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但罗喜福不知道的,安平王未必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发生了让安平王劳心费神的事。
  “回王爷,还差一处的就都齐了。”
  安平王满意的嗯了一声,面带倦容地笑道:“可算有个好消息了,你差事办的好,想要什么赏?”
  罗喜福不敢要安平王的赏,他只想早日办完差,早日脱身回京。
  “这本是小人份内的事,不敢居功,更不敢要赏。”
  安平王放开罗喜福的手,罗喜福立马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么能干,只当监丞是屈才了,若是好好经营,掌印太监也是唾手可得。”
  罗喜福心跳乱了一下,他此次南下,的确也有趁乱捞功的心思,不然凭他的资历是绝对不够争掌印太监的。只是他发现这南边的水太深,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想明哲保身尽早回京。
  “小人资质粗陋,不敢妄想。”
  “不必妄自菲薄,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野心,你缺的向来都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王爷跟小人说这个……是要……提携小人?” 罗喜福谨慎地问道。
  安平王笑了下:“若是有那个机会,本王当然是留给你,只要你爬上高位后莫忘了本王即可。”
  倘若是在以前,安平王如此抬举他,他会立马跪下磕头,求安平王成全。但今时今日,他已经知道与安平王谋事是何等凶险,他还不想搅进这浑水里,所以面对安平王的示好,他犹豫了。
  “怎么,你不愿意?” 安平王见罗喜福眉头微蹙并未立即拜谢,面露不悦说道。
  罗喜福忙后退一步,跪在安平王面前。
  “王爷大恩,小人没齿难忘,只怕小人愚钝,接不住这恩德,会坏了王爷的事。”
  安平王轻笑了下:“你怎知本王要叫你做什么就说会坏了本王的事?你这不是愚钝,是太聪明。”
  罗喜福趴在地上并不抬头,也不接话。
  一阵静默后,安平王不耐烦道:“你先回去想想,本王累了,等你想好了再来回话。”
  罗喜福不敢再多说,给安平王磕了个头便起身向门口退去。快到门口时,罗喜福又停住了,有些踌躇不定地回头看了眼安平王。
  “王爷,小人的衣服还在王爷这,可否……还给小人?”
  安平王冷哼一声,说道:“不知道扔哪去了,等找到了,本王会派人给你送去。”
  罗喜福不敢再多问,忙行过礼后退了出来。
  罗喜福这一趟只把安平王的衣服还回去了,可他自己的衣服没要回来,这多少是件心事堵在他心里。他回去后想着安平王说的话,又想到朝中太子的处境和皖南乱局中安平王的身影,一时心烦意乱,加上已经很晚了,便没再去找杨瑾。他带着一肚子的纷乱思绪直接上床睡下了。
  *
  船中途停靠在府县时,罗喜福与杨瑾是住在不同的院子,基本上见不着。罗喜福有御马监的差事要做,也不敢在府衙与杨瑾见面。但一上了船,两人便又会黏到一起,抓着所有空闲私会。
  那之后,罗喜福没再见过安平王。那次安平王明显得不满他不识抬举,他也就不再主动地到安平王面前去现眼,安平王也未再主动找过他。
  罗喜福每日只想着如何与杨瑾多待一刻,躲在船上被隔绝出的虚幻泡影里,再无暇他顾。
  船走走停停,到滇南靠岸时已是三月。
  待到上岸,弃船换马,脚结实地踩在地上时,被滇南的和煦春风一吹,多日迷梦顷刻烟消云散。罗喜福眯了下眼,看着岸边荒草连天,恍如黄粱梦醒,他又成了浊世红尘蝇营狗苟中的一个。
  码头上来接他们的人已经等候多时,领头的是滇疆府知府邹文昌和滇南军务提督秦怀义。
  从码头到滇疆府还要骑三日的马,差事要紧,众人寒暄后未做停留,直接启程去往滇疆府衙。
  罗喜福他们一路上经过的乡野大多荒无人烟,偶有村庄也多是破败不堪。只快到府城时,才有些人气,能看到在田间耕作的农民。
  到滇疆府衙时已是傍晚,加上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众人都已疲惫不堪,便决定先回去休息,翌日早上再议事。
  第二日一早,安平王,方建之,与滇疆府知府邹文昌,滇南提督秦怀义聚在正堂里议剿匪事宜。由于牵涉到粮草调配的事,便把罗喜福也叫上了。
  秦怀义提督滇南军务,匪患迟迟不除,他难辞其咎,于是在议事时,便有些处于下风的狼狈态。
  方建之虽是巡抚,但初来乍到,姿态做得很是平易近人。
  他并未露出责备神情,仍是客气有礼得请教秦怀义具体情况。
  匪帮都是乌合之众,按理是打不过装备精良的朝廷军队。但久除不尽,直至成患,其中定有隐情。
  于是方建之问道:“这匪众可是有头目,有组织?不然何以如此难除?”
  秦怀义面有愧色:“他们是有个领头的,我与他远远地打过一个照面,但是没抓住叫他给跑了。”


第67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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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义跟众人详细讲了下他们目前知道的所有关于匪众的事。
  匪首叫李源清,清潭县人,是个屡考不中的穷秀才。清潭县之前有些刁民总是隔三差五到当地富绅的田庄上闹,向他们讨地讨粮,通常都是一窝蜂来一窝蜂散。官府去抓过几次,后来也就不再闹了。可秋闱过后,这些人又闹起来,而且这个李源清也跟着这些刁民一起闹。
  他们闹过一次后,竟然就跟一些好打家劫舍的匪帮混在了一处,仗着人多势众,把清潭县里的几个富绅家全抢了,人也都杀了。李源清因为读过书,能说些平民百姓说不出的大道理,很会蛊惑人心,便被推崇为他们的首领,至此也忘了之前读的圣贤书了,彻底落草为寇成了匪首。
  李源清带着匪众把清潭县的富户扫荡了一遍,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富户们的田产自然也落到了匪众的手里,原先给富户当佃农的,转头又给匪众们当起了佃农,且不再向官府交税。
  一些流民见李源清的匪帮声势浩大,纷纷加入,临县的流民听说了他们的事,也都前来投奔,以至匪众越聚越多。这些人把清潭县祸害完,又继续祸害周边的临县,犹如蝗虫,速度之快,波及之广,前所未有,三个月时间,滇南一半的县都遭了劫难。
  待到发现势态紧急上报朝廷时,匪患之灾已不受控制。
  一半的县遭劫,这对于滇南的官府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调兵去围剿过几次,也绞杀了不少人,但匪众数目不减反曾,杀的远没有增加的多。匪众狡猾,又善于利用当地的愚民,官府这边一有动作,那边就有愚民去给匪帮通风报信。官府既要抓匪,还要防着愚民。匪数有限,但愚民众多,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当时李源清把清潭县搅了个底朝天,连县衙也给砸了。清潭县令连夜带着一班衙役跑到滇疆府,求滇疆府知府出兵剿匪。滇疆府知府发函给滇南提督求出兵剿匪,秦怀义带着兵去了几次,绞杀抓捕了很多人,但一直没抓住匪首李源清。之后秦怀义就一直派人留在清潭县留意李源清的消息。
  现在的清潭县已经完全脱离了官府的掌控,成了匪窝。加上周边县的陷落,匪众的势力地盘越来越大。秦怀义已经不能轻易得带着兵进入清潭县,连周边的一些县也很难再进去,只能等着朝廷增援,或从临省调兵。
  就在罗喜福他们来之前的半个月,秦怀义留在清潭县的人回来报说,李源清的老娘死了。李源清人不在清潭县,肯定要回家奔丧。秦怀义带着一队士兵乔装成农民偷偷潜进清潭县,想趁着李源清回家奔丧的时候把他擒获。擒贼擒王,失了匪首,匪众便是一滩散沙,不足为惧。
  秦怀义在清潭县等了七日,一直没见到李源清露面。直到最后要下葬时,秦怀义瞧见远处有个人骑在马上,一直盯着下葬的队伍。当时秦怀义不明就里,直至棺木下葬封土,他见着那人似是哭了,用袖子不停得擦脸,他才猛然醒悟过来,那人就是李源清。李源清见棺木下葬后,便调转马头跑了,等秦怀义想明白再想追时已经晚了。
  李源清生性狡猾,知道官府在悬赏他的人头,他老娘出殡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埋伏着抓他,于是只敢在远处偷偷看一眼便走。
  秦怀义唯一一次见着李源清还叫他跑了,之后便再没了他的踪迹。
  清潭县的人都是李源清的拥趸,秦怀义虽然能潜进去,但若不能绞杀匪首,他们寡不敌众,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回来等着朝廷增援。
  众人听完秦怀义的讲述一阵沉默。
  罗喜福听着觉得中间很多细节有待商榷。让一个落第秀才带着一群吃不饱饭的刁民,打下了滇南一半的县。连县令都打跑了,龟缩在滇疆府衙不敢出门。怎么想都让人觉着不可思议,这滇南省的官员也忒无能了些。
  在罗喜福的认知里,官兵们是要比手无寸铁且长期吃不饱饭的刁民们能打些的,一个官兵打五个手无寸铁的民是不成问题的。
  一个打五个不成问题,但倘若对上了十个,五十个,乃至一百个,官兵可能就要招架不住了。所以官兵有时不单单是靠武力,还靠震慑,靠威压,让平民害怕,不敢与之对抗。
  罗喜福觉着滇南能闹的这么乱,匪盗猖獗,一是官匪数目上的悬殊,再就是官府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威慑力。民不再信官,也不再怕官,还敢拿起农具跟官府对着干,这已经不是匪患那么简单了,这是民乱,是要造反。
  在场的人中不只罗喜福,方建之也意识到了滇南这是民变,他不禁脱口而出:“李源清不是打家劫舍,他是在造反!”
  之前滇南上奏朝廷的折子里,从来只说是刁民闹事,是匪患严重,从未敢提过民变造反等字眼。滇疆知府邹文昌与滇南提督秦怀义听到方建之说出造反两字,都身上一寒。这不是一个小啰啰带着些散兵游勇小打小闹的造反,这是三个月就占了滇南一半土地的造反。他们治下的滇南出现此等规模的民乱,被削职罢官都是轻的,搞不好为了挽回民心,会被推出去斩首。
  两人对视一眼,邹文昌开口道:“方大人言重了,那李源清就是个恶徒,蓄意煽动民乱从中获利。要说他是造反想推翻朝廷,未免太看得起他。他就算要造反,也是师出无名,百姓是不会拥护他的。”
  方建之沉吟不语,半响说道:“他把滇南占去一半这是事实,滇南一半的百姓在他的地头生活不服官府管教也是实情,他已经是个土霸王了,是否师出有名,又是否有百姓拥护,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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