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莫闲摸了一下，得意道：“是真的，还挺沉。”
　　“让我看看吧。”
　　莫闲转转眼睛，解下来交给他：“看吧，看完了咱们再好好聊。”
　　林玉舟不理他的暗示，把东西拿到手里反复看，又拿给唐小纭瞧。
　　小萝卜只有手指长短，正面是细小的水晶，反面则刻着一个兔字，这就是兔先生定制的东西，独一无二。林玉舟问：“你从哪弄来的？”
　　“买的。”
　　唐小纭偷偷把小萝卜放在衣兜里面。
　　莫闲见了没好气道：“还给我，别看见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的是你。”唐小纭小声却坚定地说，“这是兔先生的，你买不来。”
　　“什么兔啊猪啊的，我拿到的就是我的。”
　　“是吗？”姣好的双眉一挑，眼神凌厉，突然上扬的尾音让莫闲心里一紧，随后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夕如梦骑坐在莫闲身上，恶狠狠道：“你把小纭的手弄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莫闲一想到夕如梦之前做的事，吓得脸色惨白，对林玉舟大叫：“快把他拉开！”
　　林玉舟站在他们面前，挡住远处其他人的视线，慢条斯理道：“你刚才说要我们注意影响，所以我俩还是避免拉拉扯扯的好。”
　　莫闲急得叫救命，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下身一凉，裤子已经被拉下半截，夕如梦弹弹腿间疲软的东西，狞笑着：“你要敢叫唤，我就把它拧下来。”说罢，一只手竟真覆上去，大有把那东西捏爆的劲头。
　　莫闲吓得不行，出了一身冷汗，吞下喊声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夕如梦另一只手晃晃钥匙扣，平静道：“说实话，从哪得来的，这是兔先生的东西，他人走了，怎么东西却没带走？”
　　莫闲都没跟兔先生说过话，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气急败坏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他的，这是阿辛给我的。”
　　“阿辛？”林玉舟不解。
　　“我给他带了一盆花，他表示感谢送给我的。”
　　夕如梦不太清楚阿辛，只听说是个丑八怪，负责守夜，因此一时半会儿分辨不清真假，想了想说：“钥匙扣归我了。”
　　“你……”
　　夕如梦一瞪眼：“什么你啊我啊的，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莫闲的命脉还握在别人手里，敢怒不敢言，哼了一声。
　　夕如梦从他身上爬起来，重新坐在长凳上：“你要是敢在陶世贤面前告状，我就真废了你。”手指比画剪刀的动作。
　　莫闲系好裤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骂了句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玉舟对得意扬扬的夕如梦说：“你这么做会害了小纭，我说过会问出结果。”
　　“怎么问，跟他私下里……聊聊？”夕如梦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畜生的意思，他八成是看上你了，你想用什么交换信息，色相吗？”
　　林玉舟不安地换个姿势，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套话，但夕如梦说得太露骨了，他听着别扭，压住火气：“总比你这样强，到时候他跟陶世贤一说，挨罚受苦的还是小纭，那两个变态折磨他时，哪一次是你们出来替他受罪？”
　　“我们想出来，可他不让。”
　　“……”林玉舟突然闭上嘴，觉得讨论这个事情毫无意义，实际上无论哪个人格出来，身体总归只有一个，受到的伤害是一样的。
　　夕如梦又道：“一直忘了问你，我的本子去哪儿了？”
　　林玉舟想了想：“收到我办公室了，你里面写的都是什么，看不懂。”
　　“你当然看不懂，那是我的杰作，怎么才能拿回来？”
　　“拿不回来了，天知道他们丢到哪去了。”
　　“得找回来。”
　　“可以试着要个新本子。”
　　夕如梦皱眉：“你不懂，里面有兔先生给我说的事情。”
　　林玉舟不明所以：“兔先生说什么了？”
　　夕如梦翻个白眼：“我怎么记得住，要看本子才行。”
　　“……”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夕如梦的身体轻轻摇晃，林玉舟见了试探性地说：“小纭？”
　　唐小纭怯生生地说：“夕如梦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们只是聊天。”
　　“他给我弄到了钥匙扣，真厉害。”唐小纭感叹。
　　林玉舟心说何止是厉害，文能舌灿莲花，武能动手扎人，放眼整个疗养院，都是无敌的人物，怪不得没人敢招惹他。
　　“你把它收好，希望莫闲别把这事记在册子上。”
　　唐小纭害怕道：“我不想被罚。”
　　林玉舟一把抱住：“要是陶世贤问起来，就说我干的，莫闲是公报私仇胡乱报告。”
　　“不要，我不要你受伤！”
　　“别担心，你的林哥哥身体好得很，百毒不侵呢。”
　　“是吗？”王羽扉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边，“真要百毒不侵就把你送研究所去了。”
　　唐小纭心虚不敢看，林玉舟担心刚才的事情败露，盯着王羽扉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所幸王羽扉只是让他们回去，并对林玉舟说：“莫闲临时有事，我把你送回屋。”
　　林玉舟害怕莫闲去告状，询问：“他有什么事？”
　　王羽扉咦了一声，一脸莫名其妙：“跟你无关，是他的私事，我也不知道呢。他到明天才回来，今天一天你都归我管。”
　　唐小纭回到病房，看着房间外的林玉舟欲言又止，最后在王羽扉的注视下老实地坐在床上，摸着兜里的钥匙扣低下头。
　　王羽扉把林玉舟带到他的房间，准备离开时，问道：“在这里还适应吗？”
　　“我说不适应你能放我出去吗？”
　　“……”
　　“我一个正常人你把我当疯子一样关起来，你觉得我能适应吗？”
　　“我敢打赌，你在亦德医院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态，你总共也没当几天自由人，还真把自己当医生了。”
　　林玉舟突然起身把王羽扉按在墙上，门外的护工见状马上冲进来，然而王羽扉却抬手示意让人出去，低声说：“你想干嘛？就是把我杀了也改变不了你是重度妄想症患者的事实。你要接受现实，而不是抵触。”
　　“再说一遍，我没有病。我愿意关在这里是因为小纭也在这里，仅此而已。”
　　王羽扉轻轻将他推开：“我理解你们的情感，不做评论。你冷静些，我完全是出于关心才问的，希望你能过得更舒服些。”
　　林玉舟渐渐冷静下来。
　　“晚上睡得怎么样，要不要换个房间？”
　　“换到小纭的房间吗？”
　　“当然不是，只是换一间，换到另一侧。”
　　“不用。我晚上睡得很好，不用换。”林玉舟说，“给我几件衣服，我冷。”
　　“好，我记下了，还有吗？”
　　“小纭的本子还能找到吗，他想要回去。”
　　王羽扉沉吟道：“这件事要跟院长汇报，得他同意才行。”
　　“还能找到吗？我以为丢了。”
　　“没有丢。”王羽扉说完，又是一笑，半嘲讽道，“你要是真正的医生就会知道，任何与病人有关的东西都不会轻易销毁，尤其是像日记本这样的文字类东西，都会归到档案袋里存放。”
　　林玉舟哦了一声，不再理他，径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晚上，王羽扉又来了一趟，给他带来一身厚实的衣裤，并且告诉他，本子的事被驳回了。
　　他抱着衣服面无表情地道了谢，并不惊讶，陶世贤要能同意才怪。他说：“拿个新本子给他吧，小纭说夕如梦没有本子和笔，总是吵闹。”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他害怕。”
　　“我们会研判他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好吧，不过我想说的是，其实给他也无妨，安抚好暴躁的夕如梦，大家都省事。”


第27章 商梓轩
　　第二天早上，林玉舟没见到王羽扉，由护工领着下楼吃早饭，都快吃完了也没看见唐小纭。反倒是莫闲回来了。
　　林玉舟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从外面回来后就直接来看他，都没换回医生该穿的白褂子。“你去哪儿了？”他问。
　　“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你若总问东问西，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什么？”莫闲笑道。
　　“一定是不得好死！”
　　莫闲脸色变幻：“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林玉舟起身快步走到活动室，很多病人吃完饭都会在那聚集，莫闲跟在他后面：“院长说你现在不宜到活动室跟太多人接触。”
　　“可我想看会儿电视。”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想想上次你到后院去的后果。”
　　林玉舟转身往院子走：“吃多了，得消消食。”
　　莫闲看院子里没人，考虑一下：“好吧，你可以在院子里走几分钟。”
　　前两天的好天气已经没了，太阳就像纸糊的，隔着厚厚的云层照下来，一点儿热度都没有。他忍着寒风转了几圈，随意问道：“你来这几年了？”
　　“六年多了。”
　　“科班出身？”
　　“当然。正经的精神医学专业，博士学位。”莫闲说起来很是骄傲，“比王羽扉那小子不知高出多少倍。”
　　林玉舟暗骂一句斯文败类，又问：“王羽扉不是吗？”
　　“他只是普通的全科医生而已，给人检查个头疼脑热，治个擦伤扭伤。”莫闲说起来就很生气，王羽扉处处不如他，但院长却对他很青睐，就连那事也是王羽扉协助处理，自己只能做后勤，跟阿辛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窝火。
　　更可恨的是，王羽扉似乎还很享受这样的待遇，丝毫不觉得受宠若惊，反而心安理得地一有机会就对他进行说教，好像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林玉舟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也是高材生呢，陶世贤看起来很器重他。”
　　莫闲咬牙切齿道：“他也配！”不过随后又盯着他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总得看看医资如何，免得被庸医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