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题名:宫门贵客 作者:专用名 简介: 小宦官想靠美貌上位,以为是体力活,结果是脑力活 小宦官想靠美貌上位,却被动卷进主子们的明争暗斗。 一个两个都表里不
被送去东宫,那体面还在。
罗喜福心下稍安,遂不再言语。
这日后,一切按部就班,说是验诏,不过走个过场。
百官已次第入朝,复位列班,口径也渐趋一致,无人再提那位太子。
宫里的人提心吊胆这么些日子,头顶上的主子爷终于坐实了名分,便又渐渐恢复往日行径。
主子爷虽然不是先前那个了,但是旧朝里的富贵,在新朝里还是要继续挣的。该结交结交,该走动走动,先前巴结刘庆余的那些人,又都转而去巴结李福山了。
但是罗喜福门前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还在观望,因为都不清楚他这旧主子跟前的红人,到了新主子这,是不是反倒成了忌讳。谁也不愿在这当口,先凑上来触这个霉头。
宫里人的这些心思罗喜福懒得去想,回到东厂第一件事便是让郭兴去诏狱里放梁吉出来。
郭兴一去就是大半天。罗喜福只当是诏狱那边有意刁难,正要起身亲自过去一趟,就见郭兴从外头进了门。
“怎得去了这么久?诏狱不肯放人?”
郭兴回来时走得急,这会儿回话还有些喘:“梁爷早就被放出来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咱们南下没多久,太……殿下就把当时抓进诏狱的人全给放了。梁爷后来到了乾元殿,跟崔太监待在一处。”
崔谦名义上还是司礼监掌印,太子虽然架空了他,但并没有撤他的官位。
罗喜福沉思片刻,对郭兴吩咐道:“你去注意着东宫的动静,别让人折辱了殿下,有事立即回来报我。”
郭兴忙点头称是。
他是被太子派到罗喜福身边的,按说那也是他的旧主。如今旧主遭难,他既无力相助,也做不了什么要紧事,顶多跑个腿,来回递个话,于他不算难事。
罗喜福在屋里歇了好几日,待到嗓子彻底好了才出门。
他出来后径直去了东宫,可是太子谁也不见。一连数次,皆吃了闭门羹。
郭兴那边一直留心着东宫的消息。
回来报给罗喜福,说是太子似有不适,太医入宫诊过,只道惊悸劳神,开了几味安神温补的方子,人便退了,再无旁话。
这样过了几日,东宫始终没有放人进去。
直到这一日傍晚,罗喜福照例前去求见,原本也未抱什么指望。谁知通报进去之后,里面竟回了话。
来传话的人把他一直领到偏殿。
偏殿里的物事还如从前一般,只是太子惯爱侍弄的花草如今都不见了踪影。
罗喜福站定后,目光在殿中略一扫,不见太子。
他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等了片刻未得回应,他便往里间走去。
绕过屏风,只见太子正倚在窗前的矮榻上,似坐非坐,昏昏欲睡,好似的确精神不济。
第163章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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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一进里间就闻着股谈谈的药味,想来太子方才服过安神的汤药。
太子抬眼看向罗喜福,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暴戾,只余几分倦意。
他招手示意罗喜福近前。
罗喜福紧走几步,到了榻前还未站稳,太子便伸手去拉他,拉住了便将他拽着一同坐在榻上。
太子靠在他身上,离得近了,他才闻到太子身上淡淡的酒味。
“殿下刚才饮酒了?才服了药,又饮酒,殿下需当心玉体。”
太子眼睛半阖,瓮声瓮气道:“别叫我殿下,我不是太子。”
说着身子便往下倒,整个人顺势枕在了罗喜福腿上。
像是从前在东宫时一般,他枕在他腿上,他替他按头解乏。
这样的傍晚好像也见过不知多少遍,透过窗纸的晚霞,给屋里的一切铺上红光。
时而像道场,时而如炼狱。
“宫里的内官……若是出了宫,能去哪?” 太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罗喜福一时没明白太子的意思,迟疑一瞬,答道:“除非有差事在身,不然内官出不了宫的,私自出宫不归,那是死罪,也无人敢收留,在宫外无处可去。”
“如果是到年纪了,放出宫的呢?”
“常年给寺庙捐香火的,到时候能住到寺里去。手里有积蓄的,也能自己置个小院,有的还会收养个义子,给自己送终。那些既没钱捐香火,又没攒下积蓄的,多半要靠旧时关系接济。不过能落到这一步的,旧时的关系也早就散了,最后大多是沦落街头。”
太子闻言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刘庆余……以前给护国寺捐过香火吗?”
罗喜福微微一怔,转瞬明白过来,太子这席话是替刘庆余问的。
“殿下要放刘大伴出宫?那殿下身边无人陪着如何是好?”
太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低沉含糊:“我不是太子,用不着他。”
刘庆余自他小时就陪着他,陪到现在什么也没落下。他甚至不知道刘庆余手里有没有在外安身的钱,就算没有他也给不起了,只盼着刘庆余没有一心拴在他身上,多少给自己留过后路。
“刘大伴的事我不清楚,殿下若是真要放他出去,我可以替他捐笔香火,让他住到护国寺去。”
“太子“嗯”了一声,随后换了个姿势,脸朝上冲着罗喜福,眼神却是散的,好似并没在看他。
“就当是你欠我的……还在他身上。”
罗喜福心口一紧,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我原本想问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太子声音含糊不清,既像在质问,又像在喃喃自语,“不过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我是骗过你,” 罗喜福声音低下去,带着压不住的苦涩,“但是我去找安平王,的确是为了你,这一句,没有骗你。”
“为了我,却怂恿守军开城门,把他放进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像是说着与己无关之事。
“我怕他若是破城而入,会伤你性命。”
罗喜福顿了一下,轻声道:“我只想保住你的命。”
太子轻轻笑了一下:“妙卿,你想保我性命,可是你选了他不选我,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抬手摸了下罗喜福的脸,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不过死在你手里,也不算坏事,总好过死在他手里。”
这听着不像好话,罗喜福连忙止住话头:“殿下好生活着,莫再说死不死的话了。”
“都说了我不是太子,” 他有些不难烦,“别叫我殿下。”
“好,那我……” 罗喜福语气轻柔,顺着他的话道,“我叫你的名字?”
他立即摇头:“也别叫我名字,那名字是太子的,不是我的。”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真得倦了,呼吸也轻了下去。
片刻后,他又忽然问道:“你没进宫前叫什么?”
名字到了嘴边,罗喜福却一时迟疑。这个名字许久没提过,竟有些生疏,开口前都要在心里过一遍,陌生得不像是他的。
“罗琪。”
“哪个琪?”
“琪花玉树,美玉之琪。”
他睁开眼笑道:“这个字的确衬你。”
紧接着,他又道:“既然你已用不着这名,那便给我用吧。”
罗喜福心中一震,这名字于他,是随着家破人亡一起埋进土里的前尘旧忆。上一个罗琪已经成了黄土之下的一捧白骨,这一个罗琪,还要被困在宫墙之内身不由己。
他下意识开口道:“不要叫这个,这名不好。”
罗喜福语气有些急,自觉失态,缓了缓又道:“我的字是你给取的,那我也给你取个字,可好?”
他神色倦怠,听到这句话,又提起了一点精神,笑道:“说来听听。”
罗喜福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归真。”
“归真?” 他低声跟着念了一遍,抬眼看向罗喜福,“何解?”
“那些名分、身份本就不是你。旁人如何说的,世道怎么判的,都不必去管。把外面那层虚名剥掉,剩下的你才是真的你。万象皆幻,惟真为本。”
万象皆幻,识因归真。
不过一时兴起种下的因,兜兜转转,竟引着他寻到那个被剥净外皮、赤条条无处可藏的“本真”。
他转过身侧躺着,脸冲着外侧。
那些规训他的,诱惑他的,压着他的,捧着他的,似乎都被“归真”二字挡在了外头。
他曾被名所累,克制本真,执念一朝化为泡影,又惶惶不安。喜不是他的,悲也不是他的,一口气全系在旁人身上。
他好似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自己。
“归真。” 他又念了一遍,阖上眼睛,头一次觉着这般轻松。
日头已经落下,也没有人进来点灯。
罗喜福低头看着他,好似是睡着了,呼吸清浅,几不可闻。
“我扶你去床上歇着可好?”
他好像应了一声,可是没有动。
可他若是不起身,罗喜福自己是抬不动他的。
“归真?” 罗喜福轻轻拍了拍他的身子,“归真,醒醒。”
月亮上来了,月光清冷,撒在他身上,结了层银霜。
归真没有回应,只是枕在他腿上,披着寒光,像是月光凝成的人,纯洁冰冷,没有一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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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完结
第164章 161(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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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枕在他腿上,无声无息,好似从未睡得这么沉过。
除了他身上的那层银霜,罗喜福什么也看不见。天已经黑成这样,也无人进来点灯,东宫的人都懒怠成这般了?
罗喜福坐在黑暗里,没有唤人,只是轻轻替他拢了拢头发。
他刚才都说过什么?
他问了他的大伴,罗喜福答应他替他的大伴捐笔钱,让刘庆余不至于老无所依。
还有呢?
他扔掉了原来的身份、名字,他给他取了个新的。
再之后呢?
罗喜福仔细回想方才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说话时的神态、语气。
他的心上好似被开了个洞。
适才他说,已经不想知道他为何选安平王而不是他。这意思是他已经不再纠结这事,还是他已经原谅他了?
对于存了死志的人来说,这些的确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他后来不是还笑着说,死在他手里,也好过死在安平王手里吗?
这倒是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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