻,指着萧酌清怒道:“你看戏是不是!”
  萧酌清却神色无辜。
  “没有啊。”他说。“您看,它不是又来咬我了吗?”
  凤绛头晕眼花,看向了地上那只狗一样走来走去的大雕。
  大金雕张着翅膀,一边高兴地扇动,一边轻轻叼住萧酌清的衣袍下摆,兴冲冲地要把他拽回家去。
  凤绛:“……”
  而面前的萧酌清还神色无辜,低头对金雕慢条斯理地说。
  “啊,别咬,好痛。”
  凤绛恨不得掐死他。
  可巨大的金雕还没飞走,他扶着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却不敢乱动。
  远处的宫人和官员急匆匆地赶来,他别无他法,于是无能地开始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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