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4 07:55:13

  唐小纭缓缓抬头,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充满晶莹的泪:“林哥哥……”
  莫闲见不得这种断桥重逢式的场景,跟林玉舟说:“你的位置在别处。”
  “我想坐这儿。”林玉舟一屁股坐在唐小纭旁边,挑衅般看着莫闲,后者沉着脸静默一阵,最后给他随便拿了些吃的,坐到较远的位置盯着他们两人。
  林玉舟伸出手摸着唐小纭的脸庞,确定这不是梦,微笑着说:“你走之后我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我也是,在看守所里,我无时无刻不想你,我以为你走了,可是…… ”
  “他们说我病了,把我关在这里,但我没有,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是我的医生,不是病人。”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林玉舟听到的最感人的话,当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时,只有小纭还站在他一边。他捧起他的手,心疼道:“伤口又流血了,没人给你换药吗?”
  唐小纭说没有。
  他难过极了,只恨不能替爱人受罪,又问:“身上还难受吗?”
  “有点,全身都疼,没力气。”
  “你不应该下楼的。”林玉舟舀了勺米粥,“我喂你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唐小纭满眼柔情,张嘴咽下,靠在他肩上:“在看守所里,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走了,我害怕你受到伤害,希望你能走得远远的,可我又恐惧孤独,心底希望你能留下。所以我白天祈祷你离开,晚上祈祷你回来,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甚至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互相支撑着,低声细语,吸引许多病人和医生的目光。周围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可他们却旁若无人似的继续喂食。
  莫闲看着两人卿卿我我心里非常不舒服,正欲起身喝止,却见王羽扉坐到对面,对他说:“院长说了,不用理会他们。”
  莫闲眼珠子一翻,生气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个样子。”
  王羽扉暗道,你是看不惯他们没和你这个样子。不过面上依然保持一贯的微笑:“你要是还想负责唐小纭,我可以跟院长说,咱俩换一下。”
  “不用。”莫闲现在已经对唐小纭失去兴趣,或者说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把念头动在林玉舟身上,这么有趣的灵魂摆弄起来一定更有意思。
  他们继续闲谈,商梓轩从旁边经过,投向他们的目光透着鄙夷和不屑。莫闲道:“商梓轩迟早是个祸害。”
  “要不是你先招惹他,他何至于总盯着你。”
  “院长不把他除掉,早晚坏事。”
  王羽扉看看周围,低声说:“你能不能说话分场合,不要在这种地方说不该说的话。”
  莫闲不以为然,十分看不上面前的黄发小子,心说你算老几,也敢教训我。
  王羽扉见莫闲收敛了,也就不再说话,起身把唐小纭带上楼。
  林玉舟还沉浸在与爱人互相倾诉的喜悦中,被这么一打断,很是不满。他冷冷看着远去的背影,又想起王羽扉此前种种行为,眼神里泛着一股子狠劲儿。
  莫闲没有催促林玉舟,等饭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踱到跟前:“跟小情人叙旧,心情不错吧。”
  林玉舟恨恨道:“你伤害小纭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怎么能算在我头上,是陶立贤让院长想办法教训一下唐小纭,所以院长才让我去。你要是真气不过,可以去找陶立贤理论。”
  “你……”林玉舟气结。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陶立贤最一开始想把小纭的腿敲断,是我不忍心这么对他。”
  林玉舟强压下怒火,放低姿态:“他手伤没好,你能不能跟王羽扉说,给他重新包扎。”
  “当然,小事儿。”莫闲道,“可也不能白做事儿呀。”
  林玉舟的手摸上莫闲的腿间,试探性地揉捏,就在莫闲闭眼享受时突然说道:“你这地方还行吗?”
  莫闲被说到痛处,一把打掉他的手,沉下脸:“别挑衅我,否则我就把你当鸡给宰了。”
  回到三楼路过唐小纭的病房时,林玉舟刻意慢下来,想听听里面的动静,但被莫闲催促,不得不直接回到房间。
  莫闲临出去时,说道:“下午放风,你可以再跟唐小纭说话,但在此之前,一直待在这里。”
  “我要去活动室。”
  “不行,你们都是危险分子,院长让你们在房间老实待着。”
  林玉舟看着锁死的门,心里咒骂,无奈之下又拿起《黄泉》,他已经看到大结局了。
  *向小皖蜷缩在小小的储藏室里,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就在刚才,父亲用一根长苦瓜侵犯了他 。*
  *冰冷的凹凸不平的表面触及柔嫩的内脏组织,那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令他生不如死。*
  *万幸的是,父亲临时有事,中断了折磨,将他关在储藏室,临走前说等他回来再继续。*
  *他不想再继续下去,直到现在,后面还在流血,小腹疼得要命。*
  *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他无能为力。他浪费了唯一的逃跑机会,现在他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过了很久,他听见大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然后是卧室开衣柜的声音。*
  *父亲回来后都会换上家居服。按照惯例,换好衣服后,要去厨房洗手喝水,再坐到客厅里歇—歇。*
  *他仔细听,果然,有流水声。*
  *而这些都做完之后,父亲会把储藏室打开,然后继续未完的游乐。*
  *他从心底里恐惧即将发生的事,宁愿死也不愿再被这样侮辱。*
  *死……好像一道光闪进脑海,他突然灵台清明,一切都豁然开朗。*
  *“死吧,活着就得受苦。”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
  *“可我害怕。”他喃喃自语。*
  *“别怕,我们跟你在一起。”脑海里更多声音在说,“穿过黑暗,你会得到永恒的平静。”*
  *门开了,外面的灯光打进来,他下意识闭眼,手在架子上乱摸,抓到一把美工刀。*
  *“别过来!”他说。*
  *父亲居高临下看着他:“把刀放下,难道你不想再继续享受生活了吗?”*
  *“不……别再这样做了,我已经受不了了。”他举着刀,手在哆嗦。*
  *“你想杀我吗?”父亲笑了,“用这把小小的裁纸 刀,你甚至刺不破衣服。”*
  *他犹豫了,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刀子可能刺不破衣服,但却能轻易划破脖子……*
  *他挣扎地站起来,哀求道:“放我走吧,父亲,我自己养活自己。”*
  *“你能去哪,我早就说过,无论去哪你都摆脱不掉这种宿命。”父亲上前一步。*
  *“别过来!”他挥舞着刀在身前乱比划,可父亲的越来越近。他忽然无比愤怒,为什么他要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他受够了,再也不要这样活下去!*
  *去死吧!脑中迸发万千呐喊。*
  *心跳忽然慢下来,腿也没了力气,他靠在架子上,慢慢滑落,一同落下的还有从脖子上涌出的鲜血 。*
  *周围很安静,没人说话,他们终于闭嘴了。*
  *他倒在地上,冷极了。他看见父亲跑出去,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他用尽力气把门又关上,用身体堵住门。*
  *别过来,谁都别来。他现在很困,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等醒来时,又是春暖花开的全新 一天。*
  *耳边响起保育员阿姨哄他睡觉时唱的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向小皖!开门!快开门啊!”门砰砰响。*
  *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
  *“开门啊!”门外,声音嘶哑绝望。*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燕子从眼前掠过,他笑了。*
  *一切,尘埃落定。*
  林玉舟叹气,向小皖自杀身亡,终于解脱了,可唐小纭却在成书之后依然受陶立贤的毒害。他很想把书扔马桶里,但鉴于书是商梓轩的,最后还是作罢。
  他想不明白,陶立贤为什么要这么安排结局,从文学角度来说,让向小皖一直疯癫下去更能凸显绝望黑暗的主题,悲剧色彩更浓厚,也更令人唏嘘感慨。这个道理陶立贤不可能不懂,而且全书只有这一段是虚构,把死亡写的平静而祥和,这大概是书中最温和的文字了。
  后院的铁门又响了,他踮着脚看,这次驶出的是个垃圾车。
  后院到底有什么让陶世贤如此紧张,以至于要一再逼问。如果说设立禁地无异于在地上插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那么昨天的刑讯逼供就是隔壁王二不曾偷的做贼心虚。
  可笑至极。
  真有意思啊,方华疗养院就如同它的前身云海山庄一样,一直被云雾笼罩,打从他来的那天起就没有晴天白日过。


第25章 落叶与钥匙扣
  阿辛站在小屋中央,抖如筛糠。他本能地惧怕眼前的男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照面就吓得一动不敢动。
  陶世贤坐在屋中唯一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不咸不淡地说:“行事要低调,白天尽量别出门,晚上也要安静。”
  阿辛知道他指的是前几日的事,心中怨恨莫闲打小报告,哭丧脸说:“我腿疼,只想晒晒太阳。”
  “如果腿没了,是不是就不需要晒太阳了?”
  阿辛丑陋的嘴脸挤作一团疙瘩,连忙摇头:“我以后白天不出去了,再也不出门了,不敢了。”
  陶世贤很满意对方的反应,收起疾言厉色,摆出温和的做派:“晚上小声些,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已经很小心了……”
  “有人听见了,一次两次还能搪塞过去,可次数多了,就会惹人生疑。”
  阿辛点头:“我会再小心的,给铁门上上油。”
  “车不要开进来,一律在外面等,明白吗?”
  “明白,明白。”
  “这段时间风声紧,事情先告一段落,你把屋子收拾一下,不要的东西赶紧扔,留着没用。”陶世贤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摆满了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看着眼花缭乱。
  他起身要走。
  阿辛跟在后面,忽道:“我想要盆猪笼草。”
  “做什么用?”陶世贤转头。
  “屋里有虫子……”阿辛露出讨好的笑,可在陶世贤看来就像夜叉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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