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近代现代)——木敛华
分类:2026
作者:木敛华
更新:2026-06-10 19:39:02
《两个月亮》作者:木敛华 简介: “温润”避世攻ד阴郁”厌世受 贺秋檐×沈溪舟 由于遭受重创,沈溪舟辞去工作,只身前往香
他与宋饮风追求真爱的道路上,是踏着一个女人的血肉,眼泪,尊严,生命。
徐抱琴生产那日,沈鸿走了。
他的妻子正在走鬼门关,他为了他的爱情,为了他的自我与自由远走高飞,留下一封书信后再无音讯。
那封书信,沈溪舟在徐抱琴书房里看到过,被平整地压在《百年孤独》的最后一页,信上只有三行字——
“抱琴,我视你为挚友,再无其他。
此生唯一亏欠便是对你,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对不起。”
无足轻重,轻描淡写,这是沈溪舟对这封信的评价。
那天,这对互不相认的父子,静静地坐在满目惨白的灵堂。一个静静讲述了前半生的恩怨纠缠,一个静静倾听。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沈鸿敲着腿膝骨站起身,他以徐抱琴朋友的身份嘱咐自己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儿子,“要好好生活,多去看望你姥娘,她年龄大了。”
沈溪舟这一个晚上都未曾对沈鸿说过一句话,但在沈鸿离开之前,他叫住了自己这个懦弱的父亲。俯视着他,因而看到他鬓间的白发,沈溪舟冷漠地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沈鸿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溪舟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时间让他苍老了。家里有关于沈鸿的所有东西都被徐抱琴早早地烧了个干净,但他在那本《百年孤独》的扉页看到了年轻的沈鸿——红底白衣,眼角下方一点殷红的小痣。
那是从结婚证上裁剪下来的。
尽管时间丝毫不留情地消磨掉他的意气风发,却还是能够让人一眼认出。
良久,沈溪舟嗤笑道,“我没见过你,你应该不知道。”
“沈溪舟。”沈鸿嗫嚅道,“你妈妈很会起名。”
“你知道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吗?”沈溪舟审视着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徐抱琴神态轻松的笑着的照片,“我妈说,我出生时,恰逢旧人离开。溪舟溪舟,船在水中航行,送走的,就是故人心。”
沈鸿僵在原地,堪堪稳住身躯。他“噗通”一下重重地跪在灵堂中央,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最后起身离开了。
沈溪舟遥望过去,看到宋饮风在沈鸿跪下的一瞬间,也跪了下去。
昨日之事造就今日之果,可悲,可叹。沈溪舟目送着两人离开,他看着沈鸿的背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舟舟。”贺秋檐清冽的,稳重的声音拉回他。
故事太长,沈溪舟说累了。他站起身,把水一饮而尽,继而低头对仰着头看他的贺秋檐说:“该走了。”
第23章 离别曲
冬风萧瑟,他们没有看完格冬节的最后一场表演。
离别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成年人的世界似乎总是无法说出最坦诚直白的挽留。
“马上要元旦了。”贺秋檐认真开着车,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平静地问,“买好票了吗?”
“很好买。”沈溪舟偏头看向车窗外,故作轻松地打趣道,“就是有点贵。”
空气静默良久,贺秋檐再次开口问,“去哪里?”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留不下什么痕迹,沈溪舟闭上眼睛,艰涩地说,“贺秋檐。”
贺秋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每当沈溪舟摆出这样一副姿态,贺秋檐便知道,他又要点到为止了。
他要他别过问,他又用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两人的距离。
贺秋檐笑了一声,说不清他的笑里究竟都带了些什么情绪。
无奈?无力?
不甘?还是可惜?
贺秋檐没有沉默太久,他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八卦,没有丝毫的介意,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溪舟,问:“你知道我是在哪一刻喜欢上你了吗?”
沈溪舟轻轻地笑了一下,他陷入某种回忆,口腔里涌上一股青稞酒的甘甜味道,他点点头,“第一次喝酒的时候。”
贺秋檐摇摇头,手指轻轻浅浅地点着方向盘,“不是。”
沈溪舟愕然,贺秋檐又说:“你应该会一点唇语吧?”
酒馆里的鼓噪声如同破开了时空界限,与此时的心跳声完美契合。
沈溪舟点头,他没有问贺秋檐为什么会知道,毕竟贺秋檐能猜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会唇语的人比起看别人的眼睛,总是更偏爱看对方的嘴巴。”贺秋檐直白地说,“你每次那样看着我,我都会很想亲你。”
或许是即将要分别,所以逾矩过分的话可以被允许。因为当事人彼此默认,这些都是会被丢弃的东西。
沈溪舟没有给出什么太大的反应,看上去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是什么时候?”
“见你的第一面。”贺秋檐诚实地讲,“你穿一身黑色,脸臭得像是被欠了八百万一样。”
沈溪舟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你心动了?”
“未免廉价。”他犀利地评价。
贺秋檐不太在意地大笑,又不赞同地摇摇头,“廉价?”
“是你太带劲儿。”他露骨地说。
沈溪舟睨向他,唇线紧绷,好半天没能说出来话。但对于贺秋檐展现出来的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不反感,反而觉出点新鲜,又感觉意料之中。
“不廉价。”贺秋檐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说一见钟情有见色起意的嫌疑,但我确实喜欢你。矫情点来讲,或许是千百年里我们遇见过很多次,却只赢得一次能够相知的机会,所以才不能在相识上去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说的如此的拗口与随心,却偏偏虔诚。
这句话里蕴涵的情感太浓烈,沈溪舟无法给出什么回应。他闭上眼睛,又开始犯困起来。
沈溪舟不记路,一个上车就会犯困的人能记住什么路线呢?可他却有个奇妙的技能——每当临近终点时就会醒来。工作出差时,沈溪舟睡醒也很少会睁开眼,因为睁眼意味着要进行一些非必要的社交。
后来这一行为发展为习惯,当他在行驶的车中醒来时,就意味着终点即将到达,但他不会睁开眼。
于是车停下时,先是一阵带着木质香的微风拂过脸颊,席卷身体,然后唇瓣上才有柔软落下。
他得到一个万分沉默的吻,继而才是一声很轻的呼唤,“舟舟,到家了。”
沈溪舟迷濛地睁开眼。停车场的夜灯还没有到亮起来的时间,贺秋檐倾身解开他的安全带,与他咫尺距离,“今晚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他侧着脸,安全带弹回去的时候,沈溪舟含住贺秋檐的耳垂。
贺秋檐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沈溪舟的撩拨很突然,也很快结束。
风也寂静起来。
蓦地,贺秋檐手掌按在中控台,矫健地跃身跨坐上沈溪舟的腿,他重重地捏了捏沈溪舟的耳垂,呼吸很乱,气息不稳。
他的手掌从沈溪舟的耳朵一寸寸地移到他脆弱的脖颈,贺秋檐没有任何犹豫地掐上去,他大拇指轻轻按住沈溪舟滚动的喉结,打磨了两圈,又慢慢地低头,吮吸。
沈溪舟只能仰头迎合他,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贺秋檐一点一点地上移,他处处留情,却知道终点在哪里——唇舌厮磨,炽热的身体紧贴,心跳声重合。
这是一个绵长,湿润,温热,缱绻的吻。
贺秋檐终于舍得离开,他额头抵着沈溪舟的额头,手掌慢慢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良久,才哑声说出一句话,“不能忘记我。”
沈溪舟没有回答,眼尾却很红,就好像说着欲语还休的不舍。
贺秋檐无奈道,“怎么眼窝这么浅啊。”
“没有哭。”沈溪舟反驳他,“只是缺氧。”
“缺氧啊——”贺秋檐拉长了语调,存了心要逗他,“怎么会缺氧呢?”
沈溪舟不满地剜了他一眼,抬起手推了推贺秋檐,“离我远点,硌到我了。”
“现在怎么这么不知羞了?”贺秋檐起身坐回驾驶座,笑道,“我还没说呢,你就先告上状了。”
耳尖上的红晕漫上脸颊,沈溪舟恼羞成怒地下了车,甩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秋檐锁好车,在他身后笑着说,“回头看看我呀,舟舟。”
沈溪舟依旧没有回头,影子却走得慢了一点。
回到民宿大厅时,林盼坐在前台仍在刷题,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到是他们两人回来,喊了声“沈哥,贺哥。”
沈溪舟朝她颔首,贺秋檐笑着走向厨房,经过林盼时笑道,“不会的题可要抓紧问你沈哥。”
待贺秋檐进了小厨房,林盼趴在前台桌子上,拉了拉沈溪舟的袖子,沈溪舟蹙眉回头。
林盼道了句“不好意思”,又问,“沈哥,你真的要走吗?”
沈溪舟点头。
林盼又放轻了声音,挺小声地说:“沈哥,你是不是,喜欢贺老板?”
沈溪舟怔住,他犹疑地看了一眼林盼,林盼说:“女生的直觉,你总是很悲伤的看着他。”
沈溪舟一时无话,过了好半晌,厨房的动静轻了下来,沈溪舟自言自语道,“很明显吗?”
“不明显。”林盼接道,“但你悲伤的眼睛很特别,那不会是民宿客人看老板的眼神。更像是相爱的人分别将至,结局却悬而未决。”
“悬而未决...”沈溪舟仔细咂摸着这句话。片刻后,他笑起来。
林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今年二十一岁,大三,没有谈过恋爱,暂且不懂得爱情的复杂,于是她发出单纯的不解:“那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爱没有那么伟大,”沈溪舟低声说,“也没那么无坚不摧。”
林盼依旧不懂,能够战胜一切的爱为什么会留不下一个本来就不想离开的人?
沈溪舟回到房间,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他每天都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所以行李箱永远都是整理好的状态,拿出来的东西总是会很快的物归原地。
只要他准备走,那么扣上行李箱的锁链,就可以立马离开。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今夜过后,他不会再听到这样的敲门声。
打开门,贺秋檐在门外端着餐盘朝他笑,“吃饭了。”
“五楼又要剩下我一个人了。”贺秋檐喝着粥,含糊地叹了一口气。
沈溪舟没有说话,他吃饭时总是很少说话。
其实贺秋檐亦是如此,然而今晚这顿饭,他却喋喋不休地嘱咐了很多,最后端着空餐盘离开时,贺秋檐轻声说,“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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