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穿越重生)——呈木稍

分类:2026

作者:呈木稍
更新:2026-06-10 20:07:41

  只有半人半虎的促促织站在他掌心里,为他轻轻擦去脸上狼狈的泪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明月流的声音像是响在彼时,又像是响在当下:“我当年也是如此……”
  不对。
  何洛书猛地反应过来。
  师父的反应不对。
  他虽然及时收力,可情绪激荡之下,已经不慎推动瓦片,本就被他抠得变形的瓦片发出声微弱却不自然的响动。
  “什么人?!”底下的凌溯雪厉声喝道。
  何洛书过去一直特别讨厌那些偷听过程中发出声音,打断反派诉说阴谋或者主角互诉衷肠的角色,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成为这种人。
  他动作很快,一拽第一礼正就跑。
  第一礼正很快反过来拽他,顺便把那两条躺尸的咸鱼也拽上了。
  身后脚步紧追不舍,第一礼正压低声音问何洛书:“要直接上吗?”
  何洛书使劲摇头,捏尖了嗓音回答:“不用!区区那啥,不如这啥威力大!”
  第一礼正听得满头雾水,但还是带着人先跑了,毕竟偷听别人墙角被抓到实在是太丢脸了。
  ……
  好不容易甩脱追击的人,何洛书停下来抚了抚胸口:“呼……”
  苏念安脸上泛着红晕,半是兴奋半是剧烈运动:“爽啊!”
  君战撩起袖子给他看自己的手臂,试图算账。苏念安看都没看,又抬手拍了一下,对着何洛书兴奋道:“哇他们俩真是师徒吗?太好磕了!”
  何洛书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不是、不是哥们,师徒一般不这样……”
  苏念安这次改拍他了,不得不说,音修能够边搬动乐器边移动演奏,各个都不如看上去一般文弱清秀,拍人怪痛的。苏念安像拍西瓜一样把何洛书拍得砰砰响:“太好磕了!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嗑rps[1]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磕上了!”
  何洛书被他拍得几欲吐血,又是郁闷又是恐慌,他甚至开始幻视自己与明月流的相处被苏念安看到了,这位算了哥边拍他边高呼“好磕”了。
  狂热的cp粉总算从情绪的巅峰稍稍下撤,大脑随着冷却的血液一起回归。苏念安突然歪头看向何洛书:“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搞得我们都暴露了,刚要看到cp定情名场面呢!
  后半句虽然他没直说,但是何洛书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何洛书很无语,他总不能直说是想到我师父和我撒谎了,前因后果稍一掰扯,他就是苏念安的新墙头啊!
  他目光无助地转了一圈,发现了显得异常困惑的第一礼正,他顺手把师兄一扯:“不好意思啊,我和我师兄有点要紧事要说,你们先算着账。”
  何洛书把第一礼正带到另一个僻静的角落,随手设下个隔音阵。
  第一礼正一心惦记寄灵的事:“洛书师弟,怎么样?找到谁是寄灵宿主了吗?”
  “找到了,”何洛书点点头,“是那个金丹的修士,但是可以暂时不用理他。”
  “为什么?因为他也道心稳固,不受蛊惑吗?”第一礼正发出真情实感的困惑。
  “不是啊师兄,我怀疑他本人就是寄灵化形!”何洛书慌里慌张比划,“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全都是……”
  “全都是你的词?”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把我那个不会吐槽的礼正师兄还回来啊!”何洛书崩溃,并且不想承认第一礼正是近墨者黑,“他说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一点寄灵的蛊惑或者参考都没有,人怎么能……”
  第一礼正看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怜悯,他摸了摸何洛书的脑袋:“师弟啊,你要知道,有时候人就是能说出一些很动听的词句的,尤其是有可能他在背后偷偷为此练习了很久。”
  何洛书说等一下,是练习过的背的词吗?
  第一礼正理所当然地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这下目光悲悯的换成何洛书了:“礼正师兄,你不会每次都是提前写过稿子背词的吧?”
  “没有每次,但是你没有这么做过吗?”第一礼正看起来好像有人突然告诉他修士死了以后要被发配去当浮阿舆马一样,荒谬、不可思议,外加一丝不可理喻到极点的对世界观的震撼。
  何洛书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正常人不会这么做。或者说,一般人只会在要面对很多人演讲的特别正式的场合写稿子,就算提前预备内容,也顶多是打个腹稿,不会专门写下来排练。”
  “就算是表白心意的场合?”第一礼正皱眉。
  “这个可能会有人排练,但是也不会完全背稿子,主要靠临场发挥和对方的反应……不是我干嘛和你说这个,”何洛书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松鼠暴跳,松鼠甩头,松鼠想起来之前的话题,“他那个话一看就是现想的发自肺腑的呀!所以我才说他是寄灵化形,哪里有人那么会说话那么会戳中人心的!”
  第一礼正给了他脑门一下响的:“胡扯。太不尊重人家了……”
  第一礼正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同何洛书脸上虚假的不服气也收敛了。两个人的表情同时肃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都知道想到一起去了。
  何洛书又加了一层屏障,把虎虎师父小心翼翼从怀里捧出来,唤醒。
  这呼唤已经有些频繁了,但是促促织那头的明月流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有些早有预料:“怎么,又有什么关于寄灵的新发现?”
  何洛书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第一礼正,试探着说:“我和礼正师兄刚才,突然想到,寄灵究竟是怎么来的呢?不是说苍生楼造的……”
  第一礼正点点头,知道两人想说的是一个方向:“就是寄灵的原料。孔空师兄在炼器方面也算颇有造诣,可是他造出的傀儡只能应付有限的情况,只会在有限的范围内显得灵活。如果将守城的傀儡投到后厨,那马上就会显出呆滞。”
  “那,寄灵是怎么做到在每个场合下都能应对自如,而且性格差异颇大的……”何洛书说到最后,那个答案已经浮在他嘴边。
  只能原料是活人魂魄。
  在轮回转世广为人知并且是既定事实的寰垠界,截留人的魂魄,让其不入轮回,是比直接杀人还恶劣的事情。
  况且如果真的确认了寄灵来自活人,那么他们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又成了一个大问题,甚至会演变成部分人的心魔……
  明月流在促促织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这等于默认,但这种事即使是他也要斟酌言辞。


第82章
  明月流说过很多伤人的话,让他现在说句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出来,他立马就能有结果,都不用怎么过脑子——虽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说实话,那些人就莫名其妙很愤怒。从这点来看还是何洛书好,情绪稳定,从来不会乱怪师父。
  但是现在需要他用婉转的言语去装饰事实,去安慰徒弟和师侄了,他有些为难起来。
  这时候就很需要邢常在了。
  明月流勉为其难地承认之前那个欢送邢常的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但是他没觉得自己高兴错了。
  明月流眉头微皱,揉搓着手中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开始认真考虑把邢常绑回来的可能性。
  最后的结论是不可行,因为邢常去找别的仙门谈关于天道的事情了。
  他张开五指,抚平手中那团白东西的软毛。这时候才能看出来它是个短尾巴的松鼠,针脚挺密,但是制作的人显然对松鼠的体型有错误认识,整只鼠几乎胖成一个球。
  这是邢常专门挑灯夜战,做出来嘲讽他和徒弟分离焦虑的,明月流很感谢他,回以一顿胖揍。
  将胖松鼠重新捏回一个球,明月流叹出口气:“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是寄灵就像已经被熬成的果酱,魂魄就像果子,果酱回不到果子的状态。”
  “……难得师父用比喻。”促促织那头的何洛书笑了几声,和平时似乎有细微的区别,但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听不大出来。
  明月流眉头紧锁,不自觉坐直了。
  ……
  何洛书的心情,其实没有明月流想象的那么脆弱和糟糕。
  或者说,他其实在知道事实的那一刻就接受了事实。毕竟前世的日子还是比今生稍长,前世的观念依旧在影响着何洛书。
  这个寄灵对他来说有点像人骨笛或者拿死人的性格喂的ai,有点恶心,有点膈应,但是何洛书不会有这玩意儿是活的或者还能活过来的感觉。
  第一礼正显然有些不是很好,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何洛书暗道不好,怎么偏偏是这个最正直的师兄最先得知真相。要知道衡一山院内门其他师兄师姐多少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大多都有一套灵活的道德标准,偏偏第一礼正因为强迫症,自身的道德标准很高……
  于是在明月流看来,两名弟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师侄面色紧绷,看起来想吐;徒弟眉头紧皱,看起来想哭。
  半人虎促促织原地无助地踱了几圈,然后灵光一闪。他严肃道:“不然你们就此回山吧,调查寄灵的事交给其他几个……”
  “不行!”何洛书与第一礼正几乎是异口同声。
  “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似乎心不在焉的。”半人虎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为难了就回山,这本来就不是你们弟子该烦心的事。”
  何洛书试图撒娇来婉转的得到答案,不料第一礼正直接抢先发问:“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到位,让师叔您怀疑我们的能力了吗?”
  明月流一怔,感觉到自己与小辈之间似乎存在错频。
  还没等他捋清楚,何洛书跟着追问,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又可怜又无助:“师父,如果我们哪里做错了您直接说,不要罚我们禁闭。”
  明月流满头问号:“什么罚?等等。”
  第一礼正更是直接抽出墨剑寸心,以表决心:“师叔如果有需要,我立刻去找孔空师兄,去把那寄灵要过来,立刻斩于剑下以表决心!”
  何洛书连声附和:“对啊对啊!”
  明月流:“等……”
  化神大能本体攥紧了那个棉花团子,半人虎原地起跳,给了何洛书脑门一肉垫。
  何洛书捂住脑门:“哎哟!怎么又是我!”
  明月流操控着促促织顺势跳到他头顶,刨刨头发,安坐下来:“因为你凑热闹起哄。第一礼正是那么想的,你真是如此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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