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近代现代)——木敛华
分类:2026
作者:木敛华
更新:2026-06-10 19:39:02
《两个月亮》作者:木敛华 简介: “温润”避世攻ד阴郁”厌世受 贺秋檐×沈溪舟 由于遭受重创,沈溪舟辞去工作,只身前往香
贺秋檐了然于心地点点头,沈溪舟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对方继续追问:“你早上醒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今天出门了?还是坐车?本来是准备要去哪儿?”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霍然间抛过来,沈溪舟被问得一怔,脸颊很快就红起来,就连呼吸都变的比平常粗重一点。
“没撒过谎吧?”贺秋檐重新发动车子,行驶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他又说,“怎么不说话?”
沈溪舟偏头看向车窗外,路边的花草树木都飞快地从他的眼睛里,世界里掠过去。
终于,沈溪舟冷声问:“你的探知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贺秋檐笑了笑。
沈溪舟又很不客气地讲:“这很没礼貌,你不知道吗?”
香格里拉的天气好像总是这样,有时候明明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云层就互相挤拥在一起继而慢慢变成灰色,不一会儿便有瓢泼大雨无情地砸在人的肩膀,发丝,或者落在窗户,屋顶。但是很快,瓢泼大雨施施然告辞,云彩又变得缤纷有情起来。
沈溪舟看着车窗前那些云慢慢失去颜色,贺秋檐的低笑穿透云层,稳准狠地落在他的耳畔。
“我知道啊。”贺秋檐毫不在意,也不觉得抱歉,他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又继续释放他那过盛的探究欲,“但我挺想知道的。”
沈溪舟笑了,被气笑的,他转头看向贺秋檐。
贺秋檐任他看,沈溪舟又有点生气地转回头,贺秋檐却非要问:“看出什么了?”
沈溪舟嗤笑一声,对答如流:“看到了你的厚颜无耻。”
贺秋檐随即笑出声,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样,他开始抖动着肩膀笑得停不下来。
沈溪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嗯。”贺秋檐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大笑而有点沙哑,“那就好。”
沈溪舟看不懂他,只能反问:“好在哪里?”
“厚颜无耻的人可不懂什么礼不礼貌的,所以我问你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贺秋檐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出这种话,“知道吗?”
“你有病吗?”沈溪舟真诚地说,“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在询问。”
“我身体很健康,年年体检,天天健身。”贺秋檐说,“所以你不晕车,是吗?”
所有无厘头的对话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沈溪舟有种被歹徒逼到胡同死角的感觉。他被名叫贺秋檐的这位歹徒极其不礼貌地掼在墙角,手臂狠狠卡在他脆弱的脖颈,在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将要濒临死亡的时候,又突然把他轻轻放倒。他像在沙漠里遇见绿洲,短暂地放下戒备,疯狂地喝水,毫不节制地大口呼吸,在终于又要活过来时,再次被这位残忍的歹徒紧紧地掐住下巴。
“是。”沈溪舟自暴自弃地回答,“这究竟是有多重要。”
“重要的不是这个,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其实可以把它理解为关心。”贺秋檐继续道,“所以,你恐同吗?”
“关心?”沈溪舟彻底恼了,他“哼”了一声,骂道,“你他妈是在审犯人吧。说的好听!关心?”
贺秋檐说:“不是。”
“停车!”沈溪舟提高音量,一字一顿道,“现在,马上停车。”
贺秋檐减慢车速,再次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副驾驶胸膛起伏的沈溪舟:“这里离民宿很远。”
沈溪舟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些戾气,他盯着贺秋檐,半笑不笑地说,“我不下车。”
贺秋檐又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沈溪舟慢慢地解开安全带,然后手掌朝上,冲贺秋檐勾了勾手,贺秋檐微微倾身靠近他。
沈溪舟一只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扣着贺秋檐的下巴。似乎不过瘾,他又捏着贺秋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贺秋檐被迫仰视着沈溪舟的眼睛。
“你是同性恋啊?”沈溪舟语速放的很慢,却带着股狠劲儿,“这么想知道我恐不恐同...怎么,想睡我?”
贺秋檐不躲,又出神地看着沈溪舟眼睑下方那个圆圆的小坑,他跑了题,挺不方便地抬了抬手指,虚点了一下那个地方,问:“这里以前是有个痣吗?”
“你他妈...”沈溪舟气极反笑,“你有病吧。”
“给睡吗?”贺秋檐突然问,“一夜情应该也挺不错的。”
沈溪舟眼眶忽然变得猩红,他松开贺秋檐的衣领,握紧了拳头,一拳砸上了对方的左侧脸颊,他这一拳没收力,贺秋檐被打得偏过头去,口腔内瞬间涌上铁锈味儿的腥。
沈溪舟冷冷地看着他,贺秋檐笑了笑,说:“这发力,怎么还是个左撇子?”
瓢泼大雨果然如期而至,十分汹涌澎湃地涌向车顶,滑落在车窗。
一时间,车里只能听见劈里啪啦的雨声。
沈溪舟靠在座椅上,忽然很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了贺秋檐,低声说:“漱漱口吧,嘴角有血。”
贺秋檐接过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路边仰头漱口,又俯身吐出。
沈溪舟隔着模糊的车窗看过去,雨水很快打湿了贺秋檐的头发,沈溪舟在这嘈杂的安静中,漫无边际地想,贺秋檐冲锋衣的质量是真好,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当老板确实赚钱,但这人的经营那么不上心,民宿半死不活的,估计是从哪里来的败家富二代吧。
那么,贺秋檐,为什么,长久的,扎根在了这里?不,不是扎根,只是停留。
贺秋檐在朦胧雨帘中,回头看他,明明从外边看不到里边,但沈溪舟还是反射性地躲开了那道视线。
他突然口干舌燥,但唯一一瓶水已经给了贺秋檐。
外边的雨还在以轰轰烈烈的姿态完成自己最后的吟唱。贺秋檐的头发已经彻底湿透了,雨水腻在他的脸上,从眼角坠到下巴颏儿。
他穿着冲锋衣,踩着登山靴,就那样站在雨中,冷静地望着车的方向。
沈溪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受不了。
他按下车窗,冲外边大喊:“你他妈有病啊!”
所有的情绪都好像随着这一声怒吼宣泄出去,他忽然觉得很爽,雨水从半开的车窗斜打进来,很凉,很猛烈,很不礼貌地瞬间打湿了沈溪舟的侧脸。
他又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啊!”
贺秋檐终于不再像个雕塑一样钉死在那儿了,他的视线就像是指甲盖勾连上了毛衣,仍然粘在沈溪舟身上,沈溪舟被他看的心烦,果断关上了车窗。
但那道视线,依旧没有别开。
贺秋檐走到后备箱,拎着两瓶苏打水进了驾驶座。他的每根头发丝都带着雨,一点一滴地顺着他的脸流下来。贺秋檐把水扔在沈溪舟腿上,又抽出一条毛巾擦头发,雨水便也落在沈溪舟的指尖,掌心,洇在他的衣服上。
沈溪舟握了握手掌。
他们在倾盆大雨中沉默着。
不到半个小时,雨势渐小。
贺秋檐开口,声音很低很沉,他说:“抱歉。”
沈溪舟依旧看着前方。
“抱歉,我冲动了,冒犯到你,让你感到不舒服。这不是一个民宿老板应该给客人的感受。你剩下的时间如果不想在岁聿继续住,我会把这一个月的钱退给你,另外再补偿你一个月的房费,当作你的精神损失费。”贺秋檐把毛巾叠起来开始擦手,擦的很细致很慢,他继续说,“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我本意,当然我知道现在我说这些,你应该觉得是在狡辩。抱歉。”
气氛又安静下来,直到雨彻底停了,贺秋檐也没再开口。
沈溪舟有些疲累地说:“我只问一个问题。”
贺秋檐把毛巾扔到车后座,说:“问吧。”
沈溪舟闭上眼睛,平静地问:“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多问题?”
贺秋檐抿起唇角,良久,他突然伏在方向盘上,长抒了一口气:“你和其他来这里的人不同。”
他又叹了口气,“你想死在这里。”
沈溪舟骤然睁眼,身体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太阳又开始慢慢露头,好像方才只是给人世间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捉迷藏游戏结束,它也翩然地回来了。
沈溪舟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凝滞的气氛下,权衡利弊之后竟然先说了一句“抱歉。”
贺秋檐还枕着双臂伏在方向盘上,沈溪舟只是说:“我之前确实有想过在这里了结。这个想法没能考虑到你的民宿后续发展问题,我很抱歉。”
轮到贺秋檐沉默,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沈溪舟疏离客气的笑。
沈溪舟笑了笑:“所以你这算是摸排啊?”
贺秋檐眼皮颤了颤,还是没睁开眼睛,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很小声很小声的“嗯”。
“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儿出意外的,毕竟你那个民宿...”他叹了叹气,“我不是恐同。我只是不太习惯,也不太喜欢和别人有什么亲密动作...男的女的都不行。”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也不是...讨厌你。”
“刚刚也算是我冲动了,打你那一拳真的不好意思。”沈溪舟最终给这个遽变定了结局,“两清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贺秋檐睁开眼睛,看了沈溪舟很久很久。
强烈的阳光从大G前窗直直地照射进车里,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横出一道被截断的山脉,他们能看得到彼此的眼睛,抬起手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这道阳光来得这样及时,凑巧地将两人分割回彼此的安全地带。那是谁都不能闯进去的。
“好。”贺秋檐说。
从民宿到梅里雪山,单向车程四个多小时。他们到达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沈溪舟已经忘了他看到雪山时的心情。
他的目光早在城市的人情世故里,在宽广的莲城大道,在拥挤抢货的本地超市中,老去了。
但梅里雪山看向他时,他的瞳孔好像自然而然蹚过所有的尘雾,破开所有的世俗,与长久伫立在这里的十几座神山对视了。
时间,眨眼的速度,呼吸,这些都变得缓慢。
云动,幡动,风动,心...也在跳动。
雪峰的顶部几乎要隐没在天空云海中,山体和植被好像都是黑黢黢的,将洁白冰川衬得更加皎洁。就好像...就好像...沈溪舟转头看了看周围,只有不远处有两个男生站在雪山之下笑着,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很快地碰了碰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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