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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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沈清砚笔尖微顿,一滴墨险些滴落试卷。
  他缓缓抬眸,望向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复又归于平静。
  他垂下眼,重新专注于面前的试题,仿佛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从未发生。


第5章 你不欢喜我来
  清晨,刘姨小院。
  沈清砚将最后一件叠好的青衫放入箱笼,系好带子,转身对正在灶间忙碌的刘姨郑重一揖:“刘姨,清霜就拜托您多照看了。”
  “哪儿的话!”刘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笑道,“也是巧了,我隔壁那院子正好要出租,我昨日已同主家说定,租了下来。清霜住那儿,我一日三顿都能照看着,你就放心去国子监吧。”
  她打量着沈清砚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眼里满是慈爱:“只是没想到,这回国子监管得这般严,竟要你们都住进去。”
  “林阁老新政,意在磨砺学子,不分贵贱。”沈清砚平静道,目光扫过旁边鼓鼓囊囊的行李,“被褥和日常用物都已备齐,下午我便带着直接入监。清霜她……”他顿了顿,眉间掠过一丝无奈,“性子跳脱,若有莽撞之处,烦请您多担待,或直接来国子监寻我。”
  刘姨笑着摆手:“放心,霜丫头看着皮,心里有数。再说了,街坊四邻我都熟,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她细细叮嘱,“监里规矩大,又都是贵人,你……凡事谨慎些,但也莫要太委屈自己。”
  “清砚明白。”沈清砚再次躬身,“烦劳刘姨了。”
  “唉,自家人,总这般客气作甚。”刘姨轻拍他手臂,眼眶微热,“去吧,好好读书,给你爹娘争气。”
  国子监大门外,巳时初刻。
  朱红大门洞开,门前空地泾渭分明地排着两条队伍。
  左侧队伍多是寒门贡生与增广生,大多孤身一人,背负箱笼书箧,衣着朴素,神态间带着谨慎与期待。
  右侧队伍则热闹非凡,尽是荫监与部分举监的世家子弟。
  几乎每人身边都跟着三两仆从,捧着大大小小的箱盒包袱,更有甚者,连椅凳、熏炉都要带上,仆役们穿梭忙碌,喧哗声不绝于耳。
  监门口设着两张长案,各有一位博士与书办坐镇,分别负责两侧队伍的抽签分舍与行李查验。
  “所有监生听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周司业立于台阶之上,声如洪钟,“依林阁老新政,监生住宿,一律由监内抽签决定,两人一舍,不得私自调换!行李查验,严禁携带仆从、侍女、珍玩器皿、锦绣华服!违者,物品没收,并罚扫茅厕三日!”
  话音刚落,右侧队伍便起了骚动。
  “什么?两人一舍?还要跟那些……抽签?”一个锦衣少年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本公子从小独寝!怎能与人同住?还是抽签?!”另一个声音更显不满。
  “就是!谁知道会抽到什么阿猫阿狗!”
  抱怨声渐起,眼看就要闹开。
  周司业脸色一沉,目光如电扫过:“肃静!此乃林阁老与祭酒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若有不服,现在便可退学归家!国子监庙小,容不下尊驾!”
  “林阁老”三字一出,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虽仍面有不忿,却无人敢再高声喧哗。谁不知林阁老乃皇帝心腹,改革派领袖,铁面无私?
  队伍重新开始缓慢向前。
  抽签,查验行李。
  寒门学子这边大多行李简单,很快通过。
  世家那边则不时响起书办严厉的喝止与公子哥儿心疼的哀叹,一件件玉器、香囊、锦袍被无情拿出,堆放在旁。
  轮到顾惜朝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入寒门队伍的签筒。
  展开纸签——“天字一号”。
  书办登记,朗声道:“天字一号,顾惜朝。同舍者——谢昀。”
  顾惜朝握着纸签的手猛地一颤,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谢昀?是……那个谢昀吗?
  他倏然转头,看向右侧世家队伍,心跳如擂鼓。
  恰在此时,一辆规制不凡、车厢侧面镌有“谢”字的马车,缓缓驶至国子监门前。
  马车停稳,小厮放好脚凳,帘栊掀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系玉带的少年躬身而出。
  他面容清俊,气质矜贵,下车后目光便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顾惜朝身上。
  正是江南谢家嫡子,谢昀。
  顾惜朝瞳孔骤缩,愣在原地,真的是他……
  谢昀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笃定,仿佛在说:看,你终究逃不开。
  顾惜朝只觉得呼吸一窒,心中涌上说不清是惊是喜的复杂情绪,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看着那人穿过人群,径直朝自己走来。
  “公子……您、您怎么会来此?”顾惜朝声音有些发干。
  “国子监给了谢家一个荫监名额。”谢昀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声音不高,却清晰,“我便来了。”他顿了顿,问:“你不欢喜我来?”
  顾惜朝连忙摇头,耳根微微发热:“不、不是……只是太意外了。”
  “那就好。”谢昀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顾惜朝手中沉甸甸的包袱,指尖似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既如此,我们先进去吧。”
  “啊?好、好……”顾惜朝还有些发懵,呆呆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以及谢昀提着他包袱、坦然自若的模样,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队伍继续前行。
  轮到沈清砚时,他平静地抽签,展开——“天字三号”。
  书办看了看右侧队伍尚未抽到的签,记录道:“天字三号,沈清砚。同舍者暂未抽出,沈监生可先入内安置。”
  沈清砚颔首,提起自己简单的行李——一床被褥,一个装满书籍的藤箱,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笔墨的包袱,通过了查验,步入国子监深沉的门洞。
  天字号房在监舍东侧,较为清静。
  沈清砚找到三号房,推门而入。
  房间果然不大,约十步见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铺式的土炕,占了小半空间,看来这便是两人共寝之处。
  炕边各有一个小柜,窗前并排放着两张书桌。角落里用屏风隔出一个小小区域,隐约可见盆架等物,应是洗漱之所。
  虽简陋,倒也干净整齐。
  沈清砚放下行李,先打开窗通风,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被褥铺在靠窗一侧,书籍按类别码放于靠窗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好,几件洗换的青衫叠放入柜。
  刚收拾停当,门外走廊便传来熟悉的哀嚎与抱怨,由远及近。
  “不是吧——!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程默言!为什么偏偏是你跟我抽到一间房?!”赵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赵公子,签筒无情,怪只怪你手气不佳。”程默言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不过也好,夫人嘱我监督你用功,如今同住,倒是方便。”
  “不要啊!程兄!程大爷!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赵珩几乎要哭出来。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停在隔壁门口,接着是开门和放置重物的声响。
  不多时,沈清砚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他起身开门,只见程默言站在门外,正欲拱手行礼,抬眼一见是他,清秀的脸上顿时露出讶色,随即化为笑意:“呀!这么巧,竟是沈兄!”
  沈清砚也微微挑眉:“程兄住在隔壁?”
  “正是!”程默言笑道,侧身露出身后探出脑袋的赵珩。
  赵珩一见沈清砚,圆脸上的愁苦立刻被惊喜取代:“沈兄!你居然住这儿?太好了!咱们是邻居啊!”他仿佛找到了救星,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砚退后半步,让开门口:“两位,要进来坐坐么?”
  三人正欲进门,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不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和略显吃力的呼吸。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红色身影,摇摇晃晃地挪过来——那人怀里抱着极高的一摞被褥枕头,几乎将上半身完全挡住,只能从下方看到一双踩着锦靴、走得有些踉跄的脚。
  “赵珩!你小子死哪儿去了?还不快过来帮小爷一把!”被褥堆后传来闷闷的、带着恼火的熟悉声音,“这见鬼的国子监,抽什么风不让小厮进!小爷长这么大没自己抱过这么重的东西!”
  赵珩先是一愣,随即看清那抹扎眼的红和露出的半截华丽衣摆,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噗——哈哈哈!陆景行!你、你这样太搞笑了!跟个搬货的苦力似的!哈哈哈!”
  “笑屁!快过来!”陆景行艰难地从被褥侧面探出半张脸,俊美的脸上因用力而泛红,额角还有一丝细汗,凤眼里冒着火。
  赵珩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快步走过去,帮他把最上面两床滑落的被褥抱起来:“你抽到哪间了?可别跟我一样倒霉,跟程默言那家伙一屋……”
  “天字三号。”陆景行没好气地答,调整了一下怀里剩下的被褥,终于能看清前路。
  “天字三号?”赵珩声音拔高,满是幸灾乐祸,“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是沈兄的屋子!你跟沈兄一舍!”他朝沈清砚门口努努嘴。
  “沈兄?谁?”陆景行抱着被褥,歪头看去。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身姿如竹,面容清俊,神色淡漠,正静静望着他。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清冷气度。
  陆景行凤眼微挑,上下打量一番,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哟,我这舍友……长得还挺标致。”
  沈清砚的目光落在陆景行脸上——那张俊美夺目的脸上,除了搬运重物的薄红与不耐,颧骨处还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浅淡擦痕。
  他眼神微凝,随即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真是冤家路窄。
  赵珩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热情地给沈清砚介绍:“沈兄,这位是陆景行,镇国公世子!往后有啥事,找他就行!在京城,没他摆不平的!”他说得与有荣焉。
  “嗯。”沈清砚只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赵珩挠挠头,隐约觉得沈兄的态度好像不如之前温和了,但也没多想,帮着陆景行把被褥往屋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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