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等到宗室发现,再不动作,只能坐以待毙。到那时,刀已架在脖子上,他们自然会动。
  城头的兵士依然日夜轮守,不敢懈怠。
  但是吃的饭食里渐渐参上了杂粮,从最初的一成,到后来几乎半数。不过没人抱怨,大家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城里安静得出奇。没有市声,商贩断绝。粮铺早已关门,偶尔开一次,也只卖陈粮与杂谷,价钱一日三涨。
  从兵士到百姓,人人都不言不语,各自默默等着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结局
  等到军中口粮再减,百姓便是拿着银钱,也已换不到一粒粮时,宗人府出了一道文书。
  措辞极为讲究:
  称先帝大行,遗命未明;安平王持诏在外,事关宗社,不可不辨。请开城延入,以便当面核验遗诏真伪,由宗室公议定夺。
  文书未曾张扬,只由两名宗人府属官送至京卫所。
  此时夜色未尽,天光却已透出一线灰白。
  杨瑾站在城门下,对着京卫与四卫营守军高声宣读宗人府文书。
  末了,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宗人府议定,延安平王入城验诏。
  “开门。”
  话音落下,城门内一片寂静。
  无人质疑,无人反抗,都各自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个说法。他们不是开门迎立,而是要验安平王手里的遗诏是真是假。
  至于人入城后,话怎么说,事怎么定,那就不是他们这些武将能操心的了。
  粗重的木梁被抬起,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门闩被一根根卸下,城门缓缓开启。
  光线随着越开越大的缝隙涌了进来,刺得门后的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不带半点暖意。
  城外,大军早已列阵,旌旗肃立,马匹安静,整片人马没有一丝躁动。
  城门开了,却没有人动。
  片刻之后,中军中一骑缓缓出列,是付同。他只停在城门之外,远远看了一眼,随后抬手,数队精骑先行而出。
  他们入城时,队形紧密。
  城门之内,京卫与四卫营站在两侧。
  没有阻拦,也没有让路,只是站着,看着那些人一队一队进入城门,占住要处。
  先是城门洞,再是两侧箭楼,然后是城门后的通道,动作利落,进退有度。
  刀还在鞘中,箭尚在匣里,顷刻间,这座城便已换了主人。
  等到城门一带尽数被占住,付同才调转马头,向后示意。
  中军缓缓而动,几列亲兵先行,随后是一乘不甚起眼的车,夹在队伍之中,徐徐入城。
  安平王的车驾行得不快,街道空旷,声音传得很远。
  马蹄声,车轮声,偶尔还有甲胄轻碰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旁声。
  被开门的动静惊动了的百姓,都远远地躲着,沉默地看着这支兵马入城,看着那车驾从街心缓缓过去。
  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的事成了真,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没人喊也没人跪,只有劫后余生的暗自庆幸。
  罗喜福站在宫门前,望着晨光里的京城,仿佛四处都被蒙上一层薄纱,模糊了轮廓,不像是真的。
  宗人府的文书送到京卫所时,他便带着郭兴到宫门这等着了。
  马蹄声隐约传来,一点一点,由远及近。
  他看着那队由他放进来的人马缓慢逼近宫城,下一步,他还要带着这队人,到那大殿之上,逼宫太子。
  他本可以不来,城门已开,已不需要他再露面。若是退在暗处,还能少担几分“罪名”。
  可他终究还是来了,他想要太子活,不想安平王的人折辱他,就不得不站在近处,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个可怜人,被一步一步逼到尽头。
  车架在宫门前停下,付同翻身下马,几步上前,照旧到车前执手,掀开车帘,就同往常入宫时一样。
  安平王从车里俯身而出,看了眼紧闭的中门,神色自若。
  现在还不是从这里过的时候。
  他转眼看向门前站着的罗喜福。
  罗喜福既不上前,也不行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好似在说,他答应的事已经做了,安平王应的事也不能食言。
  安平王对着罗喜福微微点下头,罗喜福便转身向着一旁的侧门走去。
  侧门开着,只容数人通行。付同带着一小队人先行进入。
  入门之后几人分作两列,沿着宫门内侧与廊下迅速散开。不多时,几处角门、廊道全被占住。
  不过片刻功夫,探入里侧的人便回身点头,付同收回目光,转身请安平王入宫。
  宫门之内,长长的宫道空无一人。
  往日来往不绝的内侍,此刻都不见踪影,只偶尔有几道身影从廊下掠过,犹如惊鸟。
  殿门紧闭,帘幕低垂,整座宫城像是被谁收了声。
  行过一段路,才渐渐有人出现。
  先是值守的内侍,在廊下站着,低着头,不敢直视这边。再是各处掌事,匆匆赶来,神色仓促。
  无人出声宣号,也无人高呼请安。
  只是当安平王经过时,一个个的,慢慢跪了下去。
  这条路是通往太极殿的。
  太极殿大门开着,付同早已带着人先行进殿。
  罗喜福跟在安平王身后,拾级而上。门内的情形一点点映入眼帘。
  穹顶高悬,梁柱纵横,雕梁画栋的宫殿在微弱的天光里显得死气沉沉。
  再上几阶,金色渐渐显出,龙纹盘绕的御座泛着寒光。
  再往前,那御座之上坐着一个人,衣冠整齐,身形笔直,睨着从台阶下上来的众人。
  整座大殿空空荡荡,除了安平王的人,就只有他端坐在那里。


第162章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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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端坐御座之上,冷眼看着闯入殿中的一行人。
  太极殿冷清多日,头回这么“齐整”。
  朝班一日空过一日,要么有人告假,要么有人请辞,到了今日,钟鼓鸣过三巡,竟无一人上朝。
  现在看来,原因明了,这班子见风使舵之徒,去迎他们的新主子了,当然就不会再来他这个旧主面前虚与委蛇。
  太子眼睛越过安平王,落在他身后的罗喜福身上。
  他捏着扶手的手指紧了又松,抬手指着罗喜福道:“你过来。”
  罗喜福刚要上前,被安平王伸手拦住。太子已然失势,这局面又是罗喜福一手促成,难保太子不会把气撒在他身上,拉他陪葬。
  罗喜福拨开安平王的手臂,低身上前。安平王微微侧目,对一旁的付同递了个眼色。付同立刻会意,快步跟上,横亘在太子与罗喜福之间。
  太子见状嗤笑一声,站起身大步走下御座。
  罗喜福对着面前的付同道:“让我与殿下说几句话。”
  付同看了眼后面站着的安平王,随即侧身让到一旁,但并不后退,就这么盯着两人。
  太子走到罗喜福面前,望着那张芙蓉面,上面有道疤,那是他砸的。
  他仿佛砸出来一道裂缝,露出美人画皮下的吃人恶鬼。
  这恶鬼是他养起来的,他给这鬼取字,教他骑马,怕他到了宫外被人轻待,无人可用,还派了人去伺候他。
  结果呢?到头来这恶鬼长成了,调转头来要吃他了。
  他抬手想去摸那道暴露本相的裂缝,一旁的付同眼疾手快,举刀横在二人之间,阻止太子再靠近。
  刀未出鞘,可气势不减,一个武夫也能拦他太子的道了。
  罗喜福按下付同举刀的手,上前一步。
  “殿下身边怎么无人跟着?刘大伴呢?”
  太子像是没有听见罗喜福的话一般,只是盯着他的脸瞧,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一直都在骗我。”
  罗喜福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他想要给自己辩解,可偶尔几次的坦诚,终究抵不过无数谎言,他辩无可辩。
  “他们都背弃我。朝中百官无一人向着我,宗室们对我亦有怨言,巴不得早早换了这天,替我守城的将官也不遑多让,居然亲自去开门迎贼。”
  太子犹如向大人诉苦的孩童,积压多日的怨气一旦开了口便再也收不住,话说得又急又乱,只顾着将心中委屈都倒出来给罗喜福看。
  外面的人首鼠两端,宫里的人也阳奉阴违。他把这些日子里所有叫他憋闷、叫他气恨的事,一桩一件,全都说了个遍。
  到了最后,他一把抓住罗喜福,恨道:“他们都欺负我,连你也背叛我!”
  他怕妙卿被底下人欺负,连派去伺候他的小内侍都挑的那单纯无根基的,可是他却伙同其他人回过身来欺负他!
  安平王见罗喜福突然被太子抓住,怕是太子发疯要伤人,惊呼:“妙因退后!”
  付同赶紧上前去拉太子。
  太子听见安平王唤罗喜福“妙因”,先是一愣,旋即似是明白过来,猛得挣脱开付同向前一冲,掐住罗喜福脖子。
  “你骗我!你骗我!你跟我从来不是一条心!你南下也根本不是为了我!”
  太子力气惊人,付同一时竟不能将他拉开。
  罗喜福喘不上气,感觉脖子似是要断了,眼里憋出了泪花。
  “快去救人!” 安平王急呼。
  呼啦啦上来一群人要去拉太子,可是太子不松手,他们怕罗喜福的脖子真要被掐断了,又急忙去掰太子的手指。
  几个人围着太子,乱成一团。
  付同抬手在太子后颈狠敲一下,他瞬间犹如断线木偶般松开了手,身子也开始往下掉。
  周围的人一把扶住,把晕过去的太子抬了起来。
  “送去东宫。” 安平王一挥手,众人七手八脚抬着太子便往殿外去。
  罗喜福捂着脖子干咳,只觉着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
  安平王上前看罗喜福脖子上的伤:“我刚拦着你,你还硬要上前,他是个疯子,你也是个不要命的。”
  安平王转身叫人去看宫里还有没有值守的太医,若是没有,就去外面把院判请进来给罗喜福治伤。
  罗喜福脸憋得通红,拉住安平王的袖子,边咳边艰难开口道:“你答应过我……要留他性命……”
  “这会儿还想着他的性命?你要保他的命,他可是想让你死。”
  安平王心里憋着气,从罗喜福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挥手叫人送他去治伤。
  罗喜福被一堆人簇拥着送回了东厂。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判进来了。他额上一层薄汗,似是从宫外被叫进来的,疾走一路,气都有些喘不匀。
  院判给看了伤,又开了方子,便下去着人煎药。
  罗喜福这会儿嗓子说话利索些了,问守在一旁的郭兴:“太子适才被送去哪了?你可听见了?”
  郭兴道:“被送去东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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