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讳疾

分类:2026

作者:讳疾
更新:2026-06-10 20:04:39

  然后窝在沙发椅上正对着他,蜷缩成一只小猫似的模样,穿着睡衣盖着棉毯,昏昏欲睡模样。
  齐疏月这几天显然也是没休息好的,眼底下有一层淡淡乌青。观野看了又怎么不会心疼,只是齐疏月也不肯听他的话去床上睡,很倔地缩在沙发椅里说:“我要监视你的。”
  其实是陪着。
  观野知道的。
  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怎么不能早点死非要这样耗着的疯狂混乱的念头来。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观野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身体似乎更烫了,他在渴求着某种存在,在喉结滚动的一瞬间,观野喊了齐疏月的名字。
  齐疏月正半搭着眼睛,小憩当中,听见观野的声音就朦朦胧胧地睁眼。
  观野那双猩红的眼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说:“齐疏月,看着我。”
  而在齐疏月真正看过来的时候,观野居然笑了一下。
  齐疏月很难得能从观野脸上看到的那种、温和的笑意。
  齐疏月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想轻笑一下,但是心底情绪已经不可抑制地变得低落起来,生理上已经先一步明白现在的局面。
  要来了。
  观野说:“拿着枪过来。”
  枪里的弹药满匣,是观野之前亲手换的。
  枪就放在旁边,齐疏月摸上枪柄的时候,手指被冻得僵冷,几乎难以弯曲,很艰难地才确保自己扣在扳机上。
  他来到观野的身边,高高俯视着被绑起来的观野,像是叱咤风云的杀手那样。
  齐疏月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非常之冷酷无情,但是观野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语气很有些疼惜和无奈意味:“不要哭了,小少爷。”
  齐疏月怔怔地眨眼,才发现眼泪又掉下来了,而且因为位置的尴尬,几滴泪都一下落在了观野的脸上。


第14章 末世篇(14)
  其实落在脸上就算了,还有一些意外滑进了观野的唇缝间。
  齐疏月发现这点,更难不脸热,很不好意思。
  观野这时候却在想:苦的。
  齐疏月的眼泪很苦涩。
  他似乎总是在让齐疏月哭。
  偏现在却连安慰他,帮他擦掉眼泪都做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变成怪物,看似无害的手指也会成伤人的利器。
  似乎总隔着一层雾气、被强行变得平淡的情绪,在此时也被疯狂搅动起来,一下一下,冲击着那颗心脏。
  观野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在他开口的同时,一股强烈痛楚从脏腑袭来,全身都像被剧痛打成碎片那样。
  背部,被丧尸划伤的伤口处激发出了惊人的痒意,观野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一部分的肌肉在突突跳动着,好似完全不受控制地要长出什么。
  他缓过了那一阵剧痛,额发都被冷汗打透,却还是很清晰地开口:“齐疏月,开枪。”
  他的身体在失去掌控。
  在他真正变成怪物前,那些炽热的感情都被吞下去。
  观野神色冷漠平缓,他开口:“你没必要和我一起死,毕竟这世上还有许多真正爱你的人。”
  “而我——”
  那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话像是在心底练习过千遍万遍,此时才能如此流畅地说出来:“照顾你,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的命令,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这样的少爷相处。”
  “如果调换过来,相同的境地,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所以没必要心慈手软了,小少爷。”
  杀掉他,将他的尸体清理干净,活下去,然后去寻找新的生机。
  这就是观野所想的。
  或许齐疏月会难过一阵,但总比同他一个怪物去死要好。那股好像颇为陌生的疼痛又从胸腔处钻出来,观野也再一次恨自己实在死的太早,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要再弄哭齐疏月一次,对他恶言相向。
  齐疏月也的确怔住了,那双淡茶色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不过也实在没有到被观野弄哭的地步,齐疏月只是想,观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些——提起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事。
  他当然知道观野是因为责任感才继续照顾他,纯粹就是个命苦的打工人。
  作为主角,观野已经足够正直了,哪怕在剧情里,也是被自己作的实在难以忍受,又发现炮灰永不知悔改,才选择放弃昔日责任。
  如果自己变成丧尸的话,观野当然会理所应当地消灭他啊。
  也正因为早有预感,这番话对于齐疏月的伤害属于零。齐疏月只是不明白观野为什么会在此时提及……或许是已隐忍许久,才在死前来吐露真心?
  这么想着,又觉得观野的死亡有自己的一份,齐疏月愈加觉得愧疚。
  他也不想做一个讨人厌的人,但任务就是如此。
  现在的齐疏月也很心如死灰,任务全盘崩塌,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扣人设分的事了。长而翘的睫羽往下一压,沾着雾气,很是失落、以至于语气都显得很可怜地道:“对不起。”
  “对不起……观野。”
  停顿的一瞬间,像是有被压下去的短暂啜泣声。
  齐疏月哪怕被欺负了,也只会哭着道歉——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观野差点疯了,也非常地想要将刚才说出伤害齐疏月的话的自己碎尸万段。可他的目的还没达成,解释道歉的话硬生生哽塞在喉咙里,观野的脸色青白,真和丧尸差不多了。他缓了一会,才咬着牙压下那股冲动,很生硬地说:“你、没必要……没必要道歉。”
  再多说一句就要露馅。
  观野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显得自己混蛋一点,但又不至于让齐疏月太伤心:“为我这种人难过没意义,会显得很……笨。”
  齐疏月根本没听懂他这话里的逻辑,还有些茫然。
  但他看向观野的时候,就发现观野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是那种像经受着巨大痛楚和恐惧才会有的本能的生理性反应,对于后者,齐疏月是很熟悉的。
  所以他想要让观野,至少在最后时刻能够好受一些,也别那么讨厌自己一点。
  目前条件有限,齐疏月也弄不来什么安定药物,他想到观野以前是如何安慰自己的,擅长从肢体行为中学会汲取爱意和安全感的齐疏月思考一下,靠的更近了。然后面对着面,在观野的大腿上坐了下来。
  观野:“……?!?!”
  观野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冒烟了,好在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你——!离远点,靠这么近,被我咬到怎么办?”
  观野的手脚还被绑着,没办法推开齐疏月。
  何况就算他没被绑着,这个举动对他而言也未免太难以实现了。
  齐疏月却只当没听见,他很用力地,将观野的头往下压了压,示意观野低头,最好,还能弯一下腰。
  观野现在脑子都是糊的,也很下意识地配合齐疏月的举动,如果不是上半身被绳索捆得很严实,他这会弯腰的幅度应该更大才对。
  齐疏月坐在观野的腿上,对方身量高,他足尖都快够不到地。怕稳不住身形,齐疏月一开始是扶着观野的肩头的,但见观野配合,后面就变成了靠过去将观野的头压进了自己的怀里,形成了一个非常亲密性质的拥抱。
  像是足以容纳观野的一切,也消融一切刚才不够愉快的经历,两个人只是拥抱。
  观野感觉到自己埋在齐疏月怀里,耳朵憋得更红了,身上从上到下地冒着热气。
  因为靠得近,他能很清楚地闻见齐疏月身上的味道了——从这样亲密的近似于冒犯的距离里,闻见从对方皮肤里散发出来的近乎馥郁的淡香。
  甚至好像能觉察到齐疏月胸前的一点起伏的弧度那样。
  即便控制住自己不从这样隐秘的位置的接触下进行遐想,观野还是全身发烫得能把自己煮熟了,头上都快冒出热气,身下也有了些不该有的反应。
  齐疏月没注意到,因为这会他正专心致志地拥抱观野,也在调整位置。等调整好后,齐疏月手上拿着的枪,也抵在了观野的后脑勺上。
  观野察觉到后脑袋上抵着的冰冷金属,一时也回神。心想这样也好,至少自己有什么异动,齐疏月都能轻松崩了自己。
  这个时候开枪或者走火,能直接打穿观野的脑袋。
  一般来说越强大的人异化成的丧尸也会越强大,出于这点考虑,齐疏月也不可能放走可能由观野变成的丧尸,让本就出事的小世界更千疮百孔了。
  而观野其实还没注意到一点细节,经过改装后的枪支威力非常之大,这样近的距离,不仅可以打穿他的脑袋,还能打穿他脑袋之后的东西——而现在的齐疏月将观野的头按在自己的胸上,弹药会穿过的位置,也是齐疏月的心脏。
  这是齐疏月为两个人,为自己,选择好的结局。
  观野。齐疏月小声地,用口型无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太孤单的。
  接下来的氛围奇异的静谧,两个人只是很安静地贴贴着,默契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观野因为身体上时不时袭来的剧痛,痛晕几次,又很快清醒过来。齐疏月则抱着观野,提起枪的手举得实在太累,偷偷放下几次,再若无其事地重新提起。
  其实也不觉得难熬,至少对于齐疏月而言,觉得现在能和平相处的每一分一秒都值得珍惜。
  但这种平衡的确维持得太久了,以至于云边被金光浸染,第一束晨光从阳台帷帘的缝隙间落到齐疏月的脸上时,齐疏月还有些懵。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阳台方向,灿烈的金光映在他茶色的眼睛里,晃得齐疏月眨了眨眼,渗出些许泪水来。
  他有些想要揉眼睛,但实在腾不开手,只能扑朔着眼睫低下头,避开那亮堂天光。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被自己坐着的观野身上时,略微怔了怔。
  天已经亮了。
  但是观野的身上,似乎还是没有出现丧尸化的特征——齐疏月思索着,将紧紧拥抱的动作松开了些,示意观野抬头,让自己再端详一下。
  观野还保有人类的理智。
  他其实刚从一次昏迷中醒转来,听见齐疏月的话,还没那么清醒,便下意识听话抬头。那双眼与齐疏月的眼睛正好对上,就看见齐疏月的眼微微睁圆了,像是受惊的小猫那样。
  “观、观野!”齐疏月的确很吃惊,他一下靠过来,翘而长的眼睫似乎都能扑朔到观野的脸上了,齐疏月很高兴地捧着观野的脸,“你的眼睛……变回来了。”
  眼睛变回来了,体温也不再异常发烫,这些特异征兆的变化,都指向观野结束了特殊的“异变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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