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近代现代)——四畔灯郎

分类:2026

作者:四畔灯郎
更新:2026-06-14 08:23:40

  沈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骗他的。
  “他说今晚要跟你吃饭。” 沈序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吃饭?!” 姜尚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有啊!他没跟我说啊!我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
  骗子。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晚温存时,他开玩笑说程也是骗子,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程也真的骗了他。
  说什么跟姜尚恩吃饭,都是借口……
  他根本就没去见姜尚恩!那他去哪儿了?手机也关机……
  沈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程也能跑到哪里去,他
  想不到,就去逼问姜尚恩,姜尚恩更是一脸懵逼,原来他在自己家里补觉,被沈序一个电话召过来,说程也跟他吃饭了,他简直冤枉啊,都把聊天记录举到沈序跟前了。
  “我说的得都是实话啊!我不知道他要跟我吃饭,程也他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事!”
  一个以为对方只是跟朋友吃顿晚饭、晚上就会回家的丈夫,一个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朋友,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人的失联而恐慌不安。
  他们都不会想到,此刻的程也,正蜷缩在颠簸的长途大巴最后一排,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8章 想离婚不跟我说直接跑?
  路上突然一下剧烈的颠簸,车身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硌了一下,猛地向上一弹,又重重落下。差点把刚迷迷糊糊睡着的程也直接从座位上甩下去。他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差点撞上前座的椅背。
  “我靠!”
  程也惊呼一声,心脏狂跳,瞬间清醒。他狼狈地两手死死撑在身侧冰凉的座椅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出去。胃里那股被颠簸和异味搅和得一直不太舒服的感觉,此刻更是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慢慢直起身,靠着椅背,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这车他实在坐不下去了。
  “师傅,” 程也的声音因为胃部不适而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坚决,“停车,我就在这里下。”
  “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脸茫然,“这才到哪儿啊?离平城还远着呢!”
  “我不去平城了。” 程也皱着眉头,手捂着胃部,感觉又想吐了,“就到这,停车,钱我照付。”
  司机虽然觉得奇怪,但客人说要下车,他也没理由拦着。他慢慢把车靠向路边停下。
  程也忍着恶心,从随身的裤兜里掏出一小叠现金。
  他把钱递给司机,动作有些急切。
  司机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一沓红彤彤的现金,眼睛都直了,一时间没敢接。这都什么年代了,出门还用现金?还这么厚一沓?这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做事这么老派,该不会是假钱吧?
  程也见他不接,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然后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司机拿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半天,发现是真的,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探头出来喊道:“哎,小伙子,你要是在这下车,我可就回去了!”
  程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别回去,你自己开到平城,兜一圈,再回去。”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对着路边的排水沟,“哇”地一声吐了。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基本都是酸水,灼烧着喉咙,难受得要命。
  真是奇了怪了。
  程也一边吐一边想,他以前从来不晕车的,坐再破的车、再颠的路也没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抽搐般的绞痛,程也才慢慢直起腰。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某个小镇或者县城,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但往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眼前就亮堂起来了,那有一条热闹的夜市街。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摊的招牌亮着五彩的灯,空气中弥漫着烤串、淀粉肠的普通小吃的香味。
  他和姜尚恩合租那会儿,没什么钱,经常会来这种夜市打打牙祭,最寒酸的时候,两个人甚至吃一份烤冷面。
  一想到姜尚恩,程也心里就一阵发堵,愧疚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他这次跑路,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这么不告而别了。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沈序又盯得紧,他说什么也该去见姜尚恩最后一面,哪怕不能明说,至少好好道个别,让他别担心……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程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朝着夜市里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烤冷面摊走去。
  “老板,来份烤冷面,加辣,多放点醋。” 程也哑着嗓子说。他晚饭没吃,刚才又吐空了,胃里烧得难受,急需点热乎的东西垫垫。
  “好嘞!” 老板是对热情的中年夫妻,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打鸡蛋。
  等待的间隙,程也打量着周围,跟他一样坐在小摊上吃饭的人不少,但只有他一个人穿的过于板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烤冷面来了!”
  老板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酱汁浓郁的烤冷面,程也熟练地用竹签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看来每个地方的烤冷面味道似乎差不多,没有特别好吃的,也没有特别难吃的。
  他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跟老板搭话:“老板,这地方离平城还有多远?”
  老板一边忙着给其他客人做,一边随口回答,“平城?这个我还真知道。那可远着呢!还得有好几百公里,坐车也得七八个小时吧,还得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程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原来他才走了这么点路,离他原本计划的目的地平城还远得很。
  他原本计划去平城,是因为那里够偏,够远,又是个小地方,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没必要非去平城。估计随便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沈序都找不着他。
  沈序如果发现他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查交通记录、查他可能去的地方。当然,最可能是直接找到姜尚恩质问……这也是他觉得最对不起姜尚恩的地方,临走了把生气的沈序留给姜尚恩面对。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跟姜尚恩出去吃饭听起来是最靠谱的理由,但凡他换个别的,沈序又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程也在心里跟姜尚恩说了八百遍对不起,但心里那份愧疚感还是没有减轻,胸口闷得难受。
  他猜沈序现在正生气,姜尚恩可能还尚在懵逼之中,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沈序发飙。
  唉……
  程也叹了一口气,心里临时起意,决定先不去平城了,随便找个地方先躲几天。
  离开沈序身边,没人替他安排一切,现在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了。
  吃完烤冷面,胃里有了点东西,感觉好受了一些。程也付了钱,开始在夜市附近转悠,寻找住宿的地方。
  他不敢去正规的酒店,那都需要身份证。他专挑那些看起来不起眼,条件一般,不需要严格登记的小旅馆或者民宿。
  但他运气还不错,在夜市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他找到了一家招牌都快掉完的民宿。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程也进去,说自己身份证丢了,能不能住一晚,可以多给点钱。
  老板娘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收了比正常价格高出一些的现金,递给他一把系着木牌的旧钥匙,指了指楼上:“203,自己上去吧,热水自己烧,厕所在走廊尽头。”
  程也道了谢,拿着钥匙上了楼。
  203房间很小,刚进门程也就闻见了一股霉味。
  屋里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床单被套是那种洗得发硬的廉价白色棉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死白的颜色和触感,让程也想起来医院的床单。
  又想起来他的妹妹。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了。自从跟了沈序,他有了钱,安排妹妹住进了私立医院,有专业的护工24小时看护,不需要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照顾了,他只需要付钱就好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程也疲惫地倒在床上,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的节能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沈序的别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妹妹?”
  沈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锐利的目光像是刀一样,刺向对面如坐针毡的姜尚恩。
  “他什么时候有的妹妹?我查过他的户口,他父母双亡,是独生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
  姜尚恩被他吓得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不是亲妹妹……没在一个户口本上的继妹……”
  沈序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程也有个需要治病的妹妹?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虽然他给过程也许多钱,但程也总是处于缺钱的状态,他就猜测过是不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比如家人突然生病这样。
  但是程也家里爸妈早就没了,更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亲戚嫌贫爱富,他爸妈死后就没搭理过他。
  “是他妹妹,还是他女儿?”
  沈序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这个想法。要真是普通妹妹,亲妹也好,继妹也好,有什么不能跟自己说的,瞒的这么死……
  女儿?
  姜尚恩也被沈序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你疯了?他才多大,哪来的女儿?!”
  “如果真是妹妹的话,那他说就是了!” 沈序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拔高,“我又不是不给他钱!我给他的钱还少吗?他想要多少,开口就行,我又不是给不起,为什么瞒着我?!”
  见沈序发飙了,姜尚恩吓得不敢吭声,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当初是他撺掇程也别把家里的事说出,他觉得沈序这种有钱人肯定看不起带着个“拖油瓶”妹妹的人,觉得像沈序这种有钱人玩玩就算了,不可能动真感情。
  看着姜尚恩这副鹌鹑样,沈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烦躁地松开领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充满压迫感Alpha信息素让身为Omega的姜尚恩脸色发白,紧紧捏住了鼻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序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姜尚恩,“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跑哪儿去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他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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