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崔谦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趴在地上的罗喜福道:“什么风声?”
  “总之是些说陈太监坏了规矩,怕是地位不保的话。这些个风言风语无凭无据,源头已不可考,卑职已经责罚了那些个乱传闲话的人。”
  罗喜福是趴着的,看不到崔谦的表情,他回完话后,半响听不到崔谦的反应,紧张得里衣都汗湿了。
  “你不用拐弯抹角地跟咱家告陈达贵的黑状,陈达贵会如何,不重要,也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老实告诉咱家你是在给哪位主子卖命。”
  崔谦不接罗喜福的茬,似乎不太关心陈达贵的事,只让罗喜福说出背后的主子。
  罗喜福跟崔谦告陈达贵的黑状,是存了要取陈达贵代之的心思。崔谦对于陈达贵是升是贬莫不关心的态度,是否就印证了崔谦不打算包庇陈达贵,或者有要舍弃陈达贵的意思?
  崔谦自己派到御马监的人,先有吴荣,后有陈达贵,都不靠谱。若是陈达贵这回再丢了御马监掌印,崔谦想要短时间内第三次派个自己人过去,明面上就不太说的过去了,至少在圣上那里不好交代。
  崔谦能做宦官们的老祖宗,那是圣上的恩宠,他为了留住这恩宠,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圣上的态度。要不然吴荣失去御马监掌印后,他也不会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把陈达贵安排进去。
  罗喜福今天有信心来毛遂自荐,要崔谦在暗地里把他收为自己人,也是因为他明面上没有靠山,是靠着功绩上位,别人不会把他与崔谦联系到一起。
  话说到这里,罗喜福起码确认了崔谦问他背后的主子,不是为了包庇陈达贵。
  那崔谦是想要什么?
  崔谦最想要的应该是他老祖宗的地位不可撼动,可这个地位只有圣上能给。
  现在圣上“龙体欠安”,只能靠诵经祈福,过不了多久,这龙椅就要换人坐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崔谦想必是懂得,他不会蠢到要另觅新主,妄想在新主子那还能继续当他的老祖宗。
  想到这,罗喜福忽然明白崔谦为什么要问他的主子,又为什么是现在问了。
  陈达贵用宫里的名义给自己谋利,把给圣上的孝敬钱装自己口袋里。再贪也不能以圣上的名义去贪,且贪的还是圣上的钱,陈达贵犯了大忌。况且罗喜福还有陈达贵的其他把柄,已经暗示过崔谦,陈达贵是一定会丢掉掌印太监的位子。
  崔谦保不住陈达贵,也不想保他。崔谦失去陈达贵,等于失去御马监,而最快重掌御马监且不会惹圣上不喜的法子,就是暗地里收了自己送上门的罗喜福,让罗喜福这个有功绩的“外人”顶了陈达贵的位子。
  但如此一来,罗喜福背后的主子也同样掌控了御马监。
  崔谦对罗喜福的主子是谁应该有所猜测。
  罗喜福记得梁吉说过,当初圣上升他做监丞的时候,安平王等一众亲王还有太子都在场。
  崔谦应该是猜测罗喜福背后的人不是亲王就是太子。
  这回南下罗喜福是跟着安平王一起去的,功绩也是安平王报上来的,崔谦或许就此把他划到了安平王的阵营。
  若是背后之人是安平王,那安平王企图掌控御马监,对于崔谦非但无利,反而是大祸。
  安平王掌控御马监,形同谋乱。崔谦是圣上的心腹,谋乱之人对于旧日圣主的心腹不会手下留情,崔谦只有死路一条。
  罗喜福绝不能让崔谦认为他背后的人是安平王。
  不是安平王,就只能是太子。
  太子是储君,是圣上驾崩后可以名正言顺荣登大宝的新主。是对崔谦来说最有利的主子。
  太子登基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大概会换人来做。崔谦虽然不再是老祖宗,但还可以体面的过下半辈子。可如何才能体面,就要看新帝的态度了。
  原本这个问题对于崔谦来说还太远,但圣上如今的状况,让崔谦不得不提早给自己谋退路。
  让崔谦认定罗喜福背后的主子是太子,才是能保罗喜福安然无恙的唯一选择。


第86章 85
  ===================
  罗喜福要让崔谦认为他的主子是太子,但他又不能直接把太子的名号说出来。
  被崔谦猜到是一回事,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罗喜福给崔谦又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道:“卑职没去御马监前,一直在东宫做洒扫,有幸受过太子殿下教诲。虽然天资愚钝,但也知道何为忠孝仁义。卑职一心侍奉主子爷,绝无二心。”
  崔谦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搁,茶盏与茶几碰撞出的响声吓得罗喜福一激灵。
  罗喜福不想把话说满,想给自己留些日后转圜的余地。但看崔谦的反应,是一定要拿住罗喜福的话柄不可。
  “罗少监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能有万全之法,让你全身而退了。你想说什么,咱家清楚,但是咱家不喜欢跟你玩心照不宣的把戏,咱家要你把背后主子的名号,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崔谦实在难缠,罗喜福心里暗叫不妙,今天不说出太子是他主子这句话,崔谦是不会放他走了。
  罗喜福想了下说道:“卑职以前在东宫当过差,太子殿下对卑职有知遇之恩。现在殿下在东宫自省,不能出宫走动,正是用得着卑职的时候。殿下心系圣上龙体,交代卑职在宫外留意民间圣手。今日正是卑职要去向殿下复命之日。”
  罗喜福顾左右而言他,除了没说他的主子就是太子以外,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与太子关系匪浅。
  崔谦坐直了身子,很不满意罗喜福的回答:“你在威胁咱家?你想说今日太子殿下等着见你,若是咱家为难你,你就去向太子殿下告咱家的状?”
  罗喜福矢口否认:“卑职不敢。但今日太子殿下的确是在等着卑职前去复命。”
  崔谦冷笑一声道:“咱家只听命于圣上,你向太子殿下告不着咱家的状。”
  罗喜福想着他今天跟崔谦是不能善了了。
  “卑职从未想过要告老祖宗的状,正相反,卑职受老祖宗照拂,心下感激,会向太子殿下如实禀报老祖宗的提携之恩。而御马监有老祖宗在背后运筹帷幄,才能行使其职能,给圣上排忧解难。”
  “咱家何时照拂过你,又何时提携过你?”
  “老祖宗若愿意,今时今刻把卑职收为己用,便是对卑职的照拂。卑职定当鞍前马后报老祖宗恩德。陈太监败坏圣上名声,借着宫中名义为己谋利,此人鼠目寸光,难堪大用。待到此人被贬谪之时,老祖宗若能举荐卑职,便是对卑职有提携之恩。”
  崔谦身子前倾,看着地上的罗喜福道:“你这美梦做的有些早了,咱家可没想过要提携你。你对咱家的问题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如此不老实的人,咱家用着可不放心。”
  “以老祖宗的才智,什么样的人都能驾驭,何况是卑职这样的跳梁小丑?况且用人之重在于用,只要有用,能用,好用,便可放心去用。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老祖宗手里,也不能反出天去,何忧之有?”
  “咱家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号人物?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差点要把咱家说动了。你说用人之重在于用,可你有何用处?”
  “其一,卑职在宫中没有根系,若能被老祖宗收为己用,至此便是老祖宗的人了,替老祖宗办事时不会被旁的关系掣肘。其二,卑职明面上与老祖宗并无关系,既非师徒,也非父子,他日若能高升,老祖宗不会被人说任人唯亲。其三,卑职已然升上少监,靠的是功绩,虽然这点功绩入不了老祖宗的眼,但是有功绩在身,之后再升位份时,可以少些口舌是非。再者,卑职虽然不在东宫当差了,但是太子殿下一直对卑职寄予厚望,老祖宗若肯提携卑职,使卑职不愧对太子殿下的期许,卑职面见太子殿下时,会如实相告老祖宗的帮扶之恩。”
  崔谦抓着扶手的手越握越紧,像要把扶手捏碎一般。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你系出东宫,可以替咱家在太子殿下面前说话。咱家说过,咱家的主子是圣上,不需要你在东宫替咱家说话。来日太子殿下成了圣上,便是咱家的主子。你还是没什么用。”
  “老祖宗对圣上忠心耿耿,无人可比。太子殿下身边也有个刘大伴,对殿下赤胆忠心,是殿下的左膀右臂。届时有人伴驾,就会有人移居他处颐养天年。体面的宦官可以在护国寺终老,圣宠加身的还可以另购宅院自住。是要青灯古佛,还是要自由自在,全看圣上的态度。”
  罗喜福说的正是崔谦担心的,不然也不会跟罗喜福周旋了这半天。他想要拿住罗喜福的话柄,以便日后可以此挟制罗喜福。但是罗喜福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说话绕来绕去,话里话外的拿东宫来威胁他,就是不说他是替太子办事。
  话已经要说死了,再说下去也没意义,除非他把罗喜福绑起来下刑狱。但如果罗喜福背后的主子真是如他所暗示的那般是太子,他抓了罗喜福倒没什么,得罪了太子就难办了。太子短时间内很难再培养出另一个御马监少监,到时会对他怀恨在心。
  圣上若是春秋正盛,他倒也不怕东宫。太子后面还有两个皇子,那个位子最后谁来坐,还真不一定。可现在圣上的情况很不好,除非太子捅了天了,不然圣上西归前不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换立太子。
  太子会顺利登基,崔谦就拿现在的罗喜福没办法。
  崔谦卸了劲,靠回椅子里,笑道:“你这么伶牙俐齿,看来咱家今日也只能放了你。你先去给你的主子复命吧,其他的日后再说。”
  罗喜福忙不迭地给崔谦磕了一个头,然后躬着身子退出了屋子。
  他的里衣已经全湿透了,本就站了一中午,又没吃东西,在加上刚才的紧张心悸,他现在觉着仿佛是走在棉花里,脚步虚浮,随时都能晕过去。
  罗喜福知道崔谦就这么放了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崔谦久居高位,今日被他反将一军,怕是咽不下这口气。除非圣上明日就驾崩,不然时间久了,崔谦肯定不会让他有安生日子过。
  罗喜福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时候千万不能晕倒。
  罗喜福骗崔谦说要去见太子,崔谦的人肯定会把罗喜福的行踪报告给他。
  他现在就是爬也要爬去东宫。
  罗喜福晕晕乎乎往东宫的方向走,他眼花耳鸣,还想着要尽量避着人。
  等他走到东宫门外时,已经要撑不住了。
  他轻轻叩响宫门,请求面见太子。里面一个在宫门上听差的小内侍回道:“太子殿下闭宫自省,谁也不见。”
  罗喜福对着门缝小声道:“是殿下传我来的,你去问下就知道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