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宋颜真在那头,不大在意地,笑了笑。
  “有余久山在,你觉得,我会进不去?”他懒洋洋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不是我说啊,李景,你那家酒吧,最大的股东,好像……还是我们余总吧?”
  这话,无疑是精准地,踩在了李景的痛脚上。
  李景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握着余久山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余久山感受到了那份力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覆在了那只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上。
  “我听李景的。”
  余久山几乎是在宋颜真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五个字,简短,清晰,不容置喙。
  “你别招惹他。”他对着电话,以种近乎“教导”的口吻,继续说道,“而且,你既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开这种玩笑,看来,也不是什么非见不可的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宋颜真一声挟着几分无奈的哼笑。
  “得了,我玩不过你们夫夫俩。”他举起了白旗,语气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李少,给个面子,放你家那位出来。我保证,就半小时。”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李景心动的交换条件。
  “我真有事儿。下次,请你们俩,去我那间不对外开放的酒庄,随便玩。”
  李景懒散地,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擦着余久山那微微凸起的腕骨。
  那动作,带着不加掩饰巡视自己领地般的占有欲。
  直到,他感觉到,身旁那个人,以种近似无限纵容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他才像是终于玩够了,慢悠悠地开了金口。
  “成吧……”他说,那语气仿佛是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行。”
  余久山听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都忍不住,低声笑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捻起一缕,像是在确认它的长度。用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地,将话题从刚才那个充满了火药味的人身上,引开。
  “头发长了很多啊。”
  “不喜欢吗?”李景很上道地接过了这个话题,“那我晚点让人来剪剪?”他用指尖,也捻了捻自己的发尾,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到时候,跟理发师说说。
  “没有不喜欢。”余久山微微摇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他的发丝上,没有移开。
  “哦……”李景故意拉长了音,那声音里,满是“我懂了”的不怀好意与揶揄,“那就是,喜欢咯。”
  话音未落,他便笑着,倾身凑了过去,将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余久山的肩膀上。发尾有意无意地划过余久山那敏感的颈侧,带起一阵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痒。
  还没等余久山回答,电话那头又再次传来宋颜真烦躁砸嘴的声音:“腻不腻歪啊?两Alpha的,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大哥你们还没挂电话呢,能不能克制点?余久山,早点来,就这样我挂了。”
  终于,电话被挂断。
  却无人在乎。
  肩上那份温热却又真实的重量,让余久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任由他靠着,缓缓地出声,“李景,我只是担心,头发长了,你会不习惯。”
  “头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的样子,不该由我,或者任何其他人来决定。”
  “你自己,怎么样舒服,就怎么样来。”
  这是他能给予的,最高级别的尊重。也是他认为,一段健康的关系里,最基本的前提。
  李景听着他那套一本正经的言论,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温热的气息,打在余久山的锁骨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然后,他将那只一直捂着余久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啊,”他低声笑着,那声音,因这过近的距离,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没那么认真。”
  他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就将余久山那套过于郑重其事的、关于“尊重”与“边界”的说教,变成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耳鬓厮磨的亲昵。
  显得不太着调。
  李景那句轻描淡写的“开玩笑”,让余久山沉默了片刻。
  “但我是认真的。”
  他垂下眼,看着那个正靠在自己肩膀上,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人,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无力。
  “我不会读心,”他坦诚地,剖析着自己的“短板”,“也分不太清,你那些真真假假的话,到底哪句,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我担心,我的某些行为,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也担心,我的某些意思,你并没有真正地明白。”
  他看着他。
  “所以,李景。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直接说出来。”
  他像是被人送壳子里剥了出来。
  坦率得不像话。
  而李景埋在他的肩上僵了片刻,又低声叹了口气。
  “……知道了。”他模糊地应着,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许诺,“你也一样。我以后……要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会……努力,慢慢改。”
  “那……”余久山听着他那难得有些别扭的“保证”,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李景的发尾正一下下地扫过他的颈侧,有些痒。
  “现在可以松手,让我起身了吗?”他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自己的“不舒服”,“你头发,扫得我有些痒。而且,我该出门了。”
  李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也忍不住笑开了,那笑容里,满是“被耍了”的恼怒和“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戏谑。
  “你倒是真会现学现用啊,”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余久山的肩膀,“这才刚说完呢,就给我下套?合着是,你嫌我是吧?余久山,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在这儿等着我呢?”
  李景看着余久山那副默认了的含笑模样,终于忍不住,也笑骂了一声。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上前一步,像他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张开手臂,给了那个正准备出门的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属于“兄弟”之间的动作。
  然而这一次,余久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背,然后将他推开。
  他沉默地任由李景抱着,甚至,在李景没有察觉的时候,微微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自己埋在了熟悉气息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李景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并不明显,却与平日有细微不同的反应,抱着他的动作,顿了顿。
  “……行了啊,”他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抱够了没?不就开个玩笑么,至于么。”
  “还没。”
  李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成,那你抱吧,”他说,语气很是纵容,“抱多久都行,管够。”
  怀抱之后,却注定是分离。
  “不太行。”余久山率先松开了手,眼眸里,此刻,是克制的歉意,“刚答应了宋颜真,我得过去一趟。”
  “我送你?”李景立刻说,“我就在楼下等你,不上去。”
  “外面冷。”余久山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而且,我早去早回。”
  李景看了眼余久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了。
  他站在阳台安静地望着余久山驾车离开,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阳台上有不少盆栽,大多是李景年少时从各地带回来的,他搬离公寓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仿佛从未改变过。余久山分明总是嫌照顾这些植物麻烦,却还是养得极好。
  屋子里很安静,而此时,城市的另一处却是截然不同。
  仿佛两个世界似的,一静,一动。
  气温低了许多,却并不影响酒吧中人们的热情,气氛依然是高亢。
  实在是吵闹,余久山皱着眉,面色冷着上了二楼,驾轻就熟地推开包厢的门,包厢中只有宋颜真一人。
  靠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宋颜真,眯着眼睛,笑得漂亮又浪荡:“哟,来了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余总来抱一个。”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看来我不该来。”余久山平静看他一眼。
  “别这么冷着脸啊,兄弟可是帮了你一大把,你俩在一起了吧?不得感谢我吗?”宋颜真浮夸地捂住胸口,“太无情了吧。”
  余久山冷淡地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想起那事他就感觉糟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事,不说走了。”
  “切,好吧。就我最近发现自己有点不正常了,感觉有点奇怪,想着几个人,也就你算靠谱点。”宋颜真垮了脸色,仰头灌了口酒,这事放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惊悚。
  余久山面色依然平静:“有病该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我当然去了医院啊,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蠢成那样子,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个全套体检。”宋颜真搁下酒杯,又抬头问他,“你喝不喝?”
  “绝症?”余久山挑眉。
  宋颜真叹气:“没病,很健康。”
  “也是,毕竟祸害遗千年。”余久山理解地点点头,“所以到底是哪不正常?”
  宋颜真哼笑一声,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要真说是哪,我还真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感觉到整个人都不正常。和之前感觉不太一样,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余久山问道。
  “和某位Honey吵了架,闹了大半天之后,就感觉人整个都不得劲,叫什么名儿我倒是忘了。”宋颜真眯着眼睛想了想。
  余久山想起赵越汕口中的传闻:“绑你去酒店那个?”
  宋颜真挑挑眉,像是有几分惊奇,忍不住直乐呵:“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不过这事竟然都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真的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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