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近代现代)——四畔灯郎

分类:2026

作者:四畔灯郎
更新:2026-06-14 08:23:40

  多说多错,最好什么都不留,沈序精的像狐狸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顺藤摸瓜,发现端倪。
  想到这一点的程也,最终还是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
  眼下两人床也上了,沈序人也醒了,程也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要求了。
  “老公,明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去。
  沈序正看着他后颈的伤痕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程也知道沈序肯定要问,早就想好了理由,此刻便顺着往下说,“早上起得太早了,我根本起不来,每天都跟要了我的命一样。而且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朋友,他们好像都不太爱搭理我。每天一个人坐在那里,除了叠纸盒子就是啃饼干,无聊死了。还不如待在家里自在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话半真半假。早起确实痛苦,公司里也确实没人搭理他这个关系户,还总喜欢背后蛐蛐他,无聊也是真的,沈序不知道印了多少宣传册,他到现在都没叠完。
  以上都是他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方便跑路。毕竟当沈序的助理,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根本没办法跑。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沈序虽然喜欢突然回来,但毕竟还有能跑的机会。
  沈序听着他的抱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需要什么朋友?”
  程也:“?”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是人,怎么就不需要朋友了?沈序说得这是人话?程也有点恼,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他是在表达不想去上班啊,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差点被带歪了。于是他继续央求沈序别让自己回去上班了。
  其实,沈序一开始就不想让程也去上班。是程也自己为了钱往会场里钻,他实在不放心程也去别的地方,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美其名曰上班,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豢养他。
  “不去就不去。” 沈序松了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你高兴。”
  眼见着床上说话这招好用,程也躺了回去,又往沈序怀里靠了靠,“老公,还有件事,我明天晚上想跟姜尚恩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序的表情。
  沈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程也心里打鼓,生怕沈序不同意。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序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听不出高兴不高兴:“我跟你去。”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可不行!
  他跟姜尚恩吃饭是假,借机跑了是真。沈序要是跟着去,他还怎么跑?别开玩笑了。
  “不用了……” 程也连忙拒绝,“你工作一天那么累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跟姜尚恩就是随便吃个饭。他也有点怕你,你去了他也不自在。”
  程也这话倒是没说错,姜尚恩确实害怕沈序,虽然送他的包他喜欢,但是没耽误他继续害怕。
  “那你早点回来,”沈序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不放心地叮嘱,“晚上我去接你。”
  他同意了,程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我等你过来接我,正好也把姜尚恩一块送回去。”
  他嘴上答应得好,心里想的却是: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去平城的路上了,根本没打算回来。
  而沈序真的以为程也只是去跟朋友姜尚恩吃一顿普通的晚饭,晚点就会回家。正把会议往前推了推,害怕接不到他。
  ……
  直到程也坐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沈序还处在无知的丈夫的状态。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熟悉的城市。程也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没人,这是他特意选的,因为最后一排有四个座位,坐累了还可以躺下。
  刚一上车,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劣质皮革、和食物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习惯了沈序那辆没有味道,座椅干净的宾利,再坐上这种气味混杂、座椅硬邦邦的大巴车,巨大的落差让程也心里不太舒服。他脸色一白,立刻伸手用力推开了身边的车窗。
  “呼——”
  傍晚微凉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吹乱了程也的头发。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窗外相对新鲜的空气,才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
  程也记得自己不晕车的,怎么现在这么恶心?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最后排,脸色苍白的程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不坐高铁飞机的,怎么跑来坐我这破大巴?还一个人包这么大一辆车,不是浪费钱吗?真是有钱没处花,烧得慌。
  路程颠簸,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大巴车开上去左摇右晃,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很多年前,他也是像这样,坐着拥挤、嘈杂、气味难闻的长途大巴,带着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来到了这座陌生的繁华都市。那时候车上挤满了人,行李塞满了过道。
  如今,他又坐上了类似的车,却是为了离开。车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空气却依然不好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车厢里那面脏兮兮的、印着褪色广告的布帘子哗啦作响。帘子被风吹得猛地扬起,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程也脸上。
  粗糙的布料带着灰尘和一股陈年的霉味,重重地拍在他眼睛和鼻子上。
  “嘶——” 程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半是因为布料拍打的疼痛,另一半……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猛地往后一仰,捂住眼睛,声音因为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冲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喊道:“师傅!你这车帘子多久没洗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正哼唱着老歌唱得正开心,闻言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程也捂着眼睛、似乎很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虚。这帘子……好像自打他接手这车就没拆下来洗过?具体多久了,谁还记得清啊……
  但他嘴上可不能承认,连忙打哈哈道:“帘子前两天刚洗的!肯定是风太大,吹得太猛了!”
  胡扯。
  程也一边揉着被拍得生疼、还在流泪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吐槽。这帘子摸上去都发硬了,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还前两天刚洗的……
  眼睛的刺痛感慢慢缓解,但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挥之不去。他放下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连带着一块发酸。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沈序动心了,不然他该怎么解释脸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他放着沈序安排的豪车不坐,舒舒服服的家不回,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要跑来受这个罪,挤这破大巴,闻这怪味道,还被脏帘子抽脸……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他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他现在特别想下车,去买一张最快的高铁票或者机票,到平城去。长途大巴,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大巴,真是太遭罪了。
  但他也就想想而已,高铁飞机都要身份证,都会留下记录,沈序很容易就能查到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透。车子又开了一段,司机忽然放缓了车速,看着油表,嘟囔了一句:“哎哟,油不多了,得去加个油。”
  程也正闭着眼睛休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睁开眼看向司机:“加油?电话里你不是说刚加满油吗?”
  他记得很清楚,打电话约车的时候,他特意问过油量,司机信誓旦旦地说“刚加满,放心,够跑!”
  司机是个记性不太好的温吞性子,当时接程也电话接得匆忙,也没多想,顺口就应了。这会儿开着车,才发现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搪塞道:“啊?我说过吗?可能……可能记错了?这车,这车耗油快,你不懂……”
  程也懒得跟他争辩。他知道跟这种人争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他只想快点到平城。
  “行了,赶紧加吧,加完我们得快点走。” 程也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觉得这司机着实不靠谱。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把车开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加油站。
  车子停下,程也终于有机会下车透透气。他站在加油站空旷的场地边,远离了那股车里的异味,深深吸了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跟胃里都舒服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此刻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沈序打来的。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他们平时吃晚饭的点,沈序这就打电话来了?是催他回家?还是发现他人不见了?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走得早。要是真等到跟姜尚恩吃饭的时间点再走,说不定半路就被沈序的电话轰炸,甚至可能直接被沈序找上门了。
  原本他心里还犹豫,想着要不要真的去见姜尚恩一面,就当是告别了。现在看来,直接跑路是最明智的选择。见了面,万一露出破绽,或者被姜尚恩缠住问东问西,反而麻烦。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抠出里面的电话卡。他捏着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加油站的垃圾桶边,手一松,把电话卡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扔完,司机就招手让他上车,加个油的时间很快。
  程也转身,走回大巴车。
  在另一边,给程也打电话不接的沈序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傍晚开始,他就不停地给程也打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又拨通了姜尚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姜尚恩带着浓浓睡意、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我是沈序。” 沈序的声音冷得像冰,“程也呢?在你旁边吗,给他打电话怎么不接?”
  “沈、沈序?” 姜尚恩原本在补觉,一听到对面是沈序,睡意瞬间消失了,说话都结巴了,“程也?我、我不知道啊,他没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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