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崔谦这是拿准了梁吉是个无依无靠好拿捏的,既让他贴身伺候圣驾,又让他替自己经手贿赂,现在出事了还被扔进诏狱受过,真是“人尽其才”。
  罗喜福心头火起,气崔谦狠心。崔谦知道梁吉对于圣上的事讳莫如深,不怕他乱说话,哪怕会死在诏狱也没想着要救他。
  “崔谦害你成这样,可恨我还要救他,好兄弟,我只有救他才能救你,你……莫要怨我。”
  梁吉忙道:“我岂会怨你?我不怨你,也不怨他。若不是老祖宗,我如何能出人头地?我当初既然跟着他走了,走到这一步我就得认。”
  “如何能认?你……你……” 罗喜福想说他不该自怨自艾就此认命,但以梁吉现在的境况,说多了又怕他多想。
  罗喜福思来想去,最后只道:“你且宽心,莫要多虑,我会救你出去。”
  罗喜福与梁吉交代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已经耽搁得够久,再不出去,锦衣卫就要进来寻他了。
  罗喜福往诏狱外走,一路上没有几个值守的人,也没见着郭兴,外面隐隐听着人声嘈杂。
  他不明所以,一路走到门口,就见外面许多人奔来走去,人人都在哭喊着什么。
  他站定细听一会,听出了四个字,“龙驭宾天”。
  罗喜福心下一沉,人算不如天算,这下糟了!


第128章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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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里连续不断的大雪带走了许多人,最惊天动地的那一个就是当今圣上,也算是另一种“与民同苦”了。
  自从圣上住进乾元殿,除了跟着崔谦一同住进去伺候的,再没人见过圣上。圣上病到何种地步,没人知道。
  虽然都清楚圣上要不行了,也都有所准备,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但要说是给今年准备,还是给明年准备,既无人知晓,也没人敢问。真到这一刻了,不免有些猝不及防。
  圣上驾崩,牵动万千人,或因此获利,或因此受难,好的不好的都在这一刻跳上了牌桌,要在这变局中谋事。
  罗喜福被裹挟着上了桌,但他手里能用的牌没几张,原本想好了打法,以为就算不赢至少也不会赔。
  没想到人有旦夕祸福,天王老子也不能幸免。
  天子出局,他的计划全乱了,牌都砸在手里成了死局。
  最能保崔谦命的护身符一夜间成了他的催命符,昨日还是御前伺候的一等家奴,明日恐怕就要去帝陵继续尽忠了。
  罗喜福心下焦灼,崔谦若是就这么死了,谁还会管梁吉这些因为崔谦被抓去诏狱的人的死活?
  安平王也不知躲去哪了,现在龙御上宾,他会不会趁乱跳出来搅局?
  罗喜福终日惶惶不安,唯恐一睁眼就又听到个坏消息。
  圣上驾崩就是根点燃的引线,另一端连着的是个惊天巨雷还是闷火哑炮尚未可知,但罗喜福有预感,这只是个引子,烧到后面一定会炸出东西。
  罗喜福叫郭兴又去狱里看过一次梁吉,锦衣卫那些人好在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给梁吉治了伤,还给了御寒衣物,起码在他争出个结果前不至于冻死。
  丧仪期间的头四十九日不得杀生,就是死囚也得过了这日子才能死。
  梁吉还能好生活上四十九日,四十九日一过,随时都是死期。
  圣上的梓宫(1)停在乾元殿,罗喜福位份高,能趴在乾元殿冰冷的地砖上哭,其他宫人只能在外面的雪地里哭。
  太子身服斩衰(2)由刘庆余搀扶着,哭到伤心处不能自已,险些昏倒在地。
  太子用袖子拭泪,生麻布把那副养尊处优的皮肉蹭出几抹红印子,更添可怜,任谁见了都要赞声孝子。
  后面趴着的罗喜福见了太子那红白交加的脸蛋,一时竟也信了太子的孝心。
  太子一心要送圣上宾天,等到亲爹真死了,这哭声里也是有几分真情的。
  丧仪的事由礼部安排,但乾元殿的差事还是崔谦在当。
  他跪在灵前伺候香火,素白的脸上没有半点人气。就算太子不让他陪葬,他好像也活不久了一样。
  梓宫里躺着的那个人是他一生荣华富贵的依仗,他因为这个人的偏爱平步青云,风光了几十年,现在这个人死了,不仅带走了他的荣华富贵,还要把他的命也带走。
  让他从生到死都被捏在这个人的手心里。
  崔谦面上难过,魂都要没了,是个忠仆念主的模样。
  但他的伤心里有几分是给圣上的,又有几分是给他的,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罗喜福跟着哭过几场后就回东厂忙自己的差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宫里最忙的除了筹备丧仪的礼部,就要数监察百官的东厂了。
  圣上驾崩,新帝即位,照例是要三推四请,做些君臣间推拉谦让的戏码给百姓看。
  要的是那无心皇权高位,可奈何民心所向,被众星拱月推上皇位的效果。
  但今次这出戏唱得有些微妙。
  陪着太子演戏的官员热情不高,这让罗喜福警觉起来。
  按说百官们除了太子没有别的人选,应是极力配合太子登基才对。
  可事实上,许多人似乎在应付了事,呈现出一种观望的态度。
  他们在观望什么?
  罗喜福不懂,东厂的番子便日日出去盯着朝中大员的动向,好回来报与他们督主以求解惑。
  据东厂番子报回来的消息,有几位大人频繁出门。
  国丧期间,禁一切消遣,这些大人们不能去酒楼茶馆,便统统涌向寺庙道观。
  拜佛烧香替大行皇帝(3)诵经祈福总不能拦着,世间的福享完了,天上的福也不能落下。
  罗喜福不解其中深意,他明知这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可就是看不清他们算的是什么。
  但很快,这些人的盘算就不是让罗喜福费心的事了,有更要紧的消息进京了。
  怕什么来什么。
  安平王现身了。
  大行皇帝还在乾元殿躺着未下葬,安平王就在淮水拉起大旗,指控太子弑父夺位。
  罗喜福乍一听到这消息很是吃惊,安平王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还是这种势不两立,无法善了的态度,像是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御马监的粮草马匹被安平王骗走一大半,现在是冬天,又正值国丧,这回就是杀了罗喜福他也筹措不出跟安平王打仗的粮草马匹了。
  安平王没有跑去皖南,也没有跑去滇疆,而是去了这两地之间的淮水,这让罗喜福有些意外。
  他想起当时让东厂去监察亲王时,有一日番子们回来报说,安平王的亲随们离京了。
  那时安平王还留在京城,他的亲随出京无法阻拦,就算知道了消息也做不得什么,只能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没多久安平王就带着圣旨离京了。
  现在想来,安平王应是安排他的亲随先行离京分散出去藏起来,彼时无人出城去寻,藏匿行踪很容易。
  之后安平王出京,太子只想着派人去追安平王,哪里想到安平王在各处都留了人手。
  眼下安平王出现在淮水,他的亲随们在暗处与之做呼应,真要打起来,天寒地冻缺粮少马,又有埋伏,朝廷不一定能打得赢。
  且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安平王只需躲在南边挑衅,等着太子动作静观其变即可。
  一旦太子忍不下这口气在冬日出兵,包管他还未摸到淮水地界就要先折损人马。
  冬日打仗且是长线跋涉,损耗颇巨,国库四面漏风怕是无以为继。
  安平王的算盘才是这些人里打得最好的。
  (1)梓宫:皇帝用的棺椁
  (2)斩衰:五服中最重的一道丧服,由最粗糙的生麻布制成
  (3)大行皇帝:刚死还没定谥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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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仪规矩还有地名都是东拼西凑编的,尤其是地名,请勿对号入座。


第129章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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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王说太子弑父夺位,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罗喜福不上朝,不清楚百官作何反应,但听东厂番子们探回来的消息说,官员们下朝后表现得很平静,无人嚷嚷着求证,更没人替太子辩驳。
  所有人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守护着君臣间微妙的平衡。
  可越是这般安静,越是不同寻常。
  百官若是信太子就该声讨安平王,既然没有声讨的动作,就是对太子有所怀疑。
  太子是他们的主子,按理说他们升迁贬谪都指着太子,就算有怀疑的苗头也要捂死了烂在肚里,面上还是得维护太子的声誉才对。
  但现在除了几个酸儒生跳出来痛骂安平王,朝中大员没有一人发声。
  罗喜福叫番子们盯紧朝中大员的动向,下朝后见了何人,去了何处,回来都要一一报给他。
  百官们态度暧昧,朝中局势如何他暂时不得而知,但宫里的情形他看得分明,除了那胆大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其余庸碌之辈皆是人人自危,战战兢兢。
  宫人们依仗的是主子,每个人都有自己头上的主子要孝敬,一层一层往上走,最顶上的那个虽然见不着,却是动个念头就能叫他们生不如死的祖宗。
  安平王这话敢放出来,是个不打不罢休的架势。
  但主子们的仗要如何打,关乎着奴婢们能活还是要死的问题。
  罗喜福身为奴婢,且是管着兵马粮草的奴婢,自然也关心这个问题。
  但还没等他跟太子说上话,就又有坏消息传进宫了。
  安平王是铁了心要找太子的不痛快,他在南边挑衅,引太子出兵,见宫里没有动静,便干脆搞了出大戏。
  安平王自称得先帝遗诏,直接在淮水登基即位。
  这一出惊天大戏,让太子彻底坐不住了。
  这是造反!
  莫说是冰天雪地,就是现在天上下刀子,太子也要出兵去拿安平王的项上人头。
  罗喜福听到安平王称帝的消息后暗呼不妙,安平王用造反来逼迫太子出兵,这一仗要按着最坏的法子去打了。
  果不其然,罗喜福当日便被召去太极殿,与兵部户部内阁大臣共同商议出兵“擒贼”的事。
  罗喜福是御马监掌印,召他来是理所应当。
  但罗喜福心里明白,他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冬日里粮草补给是个大问题,他手上的四卫营拱卫京师,御马监统共没剩多少粮草,都得给四卫营与京卫亲军留着。
  内阁大臣们议来议去也没有议出个结果,因为无论怎么议,都绕不过一个钱字。
  朝廷正是缺钱的时候,没钱如何打仗?
  户部前几天还在忙着筹措救济流民的钱,今日就要忙着筹措打仗的钱。除非他们能点石成金,不然单靠人力,这钱无论如何是生不出来了。
  太子坐在上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眼神阴鸷犹如利刃,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恨不得戳出几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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