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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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他懒洋洋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绯色衣袖滑落,腕间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晃人眼,声音清越,带着惯有的、气死人的傲慢:
  “哟,本世子竟不知,如今国子监考核,不光考诗文,还得查户口、问志向?几位对自家祖宗基业是有多不自信,才整日盯着别人碗里的饭食,酸气冲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彦那张看好戏的脸,笑容加深,却无半点温度,“周公子,管好自家旁支的狗,乱吠,容易惹祸。”
  这话直接撕破脸皮,将矛头对准了周彦。
  那青衫学子正是周家旁支子弟,依附周彦而来,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周彦脸色也沉了下来,放下茶杯,冷声道:“陆世子好大的威风。同窗切磋,言语难免失当,世子何必出口伤人,辱及家门?”
  “言语失当?” 陆景行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本世子听着,倒是句句‘得当’,直指要害呢。怎么,许你们阴阳怪气,不许本世子实话实说?周家的家教,就是这般只许州官放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珩皱起眉,想打圆场。程墨言依旧安静,目光却扫过周彦那伙人,带着深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清砚,往前踏了半步,堪堪挡在陆景行斜前方。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并未看周彦,而是对着那首先发难的青衫学子,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兄台,所言谬矣。”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沈清砚语气平稳,如静水流深:“国朝设国子监,是为育才。监生不论出身,入监即为同窗,当以学问品德相交。陆世子为人赤诚,重信守诺,行事虽有疏阔,却光明磊落,此乃立身之德,远胜口舌之争。至于才学——”
  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陆景行瞬间绷紧的侧脸和抿紧的唇,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荀子》有云:‘学不可以已。’‘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陆世子天资聪颖,往日或志不在此,然既入国子监,有心向学,假以时日,积跬步以至千里,焉知不能有成?以一时之课业,断人终身,非但浅薄,更失君子恕道,亦有违圣人有教无类之旨。”
  他引经据典,不疾不徐,既驳斥了对方对陆景行人品的贬损,又点明学问需积累,否定了其以一时表现断人前程的狭隘,最后上升到“君子恕道”和“有教无类”的高度,言辞恳切,逻辑严密,更兼一身清正之气,竟让那青衫学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周彦脸色更加难看,沈清砚这番话,连消带打,把他的人也贬了进去。
  他正待开口反驳——
  “说得好!” 赵珩适时抚掌大笑,打破了僵局,“沈兄高论!学问人品,自当时时砥砺,何必锱铢必较,伤了和气?来来来,喝酒喝酒!”
  场面暂时缓和,但暗流依旧汹涌。
  陆景行怔怔地看着沈清砚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毫不迟疑的维护之言,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羞愤,像是被一只温柔而坚定的大手缓缓抚平。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激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破土而出:他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不能让沈清砚永远挡在他前面,为他辩解。他得……他得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他正心潮澎湃,几乎要忍不住去拉沈清砚的袖子——
  敞轩连接水廊的入口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女子细软的谈笑。
  “念卿,这边景致果然好……咦,沈公子也在?”
  陆景行嘴角那丝因沈清砚维护而将扬未扬的弧度,彻底僵住,然后缓缓拉平。
  他抬眼看去。赵念卿携着柳晓兰,正款步而来。
  柳晓兰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一身簇新的水绿色襦裙,发间簪着珍珠步摇,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的目光,越过多位学子,直直地、含羞带怯地,落在了长身玉立、正与人辩驳后尤显风姿卓然的沈清砚身上。
  而在她们身侧,还跟着一位山庄的管事嬷嬷。
  沈清砚闻声,转过头,对赵念卿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柳晓兰,依旧是那副礼貌而疏离的平静:“柳小姐。” 语调无波无澜。
  柳晓兰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盈盈一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沈公子安好。方才远远听见公子高论,字字珠玑,令人钦佩。”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场中气氛有些异样,以及站在沈清砚身侧、脸色已然淡下去的陆景行,柔声询问:“可是……我等打扰了诸位公子雅兴?”
  周彦等人见有女眷来,尤其是一位明显对沈清砚有意的美貌小姐,脸上又露出那种混合着看好戏和估量的神情。
  陆景行看着柳晓兰站在沈清砚面前,颊生红晕,眼含秋水,而沈清砚虽态度冷淡,却并未立刻避开或出言不逊……方才因沈清砚维护而升起的满腔滚烫与悸动,像是骤然被泼了一盆冰水,滋滋冒着寒气,凉了半截。
  剩下的一半,是熟悉的、闷钝的酸涩,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想的慌乱与不安。
  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那两人,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下颌线绷得死紧,方才在袖中微微松开的拳头,又一次悄然握紧。
  周彦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似乎都不及此刻眼前这“才子佳人”相对的一幕,更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沈清砚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陆景行骤然冷淡下去的侧脸和紧握的拳,眸色深了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对柳晓兰略一颔首,便转向赵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赵兄,此间既已有客,我等不如先行一步?”


第189章 读书
  赵珩看看沈清砚,又看看脸色不豫的陆景行,再看看含羞带怯的柳晓兰,哈哈一笑打圆场:“也好也好,咱们换个地方,让我那坛珍藏的秋露白!”
  说着,便招呼程墨言,又对周彦那边随意拱了拱手,拉着沈清砚和明显低气压的陆景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离开敞轩一段距离,走到回廊僻静处,陆景行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下来一丝,浑身的刺仿佛也软了些,只是嘴角依旧抿着,垂着眼不看人。
  沈清砚脚步放缓,与他并肩,衣袖在行走间轻轻相触。
  他并未看陆景行,只是望着前方嶙峋的假山,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陆景行耳中:
  “旁人之言,如过耳之风,何必挂怀。”
  陆景行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他,凤眼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气、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们说我没真才实学,靠家世……”
  “那便让他们看看,” 沈清砚停下脚步,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而专注,如同最深的海,包容着他所有翻腾的情绪,“看看镇国公世子陆景行,除了家世,还有什么。”
  陆景行怔住了。
  沈清砚的话没有安慰,没有敷衍,甚至没有否认那些刺耳之言的一部分真实性。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可能,一个方向。
  “我……” 陆景行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行,说自己散漫惯了,说那些经史子集看着就头疼……可对上沈清砚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所有退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沉静的期待,仿佛在说:你可以。
  一股混杂着不甘、酸楚和隐隐激荡的热血,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想起周彦那伙人轻蔑的眼神,想起柳晓兰含羞带怯望着沈清砚的模样,更想起沈清砚挡在他身前时,那清瘦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
  他凭什么不能?他陆景行,难道真就只是个靠祖荫的纨绔?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凤眼里那些混乱的情绪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亮光,虽然还有些虚,却无比坚定。
  他挺直了背,看着沈清砚,一字一句道:
  “沈清砚,从明日起,你教我。”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骄傲的宣告。
  沈清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不再是为了斗气,而是为了自己。
  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缓缓漾开。他微微颔首,只答了一个字:
  “好。”
  当夜。
  烛火摇曳。
  陆景行沐浴后只着了宽松的中衣,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不想说话。身上那些暧昧痕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夜的疯狂,而今日诗会上的羞辱和柳晓兰的出现,更让他心绪烦乱。
  床榻微微一沉,沈清砚坐在了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掌心带着刚用温水浸过的暖意,覆上陆景行后腰酸软处,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陆景行身体一僵,随即在那熟悉的抚慰下慢慢放松。
  过了好半晌,他才闷声开口,声音带着鼻音:“……那个柳晓兰,是不是很好看?”
  沈清砚按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静无波:“未曾留意。”
  “骗人。” 陆景行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眼角还有点红,瞪着沈清砚,“她明明一直看你。”
  沈清砚迎着他的目光,手上动作未停,语气依旧平淡:“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可她……” 陆景行想起柳晓兰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心里那股酸水又冒了上来,嘟囔道,“她肯定对你有意。”
  这次,沈清砚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俯身,靠近陆景行,烛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他看着陆景行那双带着不自知的醋意和不安的眼睛,缓缓道:
  “陆景行。”
  “我眼中,只见一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承诺,敲在陆景行心上。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陆景行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眸子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心口那点酸涩和不安,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翻过身,也顾不上身上酸痛,一把搂住沈清砚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沈清砚,你等着……我,我陆景行,绝不会永远只是个靠祖荫的纨绔。我会好好学,科举……科举我也考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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