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排队了,排了很久,排到前面的小孩一个一个地减少,排到他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的心跳快了,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手心也出汗了,在裤子上蹭了蹭。
  前面那个小孩下来了,轮到何相鹤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准备坐上去,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比他小,比他矮,比他壮。
  那个小孩一把推开他,坐上了秋千。
  “我先来的!”那个小孩说。
  何相鹤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孩坐在秋千上,开始荡。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孩荡秋千。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准备走回去找陆正。
  “傻子!傻子!傻子!”身后传来小孩的声音。
  何相鹤转过头,看到那几个小孩在看着他,指着他,笑着。
  “傻子!”“笨蛋!”
  “这么大还玩秋千,羞不羞?”
  何相鹤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小孩的笑脸,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样子,看着他们嘴巴里吐出来的那些字。
  他的脑子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环绕在身边。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走,但腿不听使唤地钉在那里。
  一个小孩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过来。
  石子打在何相鹤的腿上,他缩了一下。
  又一个小孩捡起石子,扔过来,打在胳膊上。
  又一个,打在背上。
  何相鹤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躲到哪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能站在那里,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一只被围攻的小动物。
  他的手挡在脸前面,手指在发抖,石子打在手指上,他“嘶”了一声,把手缩回去了。
  “傻子!笨蛋!傻子!笨蛋!”小孩们围着他,一边扔石子一边喊。
  何相鹤蹲下来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沙子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陆正从长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
  他看到了何相鹤蹲在地上,被一群小孩围着,石子落在他身上、头上、背上。
  他看到何相鹤缩成一团,血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黑着脸,攥紧拳头大步走过去,步子很大,很重,踩在地上。
  “干什么!”他的声音像一声雷,在公园里炸开了。
  小孩们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一个大个子男人走过来,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他们手里的石子掉在地上了,他们的嘴巴闭上了,他们的脸白了。
  他们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得鞋都掉了也不敢捡。
  陆正没有追他们。
  他走到何相鹤面前,蹲下来。
  何相鹤蹲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还在发抖。
  他的胳膊上红了几块,是被石子打的,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陆正伸出手,抓住何相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何相鹤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他的脸湿了,全是泪,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
  他不敢看陆正,低头不断吸着鼻子。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胸口的火在烧,像油锅着了火一样。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重,“怎么回事?”
  被这么一问,何相鹤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断断续续的,“我......就我想玩秋千。我排队了......轮到我了。有一个小孩推我,他骂我傻子。其他小孩也骂我......呜......他、他们扔石头,不让我玩”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胸口,抓着陆正的衣服,手指攥得紧紧的,毫无保留的像小孩一样哭着。
  呜呜呜的,声音很大,整个公园都能听到。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
  陆正站在那里,被何相鹤抓着衣服,感觉到他的眼泪把衣服洇湿了一大块,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不会哄人,张了张嘴,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于是他伸出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他把纸巾打开,粗鲁地按在何相鹤脸上,擦了擦。
  他的动作很重,重到把何相鹤的脸都擦红了。
  他擦了眼泪,擦了鼻涕,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擦得湿透了,皱成了一团。
  他把纸巾攥在手心里,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的脸被擦得红红的,眼睛肿肿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他站在那里,还在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又低下了,好似赌气地说:“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了......”
  陆正看着他,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越来越重了。
  “是你自己说要出来玩的。”他的声音还是硬的。
  何相鹤没有说话,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呜呜......”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走,回家。”他转身往公园门口走。
  何相鹤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他的脚步很慢,很重,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看路了,不看树了,不看人了,不看天上了。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走着走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流到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陆正走在他前面,步子很大,走得很快。
  但他走着走着,步子慢下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何相鹤,但他的步子慢了,慢到何相鹤能跟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太阳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何相鹤低着头,看着陆正的影子,看着他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他跟着那条线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铺子。


第33章 撒娇
  何相鹤一进铺子就低着头,快步往房间走。
  走到房间门口,他一把推开门闪进去,正要关门的时候,一只手撑住了门板。
  陆正的手。
  五指张开,按在门板上,指节粗大,上面还有明显的青筋。
  门被撑住了,关不上。
  何相鹤使劲推了一下,推不动。
  做人不要轻易放弃。
  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这下他不敢回头看陆正,就站在门后面,低着头,手还攥着门把手。
  “你身上全是沙子。”陆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去洗澡。”
  何相鹤没有动,就跟站在那里。
  他的裤子上全是沙子,头发上也沾着沙粒,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他现在不想洗澡,只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谁都不要看到他。
  “何相鹤。”陆正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何相鹤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门把手,转过身,低着头,从陆正身边走过去,往浴室走。
  走得很慢很慢,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陆正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了,枯了,连叶子都卷起来了。
  何相鹤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干什么。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空空的,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他的眼睛盯着瓷砖上的一个黑点,盯了很久。
  那个黑点是一块霉斑,圆圆的,小小的,长在瓷砖的缝隙里。
  他盯着那个黑点,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陆正站在浴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水声。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水声。
  “啧。”
  他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
  何相鹤站在花洒下面,衣服都没脱,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干什么呢?”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
  何相鹤没有说话。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伸手把花洒拧开了。
  水“哗”地冲出来,浇在何相鹤头上。
  何相鹤被凉得整个人弹了一下,缩起肩膀,牙齿咯咯地响。
  陆正又把水龙头往热那边拧了拧,水温了,温了之后又热了。
  热水浇在何相鹤身上,白气升起来,糊了他的脸。
  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把衣服脱了。”陆正说。
  何相鹤的手抬起来,去扯T恤的下摆,扯了两下,没扯动。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手指像不听使唤的零件,该动的不动,不该动的乱动。
  扯了第三下,他终于把T恤从裤腰里扯出来了,然后往上拽,拽到脖子那里卡住了。
  胳膊抬不起来,肩膀疼,可能是刚才被石子打的。
  他拽了两下,拽不动,就站在那里,T恤卡在脖子上,露出白白的肚子和粉嫩的胸部,亮晶晶的。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T恤脱了。
  T恤湿了,拧成一团,陆正把它扔在洗手台上。
  他又把何相鹤把裤子脱了,裤子上全是沙子,沉甸甸的,掉在地上“噗”的一声。
  何相鹤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小鸡。
  他的胳膊上红了几块,是石子打的,不重,但红红的,在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背上也有,肩膀上也有,腿上也有。
  那些红印子不大,小小的,圆圆的,像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又一下。
  陆正看着那些红印子,胸口的火又烧了起来。
  不是冲何相鹤的,是冲那些小孩的。
  他没有说话,挤了洗发水,搓在何相鹤头上。
  他的动作很重,重到何相鹤的脑袋跟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何相鹤没有吭声,就站在那里,让他搓。
  搓完了头,又挤了沐浴露,搓身上。
  搓到那些红印子的时候,何相鹤缩了一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但没有躲。
  陆正的手轻了一点。
  他帮何相鹤冲干净了,把水关了,从架子上扯了一条干毛巾,扔在何相鹤头上。
  “擦干了,出来。”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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