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大哥们好好过个生日吧……”赵越汕接言,把托盘里的酒拿出来,打开倒好。
  只有余久山更沉默了,酒也没喝多少。
  但他一贯如此,除却李景外两人都没多在意。李景被灌了不少酒,洋的白的红的混着来,这是宋颜真搁那报仇呢。也亏他酒量好,还像没喝几口似的。
  以往这时余久山会出言劝他少喝点,今天却没开口阻拦,只任由着他,没管。
  “今个天儿怎么也是咱李少二十九大寿,来走一个。”宋颜真又将他们两人玻璃杯盛满,“就祝以后来年李少也能像今年一样老当益壮。”
  李景端起酒杯,作势喝下,余光瞄着余久山。
  没拦,成。
  倒是赵越汕看不过眼:“你们差不多得了,一会别叫人送医院洗胃。”
  宋颜真把喝完的空杯倒过来向李景示意。李景算是给他个面子,酒液被吞入了喉,也翻过空杯,叩在大理石桌台。
  没劲儿,李景没再动酒。
  余久山端着半杯酒,轻轻摇晃没动几口,兴致不高。
  分明往年只要答应自己的礼物就会送,不会和别的人有那么亲密的举动,也会关心他不让他喝太多……
  余久山没那么在意自己了,李景对他没那么重要了。
  种种现象表现出来的都来明说这一事实。
  让李景极度不满的事实。
  “诶,一会儿你送我回去吧,余久山。”李景状似无意偏头看向他。
  余久山平静地陈述:“我也喝酒了。”言下之意,无非是拒绝。
  “让你司机来接时,把我也捎回你公寓就行了,反正有房间住。”李景却很坚持,颇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你说是吧,余久山。”
  “随你,我有点事处理,会回公司。”
  赵越汕接过话头:“我没喝酒可以等会送你回去,李景。你家余总是很忙的,知道现在荣泰集团产值多少吗?浪费的每分每秒都是真金白银啊。”话是玩笑,但也没说错。
  李景哑声:“算了,我就在酒吧凑合一晚吧。”
  “行啊,一Alpha也死不了的,凑合晚得了。我就不陪了,稍后有约。”宋颜真笑得暧昧,狐狸似的,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意味深长。
  “这次挺久,还没玩够啊。”
  赵越汕知道点内情。
  他们散场时,酒吧气氛正高潮。宋颜真于人潮里某人对上了眼,眸里划过兴味,打了声招呼就往那块钻。
  三人都不大惊讶,赵越汕点点头:“成,上个玩了两周。你们说这个他能玩多久?我赌一周,嘶……就压酒吧三个月消费全包吧。”
  “跟换衣服似的,有什么好赌。”李景瞟了眼余久山,却见他一直盯着那块。
  他扯了下余久山的手腕,余久山才回神,只是表情复杂,却也没说什么,迈步往外走,穿过喧嚣。
  赵越汕家司机在外候着的,走得最早。
  “余久山。”
  在立秋那天,两人刚刚从灯红酒绿中走出,站在墙角暗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李景忽然唤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余久山应了。
  李景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莫名想喊喊,他倒觉得余久山像是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却不知道如何表述,唇瓣张合却是哑然,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无措而又茫然。
  良久后他听到了余久山的叹息声,余久山告诉他:“花在车上。”
  没骗你,李景,只是情绪不太对,过段时间就好。
  叹息声被阵不大的穿堂风卷走,消逝得极快。
  闻言李景愣了片刻,才反应余久山说的“花”,是他要的礼物。
  “生日快乐,李景。”
  这是余久山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到底是对那人狠不下心。
  李景又觉得余久山没变,余久山还是那个余久山。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李景陷入自己怀疑,这些年什么都在变,除了余久山。其实表面上来看余久山也变了不少,只是余久山对李景的好,是未曾改变的。
  以至于只是星点冷落都分外明晰,让人不能接受。
  二十九岁的李景想,反常的可能是自己,见不得余久山和别的朋友亲近。这是不对的,是不健康的,但他改不了。
  余久山合该是他一个人的。
  ……朋友。
  自私鬼盯着余久山的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可见范围,自嘲笑笑,又叼着烟转身走入那片酒池肉林。
  “余先生,请问今晚回哪?”司机问。
  “回公寓……”余久山揉揉眉心,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算了,去公司吧。”
  余久山放下挡板,给杨秘书打了个电话:“宋颜真上次和你谈的那批货,我们让三个点。”这是李景先动手的补偿。
  而后捥了衣袖看了眼时间:“顺便去查查宋颜真父亲追求的那位Beta,详细点。”
  沉默良久,就当杨秘书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时。
  “……让助理给李景送支去淤药膏。”
  终于,余久山,挂了电话,合上眼。
  想起,第一次见李景是在场婚礼上,那不是场真爱无敌、自由恋爱的产物,本质是两个家族的利益互换,人们常称其为联姻。
  李景的Alpha姑姑和余久山的omega小叔结为伴侣,极典型的政商结合,两家关系逐渐稳固一体。
  李景自幼omega生父早亡,从记事起印象中就没有这么个人,只从他人只言片语与老旧照片中能拼凑出些形象。而Alpha父亲倒不如没有好,总是蝴蝶似在花丛中玩得不亦乐乎,哪还记得有个孩子。
  与李家老爷子也并不亲厚,算是放养着的。
  不知什么原因,自那以后李景便打定主意缠上了余久山,大抵是年纪相仿,也可能是太过孤独,或者是两者皆是有的。
  除却李景本人外没人能知道缘由,倒也不太重要。
  毕竟那么多人中只择了这么一人,浪漫点来说这叫缘分。
  李家老爷子是个爽快人,也乐在清闲。干脆大手一挥,把四岁的李景丢给了余久山,美名其曰让小辈们好陪养感情,这事不算好差事,但余久山父亲没理由拒绝。
  父母都不是在乎孩子的人,于是从小就是两人相伴长大,情分自然是不同寻常。
  余久山早熟些,便是充当保护者角色居多。
  说来好笑,余久山最早是把李景当只小狗养着的。
  李景每个生日都是在余久山陪伴下度过的,转眼李景也二十九岁了。
  余久山有时会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又为什么偏偏是李景。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这种心思,他可以坦然看李景与他人的亲密,以兄弟或是朋友的身份打趣,最诚心地祝福他与别人。如果不是对李景怀有这种心思,再不济喜欢上了别的Alpha,他可以用心计用手段,无论怎样都好,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牢牢握在自己掌控之下。
  对于李景他是舍不得的,人啊一喝多就会多想,余久山也不例外。
  他靠办公椅上,视线不自觉落到墙角那盆发财树上,叹了口气。
  又忍不住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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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盆发财树是李景送的。
  二十来岁李景正是爱玩的年纪,天南地北到处跑。那阵子跑到福市一带沿海地区玩了段时间。
  人是抱着盆栽回来的。
  问及由来李景只说看着顺眼给带了回来,只叫他好生养着,多的是不说的。
  余久山当然看得出来这事没那么简单,但总不能逼人说,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其实李景二十来岁满世界跑,好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余久山。他迟顿地发现自己太过依赖余久山了,李景担心余久山会厌烦,毕竟一Alpha整天缠着另一个Alpha,是让绝大多数人都受不了的。
  产生这个想法的本质原因是那段时间正好宋颜真在追李景,李景觉得又恶心又烦躁不已,没忍住和宋颜真动了手,还闹得打了一架。
  虽然后来无数次,他都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动了手。
  宋颜真这人感情上轻挑,对朋友却还是还不错的。
  言归正传,李景深刻自我反省后决定不那么缠人总围着余久山转。
  担心招人烦。
  他需要找点事,但又不知道想干点什么。李家代代从政也涉商,李景挺不喜欢政商场上那些事,不自由。
  干脆到处玩,什么有意思、什么刺激玩什么。
  李景尝试了很多不一样的新事物,偏好极限运动,那时正沉迷于水上运动,去沿海体验自由潜水。
  值七月份,天正热。太阳灼烧感重,他赤脚踩在细沙上,海风吹得大,李景随手薅了把头发。
  金色的砂粒,青色的海面,蓝色的天空。
  下次可以带余久山也来玩玩,李景跳入水中的前一刻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这一想法。
  他没带潜水装备,打算在浅水区试试就好。闭息入水,里面的水比上层的更冷些,下潜到一定深度,会因水压问题而耳膜不太舒服。李景发现浪大了些,于安全考虑,就上潜浮出水面回了岸。
  广播里传来台风橙色预警,风浪渐大,天色也变为蟹壳青,乌云遮日。
  大量人潮转移上岸,李景也随着人潮准备离开。台风途经湾市对这儿影响也挺大,不少树植被吹倒或是拦腰折断,暴雨奔流而下。
  李景准备回酒店,毕竟这天气在户外能玩才奇怪。发现路边榕树下有些动静,绕后看了眼,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哭得面红耳赤,声音刺耳而嘶哑:“阿公!阿公你在哪啊……”
  “停,你先别哭。”李景被这分贝刺出一身鸡皮疙瘩,皱眉拉过男孩,“我帮你找,你,别哭了。”压下骂脏话的冲动,这天气肯定不能让一小孩自己在外面,太过危险。
  男孩情绪激动,张嘴朝李景手臂上咬了口。得,要打狂犬疫苗了。李景没松手,强硬地把小孩拖抱一路,临近找了家警察局。
  “挺有劲儿啊,松口。老子给你带警察局了,给你找阿公。”李景疼得直吸凉气。
  小孩见是警察局才安定了点,好歹松了牙。伤口见血,皮肉上翻着,看着吓人。警察了解情况后拍拍李景的肩以表安抚:“行,我会联系上了,您再等等。”
  来人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孩子几近热泪盈眶,抬手竟是要打孩子:“你这孩子真是不听话,是要急死你阿公吗?”
  李景无奈,急忙拦住。
  老人连声感谢,邀他在家里坐坐喝口茶:“我们家近,现在雨大,恩人在我们家歇歇再走吧。”老人很热情,李景不太会和长辈相处,只好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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