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倒是自己,余久山自嘲垂眸。
  实在做不到那么洒脱。
  宋颜真手机忽然自口袋中震动,他看了眼联系人开了免提,开大音量随意搁在桌子上,是赵越汕。
  “喂?宋颜真,你发我的消息我看了。池青回了啊?那余久山怎么办啊?真是怪可怜的,人啊就不该搞暗恋这套……”赵越汕一聊起感情话题就喋喋不休。
  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赵越汕顿住了,想起宋颜真的不靠谱:“我打扰你办事儿了?不能吧?大白天的,但你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喂?不吱声,我挂了啊。”
  宋颜真并不在意地眯眼,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赵越汕?你也知道啊。”出声的是余久山,他表情平静到诡异,声音也是冷冽,“辛苦你们装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说,是吧?”
  那刹间赵越汕是感到惊悚的,他反复确认自己到底打的谁的号码。也没错啊,是宋颜真那家伙的号码,好半晌也没敢出言。
  宋颜真含笑:“来荣泰啊,哥几个当面聊。”
  “卧槽,宋颜真你和余久山在一块啊?他知道了?他没事吧你……”他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宋颜真挂断。
  “等着吧,他比较懂那些破事儿。”宋颜真抖抖烟灰。
  余久山淡淡看了他眼:“给我来根。”
  一手烟总比二手烟好。
  于是十五分钟后,呈现在赵越汕面前的是,满烟灰缸的烟头与充斥着浓烈烟草味的办公室。
  赵越汕是不抽烟的,忙打开空气净化器:“不是,你们俩叫我过来是为了毒死我啊?不要这么搞我好吧。”
  “烟都不会抽,多没用的Alpha。”
  话虽是这么说,宋颜真还是掐了烟。余久山浅尝辄止,就抽了一根,早丢烟灰缸了。这么多烟头全是宋颜真抽出来的,他烟瘾可不小。
  赵越汕不屑道:“这边建议你查一下烟草的有害物质与常吸烟会造成的危害。”
  “行了,你们装挺好啊。”余久山扫过在场两人,眸色冷淡。
  宋颜真装死,赵越汕低头。
  没一个敢看他的。
  “说话。”
  宋颜真躺在沙发上眯眼,微微抬头对余久山笑笑:“你这不是没问吗?你问我就说了啊。”他说话总是真假参半。
  当然不会有暗恋者主动问被暗恋那人的朋友,你有没有看出我暗恋他啊。这个行为余久山认为绝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发问,滑稽而荒谬。
  那位不是正常人,余久山放弃和他交流,偏头看向赵越汕:“你说。”
  “这怎么说啊,一说到时候多尴尬……”赵越汕还是没抬头,只盯着地板看,默默补了句,“就像现在一样……”倒是诚实。
  余久山叹气:“坐下吧,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啊……”宋颜真拉长调子。
  “好奇你们怎么发现的。”
  赵越汕认真分析道:“你每次看向李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笑,而且你太纵容他了。其实我曾经思考过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有种特殊的氛围。”
  宋颜真倒是直白又简洁:“你眼睛里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那照你们的看法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放弃。你喜欢他,但李景把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甚至发现不了你喜欢他这个事实,他太习惯你的好了。这事不能总是一个人付出,撞得头破血流就不体面了。”赵越汕不知想起什么往事,近似叹惋。
  宋颜真挑眉含笑:“现在?当然是你告诉他。你以为他离得开你吗?他不行的,李景不一定会喜欢你,但他会接受和你在一起。信吗?余久山。”
  “你们以为我离得开他?”
  赵越汕不言,倒是宋颜真语气肯定。
  “你离得开的,余久山。”
  “可我不想。”
  赵越汕唇角勾起:“你看,你不是有答案了吗?我们的看法不重要,你们的想法才重要。”
  “哈,余久山你要是在商场上也是这个智商,三个月我就能把荣泰吞下去。”宋颜真起身拍拍余久山的肩。
  手被余久山拂开,锋利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你们不是李景朋友吗?不为他考虑考虑?”
  “好歹也认识四五年了吧?余久山咱们不也朋友吗?”赵越汕也把手搭上余久山的肩膀。
  “说实话李景配不上你,看看我怎么样?”
  宋颜真也不见怪,倾身离他近了些,那双总是挂有浅薄爱意的眸子总是足以惑众的。
  再次被余久山无情推开,这次连带赵越汕的手也一起。
  余久山叹气:“宋颜真你真的很没自知之明。”
  “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宋颜真这家伙向来是没皮没脸,看上他才是完蛋。看上李景还能抢救下,要是看上他,我这边介意直接火化。”赵越汕补刀。
  好刻薄,好真实。
  宋颜真举起手:“得,你们人多是众。”
  “去灯塔吃饭吗?正好到饭点了,宋总会请客吧?毕竟自家产业,自家兄弟的。”赵越汕拿起外套。
  余久山低头看了眼表:“昨天刚去过,稍后有点生意要谈,就不去了。”
  “有约了,客我请,你自己去吧。”
  宋颜真晃晃手机,眉眼上扬,神情却还是轻慢。
  “都大忙人啊。”赵越汕并不赞同宋颜真他们的放荡不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别到时候栽个底朝天。”
  某家街角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坐着名少年。
  栗棕鬓发看起来柔软无害,被秋风吹起些许。看面孔轮廓应当是名混血儿,那双钴蓝的眸子是冰岛水泽常见的颜色,睫羽低垂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
  似乎在和人发消息。
  头发忽然被人用手揉了把,熟悉的动作让少年眼睛亮了些,抬起头,“颜真哥!你来了。”
  这是宋颜真最近的暧昧对象。名字宋颜真忘了,和无数位一样,他统称为Honey。
  唯一点特别的是,长相特别符合他审美。
  “Honey,等很久了吗?抱歉啊,我有些耽搁了。”宋颜真太清楚如何利用自己这双眼睛,可以溺死人的浅薄情愫在他眼中发酵出腻甜的甘酒。
  他向来使用这样微量的"毒素"麻醉猎物。
  掠夺甜美的果实。
  宋颜真总像隔着玻璃似看人,引得他人痴迷,又自己低叹声无趣。他的新鲜感比浪潮更快消退,边享受边厌倦。神色轻慢居多,游戏人心,仿佛什么都圈不住他。
  就像人总不能试图找到些并不存在的东西。
  而"灯塔"还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赵越汕只身前来,便没去顶楼。让经理安排了靠窗的位子,静静看着窗户玻璃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经理是知晓几人不同喜好的,让人上了壶大红袍。
  “三坑两涧”采摘的正岩茶,沸水快冲快出口感最好,用品质上佳的紫砂壶承着放在赵越汕跟前触手可及之处。人便都退却了,没有上前打扰,他惯来不喜生人打搅自己品茗。
  赵越汕低头啜饮了口,这茶香得厚重,底蕴回甘。四人中也就他和余久山能品出几分滋味,余下两人大多不喜青茶的涩感,更喜欢直接的刺激如烟酒之类的。
  澄黄的茶水仿若夕阳染出的色。
  他没去包厢,坐的大厅散台。有来来往往的商人或政客,没人敢上前打搅赵先生的好兴致。赵家五代从军,就这么个小儿子去搞艺术,偏生在家中极受宠溺,不会有人想和赵家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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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经理是记得肖升州的,毕竟是两尊大佛领来的朋友。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肖升州当然不是来吃饭的,他本就不太喜欢太过奢靡的场所,上次经历也让他有些食不甘味。
  他来是为了找钥匙扣,肖升州担心经理没什么印象:“我是上次和余久山他们去顶楼吃过饭,钥匙扣应该掉你们这儿了,请问帮忙能找找吗?”
  不记得自己,总是能记得余久山的。
  此时一道视线扫向他们,是赵越汕。
  肖升州在这地方实在显眼,几乎格格不入,他没旁人那么装腔作势。赵越汕不免落了几分视线,听到熟悉的名字挑眉叩杯:“诶,你也认识余久山?巧了,我也认识。”
  此时的余久山正与江川夏在老地方会谈。
  与"灯塔"不同,这家私人园林古香古色,算得上雕栏玉砌,是余久山名下的产业,私密性是极好的。
  信号屏蔽器覆盖了整座园林,竹园因余久山偏爱使用得最多。竹影凛冽,楠木所制窗台刻画精细,专请非遗老师傅花费三年才凑够了四座园区的。
  棂窗、隔扇、漏窗、冰裂纹窗各不相同,设计师可谓是煞费苦心,园林每处都透着股灵气。
  仕女图屏风倒是真古董,黄花梨木时历多年依然流光华彩,好有韵味。
  银绿隐翠说的便是碧螺春,白瓷壶冲泡温度不宜过高。余久山泡茶也是把好手,浅注水轻摇润茶,动作熟练地冲置七分满,待茶叶沉底展开便可享用。
  看他冲茶也是极赏心悦目的。
  余久山给自己倒了盏,微微颔首,抿了口。
  “你这人好没礼貌,不给客人添茶自己倒喝得香。”江川夏不客气地帮自己也倒了盏。
  余久山冷冷出声:“上回你请我时椅子都没备,今天给你把椅子便是我的礼貌了。废话少说些,谈正事。”他轻叩木桌,不急不缓。
  “价格可以,但管理层不能变。”出于高层商议结果,江川夏无奈转述。
  “降一成,Earn-out要达标,核心团队需签订竞业协议。”余久山在商业场上惯是拙拙逼人,寸步不让。
  “惠达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你不需要,江川夏。”
  江川夏勾着红唇:“余总这是逼着我亲自篡自家老爹的位啊。”
  “我可没说。”余久山盯着指尖的白瓷茶杯表情淡淡,“听说江总老糊涂了,在外养了个孩子。你说这传闻啊,是真是假?”
  江川夏含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微微眯眼:“知道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倒是多谢余总,忙碌之余还关心别人家事。”迈出门榄时眸色立马狠戾起来,点了烟悠悠抽完,待烟味散尽才敢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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